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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赤子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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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唱双簧假意议和,背地里父子俩关起门来调动寒州的军队迎击四部的账还没清,现在还敢在自己面前作起威来,这岂有能容的道理?这时候如果顺着风启萍,只怕以后朝堂再没有他风启澜的容身之处。
两人正对峙着,门外忽然跑来一个小兵,神色慌张脚步匆忙,也忘了给众人通报,只贴在风启澜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风启澜便马上变了脸色:“什么?!…”
看他神情骤变,风启萍本就焦急的心再也守不住了,马上要上前去找那个小兵,探听消息。
而就在此时,门口太守府的兵卒也踉跄地跑了进来,一边施礼一边道:“回…回来了!公子姑娘,回来了…!”
众人大喜过望,风启萍更是顾不上风启澜,两步并作三步跑到那个兵卒的面前,抓着他问道:“回来了?人呢?人在哪里?”
“我们在这里!”门口处传来苏翡的声音,她搀扶着受伤的齐守希一小步一小步地缓慢进门,显然很吃力。
“青玉!”没有人再去关注方才的争执,大家忙绕过风启澜围到了苏翡和齐守希的身边,常安则立刻和身边府丞交代去喊大夫和准备疗伤。
两人终于回来,全部人都因此松了一口气,还没能慰问几句,就因一股寒意集体噤声。
风启澜穿过众人,走到齐守希和苏翡跟前,眼中似是不可置信。
齐守希带着伤,依然行了礼:“见过昱王殿下。”
“见过殿下…”苏翡在一旁,也小声跟着问安。山中金鳞军的追杀,眼前人说不上和善的气场,都让她十分不想面对昱王。
本来一夜逃窜,命大回到太守府,合该马上回房里歇息疗养,只是风启澜此时有心拦路,让一旁的小辈们都没了主意,能说上话的苏篪,也凝着眉,一时沉默。
风启澜按着剑,不发一言,一双眼睛在齐守希身上轻扫了个来回,最终停留在右肩明显的伤口上。
“嘶…”。
下一刻,风启澜的手攀上齐守希的肩膀伤处,没用多少力气就让他疼出了声音。
苏翡见状,想要出声劝阻,却被齐守希捏了捏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苏篪就站在旁边,瞧见这一幕,脸色微变。
风启萍忙上前道:“皇兄,外头日晒,有什么话不如进屋再说…”
风启澜却只把这话当作耳旁风,掠了风启萍一眼,目光又回到齐守希身上。
他既没有答应,也没说不许。搭在齐守希身上的手更是愈发用力。
不多时,他终于把手收回,朝身后吩咐道:“既然受伤了,就回去歇着吧。常安,速去安排大夫来,别耽误了诊治。”
身后的府兵得令,很快上前,从苏翡身边搀过齐守希往内院去。
降至冰点的气氛烟消云散,前庭重新变得忙碌起来。
风凭云和一众人等也跟着齐守希入了内室,风启澜旁边的副官见了,便想上去将他拦下。
“罢了,随他去。”风启澜抬手,“赤子之心,是最难得的。”
苏翡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苏篪拦住:“青玉,你也回房,等大夫来瞧瞧,这几日哪也别去,好生在房里静养。”
“爹爹,守希伤得重,我想去看看。”
“我过会托人把情况告诉你,你先随两位娘子回房,等大夫来看诊。”
“可是爹爹…”
“听话。”
苏翡看到齐守希身边围着的人,心想他应该能得到妥善的照料,虽然有些不愿,但由于苏篪坚持,她只能听话地随府里两个女眷回房。
风启萍在常安处取了些旧岁存的保心丹、活命丸等救命药以做万一,罢了便直往齐守希的住房赶。
回廊拐弯处,远远地有一个人影逆光伫立,风启萍看着只觉无比熟悉,一时晃了神,脱口而出:“守希…”
还没完全喊出口,那人便回了头,道:“皇叔叔。”
风启萍这才回过神来,走近道:“你怎么在这里?”
风凭云回道:“房里人多,我又帮不上忙,便出来在门口候着,等他们要什么了,我立马去传…这是太守府藏的保心丹?”
“是,但愿用不上。”
***
一个月后,庭花阁。
齐守希已经痊愈,提袍走在楼梯上,折扇掩着着鼻子,纵使已经来过好几次,他依然不是很适应这里的味道,更确切的说,是会勾起一些尴尬的回忆。
“这间。”勒其率先一步走到包厢,打开了房门,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林纳、刀文、提沙、沙图文还有卓卓和阿欢等人。
没有看到薛庆余,齐守希心里还是有些落寞的,但也能理解,毕竟他的身份敏感,不能随便入境寒州。
“人真齐啊。”齐守希笑着走近房内,和刀文、提沙等人碰了碰身打招呼,又朝卓卓和阿欢点了下头示意。
沙图文搂过他的肩膀,道:“你也该出来玩玩,在太守府躺了快一个月,今天趁着我们给你践行,好好放肆一下再回京城。”
齐守希自积云崖回来,在太守府养了一个月的伤。苏翡没什么大碍,只呆了几天便随风启萍和风凭云回了京,苏篪和风启澜处理完寒州的事务后,也已动身。
“沙图文,可别把我侄子带坏了。”门口传来薛庆余的声音,齐守希马上转哀为喜,拨开沙图文的手,往他那去。
“庆余叔叔!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薛庆余大力揉了揉齐守希的头:“哎,什么傻话,给你送行,我怎么能不来?再不来,下回再见你可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林纳落座在薛庆余的旁边,道:“怎么不来?帐王都念叨好几日了,方才不在,是亲自去监督后厨去了,确认每道菜都是你爱吃的,才肯上来。”
齐守希笑道:“多谢叔叔。”
薛庆余越看越舍不得:“真谢我呀,就别回京城了,跟我回叶州。”
齐守希一怔,转而无奈道:“我已在朝廷露了脸,若不回京,圣上定要生疑,只怕追究起来会连累叔叔,连累叶州。”
薛庆余却道:“你不必考虑这些,只要你一句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留在叶州。就是不为这个…”薛庆余忽然握紧齐守希的手,道:“一别数载,骨肉分离,如今好不容易才重逢,我实在舍不得,你若回去,昱王不会放过你的。”
说起这个,齐守希不由得冷笑一声:“昱王当年有心致使寒州失守,就算京城是狼窝虎穴,我也势必要回去和他翻清当年的旧帐。”
薛庆余见劝不动,轻叹了口气。
齐守希安慰道:“叔叔别难过,就是不为家仇,此次我在寒州平乱中立了功,太子有意提擢我入崇文阁,这是我报国酬民的好机会,该高兴才是…愿得此身长报国,不是你和父亲母亲,从小就教导我的吗?我正年轻,怎能不思社稷苟安叶州?”
薛庆余摇头轻笑,他到底还是对自己的侄子知根知底,便不再劝,只道:“好孩子,这才是我们薛家的血脉!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成就成,不成,就回北地来,叶州和北地四部数万的兵马,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好!”
“快,拿好酒来!我们今天痛痛快快地喝一回!”
“来了~”话音刚落,一众抱着琵琶的舞姬及几个侍应便进了门,众人在欢歌笑舞中把酒言欢,直至深夜。
***
齐守希抵达京城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离京时是初春,再回来时已是深秋。砭骨的寒意和舟车劳顿的疲惫半分没影响他重回京城的喜悦。
“屏山,屏山?”齐守希脚步轻盈,安排车夫卸行李后,便进了门唤人。
许久没有应答,他看了看天色,也是了,时间还早,想必屏山没起,便打算转身回去门口,打点车夫和行李。
“公子,是公子吗?”身后传来屏山欢喜又带着睡意的声音,都没能来得及回头看清人的样子,齐守希就被人熊抱住:“公子,真的是你,屏山想死你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话说着,好像真是快哭了。
“谁说不回来的?不是早写了信给你吗?说腊月之前能到京城。”一边说着,齐守希一边推开身上的熊人,顺便顺了顺被压皱的披风。
屏山终于肯松开齐守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我能认得几个字了,还是昨天找了小姐帮忙看的信,怎知道你今日就到了。”
“小姐怎么样?”齐守希走近花桌探了探茶壶,冷的,不喝了。
“小姐好得很!马上又要出京城了,这回是去南方,冬日里京城冷,去南方过冬是个好主意。”
“南方?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日呀,今日就出发!”
“今日出发?怎么这么急…”也不问完,齐守希便快步出了门,现在赶去苏府,兴许还能在她离京前再见一面。
寒州一别,两人已经近三个月没有见面了,他才刚回来,她又要离开,今日再见不上,再见又不知何年何月。
“哎,公子,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