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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一年有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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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有365天,两年就有730天,三年就有1095天。。。。。。
一天又一天,每一天都在疼痛中盼着太阳升起又落下,在不知不觉间,原来痛苦的日子也过得飞快。。。。
还有一天就是四年了!将自己投到铁笼的对面,贝弥煞漆黑的眼睛看着笼外的天空。
三年里发生过很多事吧?黑眸看向铁笼的另一面,那些曾经和自己一起挤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他知道,那些人永远的不会回来了。。。。
三年里无数个星期中,他都踩在那些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的血上,为了延续自己生存的希望,他的双手已经染满了鲜血,再也无法洗净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撕碎的花瓣在眼前闪过。竞技场的石板应该彻底的变红了吧?
曾经听师父说过,竞技场的石板原先是白色的,之所以会变红,是被无数鲜血浸染的。。。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的血也会洒在那吧?支撑自己的梦想已经越来越小了,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那个要不可及的梦。。。。
孩子被一批一批的带来,生存的机会也越来越小。。。
抓着冰冷的栏杆,他看向天空。没有漫天的星斗,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乌云。呵!夏天就是这样,很容易阴天,很容易下雨。
乌黑的夜空传来了阵阵雷声,偶尔还会划过一丝闪电。
呵!还真说中了。借着闪电的光亮,贝弥煞清楚的看清了对面笼中的小孩。他们惊恐的蜷缩在一起,身上部满大大小小的伤痕。一双双惊恐渴望生存的眼睛点亮了整个暗得乌黑的天空。
那是和自己一样的眼睛。。。
天空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丝打湿了草地,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一颗颗银币大小的雨滴在地上松软的泥土上打出了深深浅浅的小洼,在里面囤积着浑浊不堪的水。
紧紧抱住双膝,还是没有一丝温暖,头发湿了,衣服湿了,就连伤口也湿了。呆呆的看着草地,他看见由自己和其他小孩身上流下的血水染红了绿的草地。
老天,你是不是在怜悯我们?不然为什么会流泪呢?
似乎在回应他,老天怜悯的眼泪越流越多,伴随着雷鸣的嘶吼,狠狠的冲刷着他们身上每一处伤口,那同情的雨水无法停止。。。。。也许,老天不哭了,就会又有一个生命消失吧?
在这样华丽的同情下。。。。。。
月倚窗而立,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大雨,心情有些糟。习惯性的皱皱眉毛,他换了个姿势倚在窗前。
门外,昏暗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那脚步声停在了月的门前。门,被人大力的撞开了。律闯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月冷冷的声调中有着一丝属于夜色的慵懒。
“我来做什么?”律挑高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右手无聊的摆弄着茶几上的台灯,他话中有话。“我是来看看你的良心死掉没?”白色的灯光下,台灯发出的橘黄色光晕不停的闪烁着,就像窗外不停的闪电。
“那可让你失望了,我的良心早就死掉了。”知道他想说什么,又是为了那个小鬼吧?把散落的发丝扶过身后,月微微眯起了双眸,他觉得律是想收学生想疯了。每天都跑来跟在自己和那小鬼之间瞎搅和,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用手把长发拢到身前,他慢慢的摸着,或许他想让那小鬼记住他?他把发丝缠在指尖上,看这那如丝般的发丝在自己手上闪闪发光。如果那小鬼记住了他,那自己在他心中算什么?指尖颤了一下,缠在指尖上的发丝滑了下去,在胸前不住的晃动,反着盅或人心般的晶莹。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不过是他教过重多学生中的一个,他为什么要在意他在他心中算什么?
月发呆的神情被律忽略了,撇撇嘴,他哼哼叽叽的说道:“那小鬼被你打成那样,满身是伤,在这样的雨夜,后果你应该知道吧?他身体很虚弱,你又不是不知道?或许。。。你良心死掉的心一直在偷偷的盼着他早些死掉?”
满身是伤?贝弥煞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月眼前晃过,灰蓝的眼眸闪了一下,他的手滑了一下。
心,又有些烦了。。。。。
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台灯,那团橘黄的光晕不停的在月眼前闪过,刺激着他绷紧了的神经。
彻底的烦了,猛得起身,月一把揪住了律的衣领向外拖去,“你少在里防碍我,赶紧滚回你该呆发地方去!”他把他丢出门外,迅速的甩上门。本来心情就很烦,被这个家伙一闹,更烦了。
门外,被扫地出门的律使劲的砸着月的房门:“喂!喂!你竟然把我丢出去!你个坏心眼的家伙!开门!开门!我话还没说完呢!”使劲的砸着门板,但那扇门依然禁闭。手砸痛了,律狠狠的瞪了门一眼,他猛的揣了一下可怜的门板,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又安静了,可月的心没有安静。把手贴在玻璃上,一种冰冷蔓延而上,直到全身。窗外的雨真的很大,大的连草地上的草都淹没了。灰蓝的眼看着窗外,他的脑子浮现的全是贝弥煞瘦小的身影,那个小小的身影孤单的蜷缩在角落里,一双黑得透亮的大眼睛满是不安与恐惧。。。。。。
“真是的!”月咒骂,随手拿起风衣,走了出去。。。。。。
走出长廊,冷烈的风卷起了月白色的风衣,撑起伞,他向前庭走去。
每走一步,都溅起一些水花。握住手中的伞,他快步走向前庭。
前庭很空旷,只有三个铁笼孤零零的立在树下。走到其中一个熟悉的铁笼前,月在角落里发现了贝弥煞蜷缩的身影。
拿出钥匙,打开铁笼,他低声叫着贝弥煞。
低沉又熟悉的声音让贝弥煞抬起了沾满雨水的脸。
我。。。。。。没看错吧?
水气中,有个白色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是他吗?他不敢肯定。
“出来!”望着那双黑眸,月伸出了手。
真的是他!看着那淋在雨水中的修长手指,贝弥煞伸出了自己颤抖的手。
两手相握,一样的冰冷。
用力拉他出来,月用手里的伞遮住他头上的大雨。躲在那一小片伞叶下,他看着月手中的锁重重的撞击着长长的铁链,发出沉沉的撞击声。那声音震动了每一个小孩,他们抬起头紧紧的盯着贝弥煞。在他们的眼中,贝弥煞看见了羡慕,嫉妒,憎恨。不敢去正视那种复杂的眼神,他转过身,紧紧的拽住了月的手。
很想让他们和自己一样,可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脸上有东西在流,他知道不是雨水。。。。。。
贝弥煞的手在自己的手中颤抖。伸手拉起被风吹起的衣摆,月裹住了旁边冻得发抖的小小身躯。
我现在在做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做为一个杀手,一个人的老师,每天都在教别人丢弃无聊的感情,可是我自己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月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沉默的寂静中,贝弥煞又回到了月的房间,这是他第二次来月的房间。看着依然干净的房间,他不忍将满身的泥泞带进这个雪白的房间。
“发什么呆!去洗个澡,然后把衣服换了!”月扔了一件衣服给他,将他推进了浴室。
门被月关上了,宽敞的浴室只剩下贝弥煞一个人站在里面。看看手中的衣服,他乖乖的钻进了冒着热气的浴缸里。
浴室传出的细微水声,被窗外的雷声淹没了,站在卧室的床前,月把淋湿的头发甩到了身后。弯下身,他翻找药箱。
当贝弥煞顶着湿露露的头发穿着月的衣服出现在月眼前时,月早就拿着药箱在一旁等坐多时了。看着贝弥煞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丢了一瓶药水给他。“自己把伤口涂上药。”
“啊?哦!”接住药水,贝弥煞在自己的伤口上涂上药水,他抹的很快,几乎只是沾了一点而已。小心的把瓶子放好,他站在月的面前,无措的看着月。
月起身,懒懒的解开了衬衫上的纽扣,一颗一颗,直到他白皙的肌肤完全暴露在贝弥煞的眼里。随手把衣服扔在床头,月转身上床,“睡觉时记得把灯关了。”背对着贝弥煞,月那头银色长发散散的披在身后,反着点点银白的光亮。
“啊?”贝弥煞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他说。。。。
“不喜欢,你可以回去。”
“不。。。。”
关上灯,在漆黑中,贝弥煞在月的身旁小心翼翼的躺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窗外明明雷雨交加,可房间里却安静的连彼此呼吸都能感觉的到。
在黑暗中睁着没有困倦的眼睛,贝弥煞缩成一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自己现在可以睡在柔软的床上,可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呢?酸楚的感觉从心底涌起,他轻轻的坐了起来。
看着月熟睡的背影,一种无形的思念催促着贝弥煞向门走去。轻轻的下了床,他一步一步向门走去,窗外雷声隆隆,震响了地板,借着一闪而过的亮光,他看清了门的把手。伸出颤抖的手,贝弥煞的心也在颤抖。
“你要去那?”黑暗中突然响起的冰冷声音吓得贝弥煞颤抖的手猛的缩了回来,惊恐的转过身,他看见月半依着床畔,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
“说!你要去那?”月抓起旁边的衣服披上,打开了灯。“我在问你话,没听见吗?”他起身下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贝弥煞瘦小的身子。
“我。。。。我。。。想出去。。”慌乱之中,他随口答道。
“出去走走?”月皱起了眉毛,手强硬的抬起贝弥煞的下巴,他强迫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看向自己,“看着我的眼睛!”灰蓝的目光穿过贝弥煞黑色的眼睛,他看穿了他的谎言。“说。你要去吗?”
“我。。”那道犀利的目光让贝弥煞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对着那双不悦的双眸,那双泛白的唇说出了实话。“我。。想去看小阿姨。”
“我说过都少次了,你要忘了她,你没听见吗?”捏紧贝弥煞的下巴,月灰蓝的眼中卷起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风浪,“你要我重复多少遍?舍弃你那无聊的情感!舍弃!”强壮的大手猛烈的摇着贝弥煞颤抖的肩,他让他看向自己,“你不需要感情,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没有?”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声充塞了整个房间。四年了,他的感情不但没有被磨掉,反而丰富了起来。“还有你的眼泪,丢掉!丢掉!”看着泪流满面的贝弥煞,月的手指捏近了他的肌肤。“你听到没有!你要像我一样,舍弃那些无聊东西!”
被捏住的伤口传来了阵阵灼痛,抬起沾满泪水的双眸,贝弥煞看见的是月染着怒气的灰蓝双眸和在空中疯狂舞动的银色长发。像你一样?舍弃所有的情感?苍白的唇动了动,四年里所有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了:“你说谎!被你口中称为‘无聊东西的情感’,你根本就没有舍弃 !没有!”
“好啊 !你居然学会了顶嘴!”灰蓝的眸子眯了起来,月艳红的双唇危险的扬了起来,慢慢从腰间抽出黑色的长鞭,他狠狠的抽了下去。“看来这四年里,我把你宠坏了!\"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闪电中舞动,那条黑色的鞭子像蛇一样划着弧线飞了出去。
“你有。。。你有”皮鞭撕裂了肌肤痛得贝弥煞的身体一阵颤栗,但他仍固执的冲月叫喊着,“你有情感,不然你不会温柔的替我清洗伤口!你有情感,不然你不会抱我!你有情感,不然你不会在雨夜把我从铁笼中带回来!”像是在发泄什么,贝弥煞柔和清脆的声音在电闪雷鸣的天气下异常的刺耳。一声一声,那声音像划过玻璃的铁丁,久久回荡。
“你给我闭嘴!”
“我不要闭嘴!你有情感,你就是不愿意去承认!”
“闭嘴!在不闭嘴,我就折断你的手臂!”揪住贝弥煞的手,月双眸中的蓝竟然转为近乎黑色的黑蓝。黑色的蓝在愤怒中涌动,月的脸在这一刻不在美丽。狰狞的盯着贝弥煞,他的心竟然在一点一点的慌乱。
好象他的哭喊刺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不要听!不要听!
手腕仿佛要被揪断了一样,在颤栗中,沾满泪水的脸迎上月染满怒气的脸。窗外,雷雨连天。“总是。。。。把温柔藏在。。。残酷是背后,用犀利的目光。。。去装饰,你。。。是一个。。。胆小鬼!”
“我叫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一声脆响,白帜灯的亮光晃得贝弥煞瞳孔猛的缩小,在脑海深处,变调的童谣在不住的回放。
“嗨!你有桔更花吗?我有一便士,请给我一枝桔更花。我要把它送给我最喜欢的人!她有金色的卷发,雪白的翅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不快乐就唱童谣吧!”
“其实,他的残酷是不得以的!”
“嗨!你有桔更花吗?我有一便士,请给我一枝桔更花。我要把它送给我最喜欢的人!她有金色的卷发,雪白的翅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 哪怕是寄人篱下,被受欺凌,我们也能从童谣里找到一丝属于我们的快乐!”
“嗨!你有桔更花吗?有桔更花吗?有桔。。。。。桔。。。。桔。。。桔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