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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滴也不准吐掉!     娄 ...

  •   娄明恭表情猛然一变,震惊中夹杂着晦涩微妙的难堪:“你就是想跟我干这种事情?”

      不对劲吧?

      不对劲就对了!

      虽然我有错,但说到底还是娄明有错在先,事到如今,我发誓要把让我丑态出尽的娄明恭狠狠羞辱一顿:“你装什么好人?现在才来劝我迷途知返,告诉我也没用了,你就是该补偿我!”

      娄明恭对我说出真相似乎是希望我“及行迷之未远”,那他想过自己做的事该怎样收场吗。我这种人,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梁问渠,你想要这样补偿?”娄明恭挑高本就蹙起的眉头。

      恒温空调安静持久地吹拂凉风,裤链打开之后,我的小肚子冷飕飕的。

      看来内裤是太透气了。我把牛仔裤往下面褪了一点,灰色的内裤边边露出来了。

      我抬起脑袋,舌头好像变成两根蛇信子,无端打结,缠绕在一起,话却十分的阴险不耻:“你收了我的钱今天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没有一点羞耻心吗娄明恭?”

      娄明恭的眼神儿攒了劲儿,很有力气地看我一眼,好像给了我一拳。

      我想起娄明恭在秃头面前低眉顺眼的敬重模样。不说也知道,他创业绝对是缺钱的。

      “既然这样、既然你创业这么缺钱,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经济支持。”我毫不犹豫提出了自己美滋滋畅想的恶俗建议:“前提是被我作贱,这就是你伤害我的代价!”

      娄明恭露出夹杂厌恶的屈辱神情,烦躁移开视线,继续沉默以对。

      半晌,他扭头看了看地上那只仍扭来扭去的鱼。

      它做了在人类世界很过分的事,让我的朋友付出了时间、金钱、心情和健康。它已经没有几分钟可活了。

      但我却看到娄明恭于心不忍地捡起抄网,在那小片血色里救了它,将它丢入水中:“你是认真的?”

      我往后头的沙发后背上靠了靠,慵懒点头:“当然了,你爸爸还好吗。”

      说不准娄明恭会为了我的侮辱言论对我大打出手,到时候我顺势加个让他不得不折腰的高价,他肯定还是会像昨晚一样任我差遣。

      ——我觉着,娄明恭不是个把身体清白或者名誉看得很重的人,不然昨晚也不会答应我。看似拒绝恋爱、默默站在金陵身后守护,其实他自己也在怀疑做这一切的意义吧?

      高耀不是个坏人。娄明恭做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个科研劳动力,你看重的这点情绪价值对我来说,不难。“娄明恭摇着头走近劝告我:”你只是在给我送钱。”

      世界上没有送钱的事。娄明恭觉得这是份家常便饭一样的工作,好像很能忍受羞辱似的。

      算了,等他习惯我的脾气和频率、和喜欢的姿势就知道了。

      只是我妄想的指责、控诉、道德谴责一样也没发生,那说明娄明恭的道德品质也不高嘛,寒门学子们就是把那些无关紧要的品德当回事,绝不做违心的事,娄明恭可不是。

      他不仅给我发匿名短信,还心甘情愿和我搅在一起呢。

      裤子还开着小门,我低头向他示意。

      “这份工作,是四万一个月,你答应我了。”

      这个价位是对娄明恭的侮辱。

      我挪着屁股,坐在沙发靠背上催促:“过来吧?”

      娄明恭的发质很硬。

      书房是我爸待得最久的地方,有监控,主要就是起到一个防偷防入室抢劫的作用,聊胜于无。

      王喜林不知道还在不在外面、楼下的人应该不知道我和娄明恭在干这个吧……

      娄明恭拿桌上的湿巾擦过脸,脸上冰冰凉凉的。可能是我太敏感,膝盖几次抵着娄明恭的脸逃离,背过身去。

      然后敞开,逃离,敞开,再逃离……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跳快得跟油门踩到一百八十迈似的。

      一直心如擂鼓。

      ***

      我爸除了喜欢鱼,对绿植也挺情有独钟,书房靠近落地窗的那面墙,有两颗一米九左右,一颗密叶猴耳环,羽状叶片隐隐绰绰,层叠翠绿;一颗叶片硕大的老盆龟背竹,半面墙都被它占了。

      视线里,龟背竹叶上带奶黄锦斑的叶片摇摇晃晃的。

      旁边是……是禄根。

      反正网上说的那些兰桂齐芳、松萝共倚,椿萱并茂、棠棣同馨,只要是京都这种气候能种的,后院都种了。

      我接到了高铭的电话。

      “嗐,他们没什么大事,幸好我来了,医生还问我,你的鱼学名叫什么?”

      我把通话外放,娄明恭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不在焉的,眉头倒蹙得挺紧,用手中纸巾包裹秽物,擦着唇边去卫生间了。

      我离开乱糟糟的位置,一路跟在娄明恭身后,看着他漱口洗脸。

      “医生不知道吗?”我极力让语气变平静。

      高铭似乎在抽烟:“医生又不是神通广大,不说出来他怎么可能知道是鲀形目、四齿鲀属、湄公河鲀?”

      ……

      得了,还是铭哥靠谱。

      我依稀听到杨宜和谭韵的交谈声音。看来去的人不止高铭一个。杨宜对着手机叹息:“金陵都紧张得忘了,还好我们跟过来了。”

      “……有没有伤到骨头?”我问。当时鲜血淋漓,金陵的食指肉眼可见少了一小块。

      “咋可能咬掉骨头,没你说得那么夸张。”高铭的声音突然变得迟疑,忽高忽低,他含糊其辞:“……呃,你等着,我们回去再说。”

      “滴”一声,电话挂了,周围只剩水声潺潺,娄明恭还在洗漱。

      “你听到了吧?”

      “嗯。”

      面前宽大的镜子里,倒映着娄明恭那张沾了水的白皙面庞,眼尾还泛起薄薄的粉红。

      透明水珠从下颌流进了衣服里面。

      他心里担心金陵的伤势,听到电话还装出漠不关心走掉的样子。我打开和洗手台一体的收纳柜,把琳琅满目的男用洗面奶和手工珐琅漱口杯展示出来,耸耸肩说:“我知道你关心他,希望你的美梦成真。”

      娄明恭冲洗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抬手抹掉眼睫沾着的水珠,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是你刚才做了件我很不喜欢的事。”

      我看着娄明恭脸上未褪的异样抬起下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一滴也不准吐掉!”

      娄明恭再次震惊地转过脸。

      沉默半晌,他说了句:“……那就以后再说。”

      说完这句,娄明恭没使用柜子里的毛巾,用自己的衬衫擦了脸,飞快离开了。

      我看着他急匆匆准备打开书房大门,站在沙发旁边,瞅了地上的裤子一眼没吭声。

      在娄明恭把手放在锁上的一刹那,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既而回过头来。

      ——我没穿裤子,也没自己动手穿的想法。

      等大门一打开,门外等待的人就会看到这里的场景。

      娄明恭困扰地盯了我一瞬,随后快步折返。

      我站在地上的裤子旁边,娄明恭捡起来,帮我穿上了。

      “娄明恭,希望你每次都不要忘记这件事。”我把手放在娄明恭肩膀上,用阴森森的声线警告。

      见我安然无恙地出来,剩下没跟去医院的同学靠在走廊两侧笑了一下,眼前的容姨却大舒了一口气。

      “阿梁。”容阿姨还穿着睡衣,紧揪披肩,面露担忧:“我刚刚听他们说,有人被鱼咬得流血去了医院,怎么不叫段医生来?”

      段医生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也是市中心私立私立医疗机构的外科大夫,我们家的小毛病、体检调理之类的都是段医生负责,这几年我爸半夜有好几次急性咽喉炎都是请他来挂水。

      “没事的容姨,已经被我同学送去医院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阿梁长这么大也没被咬过呢。”荣姨探究地看了旁边的娄明恭几眼。

      娄明恭插嘴道:“没见过的人会有些好奇。”

      “小同学,吵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什么事得好好说呀。”荣姨拍拍我的手臂提出种说法:“可能就是认主吧,就是认主。”

      娄明恭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晦暗,浮上些许不舒服。

      年纪大些的人嘴上都比较巧,而娄明恭又恰好听出了一些矫饰过分的地方,他不再回避:“阿姨,我们没有吵架,我和梁问渠在书房里聊了几句,毕竟当时就他们两个在这间书房。”

      荣姨也想洗脱我的嫌疑:“那、那我们就看看监控?”

      我大惊失色:“不用了!”

      ——这个娄明恭故意把我往坑里带是吧?!

      我赶紧把荣姨带走,荣姨嘴上还说着:“……要不我给你们炖点金丝甜汤来喝?”

      我偷偷回头瞪了眼娄明恭,费了好大劲才把荣姨劝回去休息。

      等待太难熬,我顺势出门开车,准备去接人,看看能不能在半路碰到。

      王喜林在门口喊住我,挠着头难以启齿的样子,“娄明恭那小子,不会真跟你动手了吧,那么久才开门。”

      “得了,你看我像挨了打的样子?”我嗤之以鼻。

      “行吧。”王喜林虽疑但信,一转身。

      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娄明恭就在他旁边。

      本来要走的王喜林死要面子,站在原地斜眼硬刚娄明恭,不走了,反而妙语连珠相劝:“梁哥你别去了,反正他们还得回来拿东西,好歹送了礼,再怎么样也不会把我们的心意扔了吧,要是不回来的话,以后就别跟他们来往了呗?”

      这话估计王喜林是说给娄明恭听的。

      金陵不是个急于收物的人,刚才切蛋糕的时候都顾着餐桌上的交际,礼物一个都没拆,就一会功夫,他手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那两个包了球鞋和手串的礼盒还放在客厅。叫花店的小姐姐给我包的,用了蓝色彩带和同色系蝴蝶结,特醒目。

      远处灯影幢幢,起风了,吹在身上有些凉,我对王喜林做了个噤声的眼色,高傲地抬起下巴看向娄明恭:“怎么跟过来,你也想去?”

      “那你去吗?”娄明恭瞥我一眼,话倒是干净利落:“要去就把我带上,不去就算了。”

      我偏不如娄明恭的意,一把将车钥匙装回裤兜,拽着王喜林往回走,“走,进去吧。”

      说着,我回头一看。

      只见娄明恭已经利利索索的走了,愣是一会儿功夫都没停留,反叫我刚才的那点心思变成淤堵在心口的莫名细线。

      我和娄明恭明明就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好像隔着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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