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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收入麾下 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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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媒体播放着宏观经济学的相关知识点,通胀,利润,就业,调控,政策,一个个词把我脑子堵得水泄不通。
教室里角落里,我看见王喜林正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地给孙乘比划。
看上去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干净。
周围有微微讨论,我耳朵没那么尖,话是一句也没听到,这是我根据王喜林的动作猜的,那两人绝对聊美了。
我只能接受这个事实:那两个我曾经被视作左膀右臂的好兄弟在蛐蛐我。
“爸,就这样了。”我在和我爸的聊天框里打上句号。
“好,以后我们家就不跟他们合作了。”
昨天的聚会的不愉快,荣姨也看到了,我估计她早上已经跟我爸妈透露许多,所以我爸连问也没问,直接采纳了我的建议,大方如我妈,给我转了一笔精神损失费,还心疼地发了条慰问消息:我叫荣姨把礼物都放回你房间了,别伤心了,钱都拿去放松吧,不够再找妈妈要。
我简直感激涕零,坏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在对妈妈表达了感谢之情后,我决定拿出一部分资金修缮跟孙乘的友谊之船。
……毕竟被我误会的孙乘,敢于讲真话的孙乘、在我们昨晚热闹庆祝的时候,孙乘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宿舍,被我永远地伤害了。
远处那两人坐在一起口如悬河,孙乘的笑容却始终有些淡,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嘲笑。
讲台上老师播放完ppt,正好卡在下课节点上。
我落在最后面,心里打着草稿。
过了一会儿,只见王喜林和孙乘分开了,孙乘朝我走过来。
孙乘在我面前站定,十分自信地指着自己的胸膛拍了拍,小模样特嘚瑟,一脸骄傲:“梁哥,你现在总算相信我了吧,相信我孙乘的直觉和第六感了吧?”
我一时无以言表,点头如蒜捣:“嗯!”
“……阿乘。”感化孙乘不是件难事,我知道他是愿意回到我身边的,但这件事我也不对,我得郑重向孙乘道歉:“我一直都很相信你,是我自以为是了。”
谁知道孙乘说的话是真的呢?高耀和金陵真的是地下情侣!
“哼哼,是吧?”孙乘一脸得意。
我担心地望着王喜林刚才离开的方向:“阿乘,你刚才没有把事情说出去吧?”
孙乘挤眉弄眼:“王喜林把昨晚的事情告诉我了,他说金陵受伤之后,高耀把金陵抱下了楼梯,这还不够清楚?”
抱下楼梯在当时看上去挺合理的,可以理解为着急。
再说昨天在场的各位也没怀疑什么。
“总之,别人没有说,我们也别到处传,免得到时候……”我尴尬得说不出话。
——免得到时候地下情侣被迫公开的时候说是我传出去的。那就糟了。
孙乘拉下脸,对着我冷笑,“梁哥,你都已经跟他们吹了,还要给他们找多少理由?”
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和孙乘的隔阂,只能摸了摸鼻子问:“阿乘,你会不会原谅我?”
我们还是最铁的好兄弟对吧?
孙乘听到我服软,硬汉感动中,做西子捧心状:“梁哥……”他往旁边一指,“为什么他在这里啊?”
我朝孙乘指的方向望去,乐了。
只见教学楼旁边,是娄明恭提着奶茶站在那儿,仿佛看到什么目不忍睹的场景,手插在兜里,背后倚靠在凹凸不平的大理石上,假做没看到我们俩,谁知道被眼尖的孙乘捉住了。
娄明恭浑身清爽,看得出来洗过澡换了身衣服,简约松弛的运动系T恤款式,衬得身型优越,宽肩窄腰,算是给我长脸了。
“哦,他啊。”我意味深长,懒懒散散地对娄明恭招了招手,像对待一只听话的宠物。
面对我的恶劣指使,娄明恭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闻声抬眼看我们一眼,抬脚就来了,目光平和冷淡,看着倒低眉顺眼的。
他这副样子让孙乘瞪大了眼,百思不得其解地在我耳边咋咋呼呼:“咋回事,你这是对娄明恭下咒了吧?!”
“那当然没有啦。”我心情舒畅,春风得意,极其自豪地宣布:“娄明恭说他对我心悦诚服,心服口服,所以投入在我麾下了,从今天起他也是我的小弟。”
为了看到娄明恭对我的态度是否端正,我特意在上课的时候点了这几杯奶茶,故意叫娄明恭帮我跑腿,本来以为他一定会故意懒散对待,没想到早就乖乖等在门口了,还真听话呢。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娄明恭也不是个例外。
刚才我那这番话是种实实在在的炫耀,仿佛娄明恭是一件我新得到的稀奇东西。
——看吧,之前跟我作对的娄明恭不复存在了,他变得乖乖的,任我拿捏。
我拍拍娄明恭的肩膀,向孙乘意示这个家伙没有危险了,可以和我们交往。
孙乘估计想起前两次和娄明恭交恶,有些谨慎,眼神儿慢吞吞在我和娄明恭之间滴溜转了几轮,似乎想明白了,摸着下巴欲言又止:“是我错过什么好戏了?”
我没直说,把娄明恭带的四杯奶茶分完了。剩余那杯随手给了路过的同学。
娄明恭没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份,蹙眉并不想接受。
这人正要拒绝的空挡,我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有效果,察觉我不快,娄明恭没跟一杯小奶茶较劲,终于把吸管插入管口。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着,拧起的眉头微微消散了。
天气还挺舒服,风吹着大家的头发,发尾糊在眼睛。
急于摆脱的时候甩一甩头发,视线飘向天际线。
蓝天白云,一群鸟儿叽叽喳喳飞过。
迎面走来几位穿洛丽塔蛋糕裙的腼腆女生:“你们好呀,我们是社会学的小组调查员,方便问你们几个问题吗?”
“当然方便!”孙乘看见几个漂亮小女生一股脑凑上来,立刻陶醉了,连忙比了个“ok”的手势猛猛点头:“一定有问必答。”
领队的女生首先笑眯眯发问:“请问你们追韩国女团吗?”
我和孙乘连迟疑的声音都一模一样,几乎异口同声:“……呃,不追。”
“我们小组研究的是,粉丝自身性格与偏好成员人设是否存在匹配规律,以韩国六人团ive为例子。”
可能这就是圈内常说的“粉随正主”吧,挺有意思的,作为第一个发问人士,我举起手:“那这种规律也包括异性的粉丝和偶像吗?”
“当然!”
天知道,我们三个人里有两个都是gay,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研究效果。
几个活力小蛋糕手牵手大声呐喊出一串魔性台词:
“初入新圈对哪个偶像好感更多呢?”
“眼花缭乱也能分清最喜欢谁吗?”
“觉得谁最亲切难道是你们已经注定的选择?热情或是冷漠,温柔或是叛逆,是固定搭配还是天生对手,让我们来揭秘你和偶像之间的神秘羁绊吧!”
可能是太好笑了,娄明恭短促地发出笑声,呼吸声直接掠过我耳边,像一只分外轻巧的燕子,我及时扭头瞥一眼。
那抹转瞬即逝的眉开眼笑,比山间流淌的泉水还清脆,燥热中沁人心脾的微凉触感缓慢抚过我的心。
这家伙几乎没怎么在我面前展示笑容,可能因为我们之间从没出现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的时刻,娄明恭在我跟前更多的是漠不关心和警惕。
我视线下移到娄明恭运动鞋鞋尖,好在这家伙真的谨记着我的话,没越过我,站在微微落后半步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合适,离我很近,也不会太近。
——我要的不就是这样吗,娄明恭站在我身边,是惩罚,惩罚他欺骗我。
他再怎么清高、再怎么专业第一、再拿多少助学金和奖学金、再怎么喜欢金陵,现在不还是站在我身边?
那么多剑拔弓张、尖锐刻薄的时候我没有跟他计较,那现在算账的时候到了,他也不要觉得委屈了。
“……每采访一群人都要这么来一段吗,太费嗓子了吧?”孙乘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我抱臂取笑孙乘:“这就叫致敬偶像精神。”
领队的小姐姐伸出食指告诉我们:“对了,还有神秘大奖呢,每人都能领取一份哦。”
“我去,还有很神秘的大奖能领!”孙乘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不是卖巧克力味儿水芯笔,不是做健身理发普拉提美容推销,做完还有很神秘的大奖可拿,这谁忍得住,试试又不少块肉。
就在这个档口,娄明恭转头在我耳边低声:“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娄明恭。”我气得喊了声他的名字,紧步追上他大跨步后撤离开的步伐,恶声低语:“谁让你走了,是不是存心不给我面子?”
我听到孙乘帮忙解围提议他自己先开始的声音。
“没有。”
我对娄明恭的否认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给他立规矩,恶声恶气地说:“我让你走才能走,听到了没,以后也别在我朋友面前说走就走,我会很没面子的?”
娄明恭表情凝固着,纠结了一瞬,突然捏了下我右手的那四根手指。
就在身后那群人的视野盲区内。麻麻的,十分温热。
我想把手指抬起来看看,是不是还留有印子,或者红了,因为我一时恍惚,根本分不清娄明恭捏我的力度,但我没有刻意去看。
娄明恭可能是哄我的意思 ,我只能这样理解。如果他能自己把哄我的话说出来就更好了,我也不是特别不讲道理的人。
这会儿,我竟然回忆起金陵给我看的那张娄明恭每天的活动日程表:“又是实验室的事?”
娄明恭有些疲惫地对我坦露:“对,有时间就要做苗株巡检,做报价单、整理奖学金申报材料、写竞赛PPT、复盘专业课知识点,对了,最近还要帮导师整理工作室,还有换宿舍。”
——娄明恭的事情这么多,节约这点时间也没什么用吧?再说他本来就应该留些空闲时间给我支配。
我操着作壁上观的姿态,佯装漫不经心摸了下脑袋,实则整理发型,忐忑地抬起眸子:“什么时候的事,谁要换出去?”
“都搬出去。”娄明恭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追问这个,语气堪称平淡:“之前有舍友退宿,宿舍只剩我们三个,导员一直想合并几个宿舍,不知道拆哪个,最近给我们的期限也快到了,所以我同意搬出去。”
意思是本来不想同意的,偏偏早就出现问题的朋友关系正在分崩离析。
“为什么同意?”我视线望向远处,看到操场那边出现了只五颜六色的风筝,不甚在意地给娄明恭出了个招:“到时候随便贿赂一个同学搬到你们宿舍就好了,你不会以为其他宿舍全是坚不可摧的团结人士吧,难道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叛徒吗?”
“没用了梁少爷。”娄明恭看着我,似乎在责怪我拿金陵的事挑衅,目光深沉晦涩:“这不就你想看到的?”
我侧过脑袋,让那股含着微妙恨意的目光离开我的脸上。
偏偏娄明恭没有看够似的,眸光下移,不知道触及什么东西,冷冷收回扫视。
“……走吧。”我低声嘟囔,犹犹豫豫伸出右手,极其果断地去牵了娄明恭掌心。
干燥,温热,柔软,毫无对抗。娄明恭就这样被我拉回去答题了。不知道是忘记挣开,还是觉得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