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永诀的誓言与瑞秋的死亡 圣芒戈 ...
-
圣芒戈那间充斥着绝望药水气味和冰冷白光的病房里,瑞秋·维尔躺在病床上,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嘶声。
然而,那双碧蓝的眼眸深处,燃烧的却不再是病痛带来的迷茫或对汤姆的眷恋,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烬与淬了冰的恨意。甜蜜的爱情谎言被血淋淋的真相彻底碾碎,露出底下狰狞的骸骨。此刻,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杀了眼前这个沾满无辜者鲜血、将她的信任与人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
她费力地转动眼睛,看向床边脸色惨白、眼中盛满滔天怒火的乔,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乔,你先出去我们之间……有些话要说。” 她艰难地喘息着,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担心。”
乔湛蓝的眼眸里挣扎着痛苦、愤怒和不舍,但他看着妹妹眼中那份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深深地、充满警告地瞪了一眼角落里的汤姆·里德尔,沉重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那扇门隔绝的,仿佛是两个世界。
病房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汤姆面无表情地走到病床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瑞秋完全笼罩。他深黑的眼眸如同两口冻结的深潭,倒映着瑞秋那张写满恨意的惨白小脸。他恨,恨极了瑞秋此刻看他的眼神。那不再是依恋、信任或痴迷,而是如同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肮脏的蛆虫。这比任何钻心咒都更让他感到被冒犯和……刺痛。
瑞秋的目光落在他深色睡袍前襟上,那里还残留着她之前喷溅上去的、如同墨汁般浓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冰冷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冰锥:
“你这次又杀了哪个无辜的祭品?”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控诉,直指日记本里记载的、以及刚才仪式所需的魂器制作本质。
汤姆的脸瞬间黑沉如暴风雨前的夜空,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低气压。但瑞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碧蓝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洞悉一切的嘲讽。她不再畏惧他的愤怒,不再为他的阴鸷所动。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活了太久,她已经受够了这种被愚弄、被利用、被当成棋子的感觉。
“看在梅林的份上……”瑞秋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却又蕴含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不要再给我这个将死之人下遗忘咒了。”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汤姆那能吞噬人心的目光,看向窗外惨白的天空,“我恨你的欺骗,这份恨意是永远也抹不掉的事实。”
“恨。” 这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第一次从瑞秋口中吐出,精准地烫在汤姆冰冷的心尖上。一股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攫住了他。比他每次感受到瑞秋生命力流逝时的不适更甚。比他任何一次灵魂撕裂的痛苦更清晰,这感觉让他烦躁,让他暴怒,更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倨傲:“我追求的力量远远超越这些庸碌之辈的理解!” 他的目光扫过瑞秋,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永生,至高无上的力量!通往统治与秩序的巅峰。这一路上这些人的鲜血是必然的代价,是通往伟大的基石!” 他将杀戮轻描淡写地称为“代价”,将野心粉饰为“秩序”。
“代价?基石?” 瑞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喘过气。她抬起布满泪痕和冷汗的脸,碧蓝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朋友。是无辜的生命,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不懂什么是底线!更不懂欺骗有多可恨!”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
“我宁可早早就知道这血淋淋的真相,宁可在孤儿院的寒夜里发烧冻死,也不想被你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被你用甜蜜的谎言戏弄,被你当成实现野心的工具。”
“宁可冻死……” “彻头彻尾的蠢货……” “戏弄的工具……”
瑞秋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一刀刀精准地扎在汤姆身上。那陌生的心痛感骤然加剧,如同冰冷的毒藤缠绕住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痉挛。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裂痕,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恨意会让他如此……不适?
看着瑞秋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憎恨和决绝,汤姆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暴戾再次升腾,他不能被威胁,不能被束缚。任何威胁都必须被清除。
至于瑞秋……他混乱的思绪中一时竟找不到处置她的最佳方案。杀了她?不!他不想她死!禁锢她?让她永远活在怨恨中?似乎也……不妥
他压下心头的混乱,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胆寒的、掌控一切的冰冷,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威胁:
“所以你记起了这一切,你打算怎么做?” 他微微俯身,逼近瑞秋,深黑的眼眸如同捕食的毒蛇,“去魔法部向那群愚蠢的傲罗告发我?”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然后我们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瑞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力量,“你是在拿一个将死之人的性命做威胁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仿佛在看一个懦夫。
“不。”汤姆直起身,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胜券在握的微笑。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病房紧闭的门外,“我是在用维尔司长,新婚燕尔的马尔福夫妇,那个傻大个海格,还有你最喜欢的弗立维教授?”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瑞秋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眼中恐惧更甚。
“我在用他们威胁你,瑞秋。” 汤姆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为了‘救’你暴露了我的秘密,那么你会为了‘救’他们保护我的秘密吗?”
卑鄙!无耻!瑞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白天她还在憧憬着与他的订婚仪式,幻想着未来的幸福,晚上却要被他用至亲至友的性命来威胁。她觉得自己愚蠢得可笑,更觉得心如刀绞。
“马尔福是我们的朋友,乔甚至还在为你规划仕途,海格和教授们何其无辜……” 瑞秋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现在才发现你冷血的可怕!”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质。
“这就是最真实的我。”汤姆坦然承认,语气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冰冷的现实,
“现在,我们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Unbreakable Vow。” 他抽出紫杉木魔杖,杖尖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在你的生前死后我都不会伤害你在意的这些人” 他顿了顿,深黑的眼眸紧锁着瑞秋,“而你生前死后永远永远不会透露我的半分秘密给任何人!”
牢不可破的誓言!违背者,只有死亡!
在至亲好友的性命与揭露真相的正义面前,瑞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
她知道,汤姆·里德尔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那些无辜的杀戮,他真的做得出来。为了乔,为了阿布拉克萨斯,为了海格,为了那些关心过她的教授们……她别无选择。
巨大的疲惫和悲哀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闭上眼,一滴冰冷的泪水无声滑落,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好。”
汤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计划得逞的掌控感。他上前一步,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瑞秋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抬起自己冰冷无力的右手,搭在他的掌心。汤姆的右手则紧握魔杖,杖尖抵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汤姆·里德尔和瑞秋·维尔立誓:” 汤姆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回荡,“在瑞秋·维尔生前与死后,绝不透露汤姆·里德尔的任何事给任何人!”
一道耀眼的、如同熔岩般炽热的火舌从杖尖喷涌而出,缠绕上他们交握的双手,带来灼烧般的刺痛!这是誓言的魔力在形成束缚!
就在这束缚即将彻底完成的千钧一发之际!
瑞秋猛地睁开眼,碧蓝的眼眸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决绝的光芒!她用尽最后的气力,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汤姆·里德尔和瑞秋·维尔……此生……再不相见!”
轰!
汤姆的脸色骤然剧变。深黑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错愕。然后是滔天的愤怒,他万万没想到瑞秋会在这最后关头加上如此致命的一条,他想阻止!想撤回!但——
太迟了!
那炽热的魔法火舌如同获得了最终的指令,猛地收紧。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狠狠烙印进他们的灵魂深处。誓言——成立。
瑞秋的手无力地从汤姆掌心滑落,身体重重地跌回病床。她看着汤姆那张因为震惊和暴怒而扭曲的俊脸,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随即又被巨大的、灭顶般的悲哀吞噬。她恨!恨他带给她的所有欺骗、利用和痛苦回忆!可那些曾经的甜蜜、那些依偎的温暖、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却又如同跗骨之蛆,不受控制地在她濒临破碎的脑海中翻涌……爱与恨交织,将她彻底撕裂。
“你……”汤姆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瑞秋,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这点时间你都嫌活得太久了吗?” 他原本的计划被打得粉碎,他本打算再寻找其他方法,用更强的黑魔法强行延续她的生命,或者……用更极端的手段将她禁锢在身边。他不想她死,他绝不允许她就这么死去。再次抛下他一个人。
瑞秋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深爱、如今却恨之入骨的男人,心如同被碾成了齑粉。她痛彻心扉,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汤姆·里德尔,你该走了。” 她指向门口,每一个字都耗尽着她的生命力,“你知道,违背牢不可破的誓言,只有死。你不是最追求永生了吗?别现在就死了。”
“你——!” 汤姆的胸膛剧烈起伏,暴怒的火焰几乎要冲破他完美的伪装。是为了“救”她,他才铤而走险进行那该死的灵魂融合仪式,才让她记起了这该死的记忆。才导致了如今这无法收拾的、彻底失控的局面!这结果是他无论如何也未曾预料到的。
巧舌如簧、善于蛊惑人心的汤姆·里德尔,此刻面对着瑞秋那双盛满绝望、恨意与诀别的眼睛,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咆哮,想毁灭一切,想将她强行带走。但灵魂深处那刚刚烙印下的、牢不可破誓言的灼痛感,如同悬顶的利剑,冰冷地提醒着他——违背誓言,即是死亡。而他追求的永生宏图,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最终,所有的狂怒、不甘、混乱与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誓言强行斩断的……恐慌,都化作了死寂的冰冷。他猛地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是浓稠如墨、散发着他特制药剂特有苦味的液体——粗暴地塞到瑞秋的枕头边。
“喝掉它……能让你好受点。”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逃避意味。说完,他不再看瑞秋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酷刑。他猛地转身,黑色睡袍的下摆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线,带着一身压抑到极致的风暴,沉重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门被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门外,焦急等待的乔立刻冲了上来,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瑞秋她怎么样?!他试图抓住汤姆问个明白。
“滚开!” 汤姆猛地挥开乔的手,力道之大让乔踉跄了一下。他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深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如同地狱深渊般的愠怒和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乔:
“好好珍惜你的生命吧,维尔司长,那是瑞秋给你争取来的。”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刻骨的恨意,“让她多活一段时间,好好看着,看着我是如何成功的。”
话音未落,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穿过医院的走廊,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钟,敲打在冰冷的地砖上,最终消失在医院的出口。按照那该死的、牢不可破的誓言——此生,再不相见。
乔被汤姆最后那句话中蕴含的疯狂和恨意震得心神俱颤!他顾不得多想,立刻冲进病房:“瑞秋,瑞秋!你感觉怎么样?哥哥在这里,我马上去找。找最好的预言家,最厉害的炼金术师,用尽一切办法!我真不该信他!真不该信他用那种邪恶的……”
“乔……”瑞秋虚弱地打断了乔语无伦次的咆哮和自责。她看着乔眼中那份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担忧和痛苦,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酸楚。她努力抬起手,轻轻握住乔颤抖的手指,碧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平静和疲惫的恳求,“我们以后不要再提他的任何事了……好吗?”
她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无法逆转的、飞速流逝的生命力,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的情况我自己已经了解了,别白费力气了最后的时间我只想和你,和阿布拉克萨斯和大家呆在一块。好好的,行吗?”
看着妹妹眼中那份近乎哀求的平静和决绝,乔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最终,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反手紧紧握住瑞秋冰冷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她,湛蓝的眼眸里强忍着泪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哥哥答应你,我们好好的。”
他强迫自己展现出兄长的温柔和责任担当,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坚定:“瑞秋,别怕。哥哥会会好好的照顾好一切,照顾好你” 尽管他知道,他可能什么都照顾不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沙漏般无情地流淌。乔推掉了魔法部所有的重要事务,寸步不离地守在瑞秋身边。他用尽一切办法让她舒适,给她讲小时候假期的趣事,读她喜欢的书,试图用维尔庄园的阳光和花香驱散死亡的阴影。他小心翼翼地、绝口不提那个被诅咒的名字。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也经常带着他那位依旧如同冰雕美人般的妻子艾米莉前来探望。阿布拉克萨斯努力扮演着那个插科打诨、没心没肺的好友角色,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总是藏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他会跟瑞秋聊魔法界最新的八卦,抱怨父亲卢修斯又催他生继承人了,甚至偶尔会提到和艾米莉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些”……但他敏锐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那个禁忌名字的话题。整个维尔庄园,笼罩在一种刻意维持的、表面平静的哀伤之中。
汤姆·里德尔似乎真的彻底消失了。他遵循着牢不可破的誓言,没有再出现在瑞秋面前,也没有动瑞秋身边的任何人。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一条翠绿的蛇影会悄然滑过维尔庄园外围的灌木丛——是纳吉尼。它在试图窥探庄园内的情况。但在乔调动维尔家族古老魔法、在整个庄园布下强大的防护咒语后,纳吉尼也再无法靠近一步。
汤姆彻底失去了关于瑞秋的所有消息。那片他生命中唯一曾有过不同色彩的光,被强行熄灭,隔绝在了冰冷的誓言之外。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透过窗户,落在瑞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她已经虚弱得连睁开眼睛都无比费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风箱的嘶鸣。乔紧紧握着她的手,阿布拉克萨斯红着眼眶站在床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瑞秋的目光涣散地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冈特戒指,在惨淡的光线下,幽暗的黑宝石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冰冷而诡异的魔力波动,如同回光返照般,从戒指传递到她的指尖。
一瞬间
如同闪电劈开混沌,一个可怕的、令人窒息的念头,伴随着戒指那诡异的闪烁,清晰地撞入瑞秋即将熄灭的意识。
生命献祭——灵魂燃料
原来自己这具被世界排斥、即将消亡的身体在汤姆强行进行灵魂融合仪式时,那喷涌而出的、蕴含着生命本源和诅咒之力的黑血,溅射到戒指上的瞬间竟然在无意中完成了某种极其邪恶的最终步骤。
她濒死的生命,她纯净的灵魂力量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铸就这枚魂器的最后一环燃料?!她的死亡竟然成了他通往永生道路上的又一块垫脚石。
不!绝不行。
不能让这个沾满她血泪和生命的邪恶造物再回到他手中。不能让他利用她的死亡,变得更强大。
一股强烈的、不甘的意志如同最后的火星,在瑞秋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中爆燃,她用尽灵魂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攥紧了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们的肉里。
她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两人耳边的遗言:
“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坟墓在哪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那只紧紧攥着他们的手,无力地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瑞秋·维尔,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带着满身的伤痕、破碎的爱恨和最后的抗争,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以为自己漫长而痛苦的旅程终于结束,黑暗将吞噬一切。
她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并未停止转动。在遥远的未来,当黑暗笼罩整个魔法界,当一个额带闪电疤痕的救世主男孩濒临绝境之时,她那被誓言和怨恨冻结的灵魂,将因一个古老的魔法契约和未尽的执念,从冰冷的坟墓中再次苏醒。而她最后那句关于坟墓的遗言,将成为未来对抗那个她曾深爱、如今已成为最恐怖黑魔王的男人的关键伏笔……
乔和阿布拉克萨斯如同两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石像,巨大的悲痛将他们彻底淹没。乔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哀嚎般的悲鸣,紧紧抱住了妹妹尚有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身体。阿布拉克萨斯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灰蓝色的眼眸里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们遵循了瑞秋最后的遗愿。没有将她葬在维尔家族世代安眠、显赫的墓园。在阿布拉克萨斯的坚持下“维尔家的墓园太显眼,马尔福家的更隐秘”。
乔忍着巨大的悲痛,同意了将瑞秋秘密安葬在马尔福家族位于威尔特郡一处极其隐秘、被古老魔法守护的私人墓园深处。没有盛大的葬礼,没有墓碑上显赫的姓氏,只有一方朴素的石碑,刻着一个简单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她的存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极小的涟漪后,被刻意地抹去了痕迹。
从此,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如同人间蒸发般销声匿迹了多年。他周游四方,深入最黑暗的魔法秘境,结交更危险的黑巫师,钻研更禁忌的黑魔法。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彻底的“净化”,他一次次撕裂自己的灵魂,将其注入那些沾满鲜血的创始人之物金杯、挂坠盒、冠冕……。多次危险的灵魂分裂和为了摆脱“肮脏麻瓜父亲”血统而进行的极端魔法变形,让他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扭曲、恐怖,最终彻底抛弃了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和英俊的皮囊。
以那个象征着飞离死亡的名字——“伏地魔”“Lord Voldemort——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然而,在那些最深沉、最黑暗的午夜梦回,当他在冰冷的王座上俯视着匍匐的信徒,或者在研究最邪恶的魔法时,那个有着淡金色长发、碧蓝眼眸、曾在孤儿院灰暗世界里对他露出第一个纯粹笑容的女孩身影……总会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抹早已熄灭的亮光成了他永恒黑暗人生里,唯一无法被黑魔法彻底吞噬的刺眼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