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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间章-守护者的独白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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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了。
我在这条连接ICU和普通病房的走廊里来回走了三个月。一边躺着铭往,我的弟弟,靠机器维持着生命。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醒不来了。另一边是夏满,她经历了太多次失去,空心的精神世界也迎来了坍塌。
但她的孩子其实还在。那天从楼梯上滚下来造成了大出血,我们都以为保不住了。但主治医生后来告诉我,那天恰好隔壁医院来了个专家竟奇迹般保住了胎儿,只是铭往的离世对夏满的打击太大,让她甚至遗忘了自己还有母亲这一身份的存在。
渐渐的她开始出现幻觉,对着空椅子说话,说铭往昨晚回来陪她吃饭,说他们还要去旅行。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她活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持续了三个月......
我多次尝试告诉她真相:“铭往在ICU,他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但每次她都崩溃大哭,然后更彻底地躲进那个虚假的世界。
看着她不自觉的微微隆起的小腹,我觉得我必须做出选择了。
而李医生提到的“冲击疗法”也就是用最残酷的现实,来打破她的幻想。比如,让她相信铭往已经死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我发抖。太残忍了。这等于亲手掐灭她最后的希望,也等于在我心里提前给弟弟送葬。
我犹豫了很久。
直到那天,我看见夏满对着窗户自言自语,脸上带着虚幻的幸福笑容。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不能再看着她这样沉沦下去。铭往要是知道,也不会希望她这样活着。
我拜托身边人帮我找了个和铭往同名同姓的墓地,同时选了个下雨天。因为雨水能掩盖细节。
当夏满在车上醒来,拿着我事先准备的白菊,茫然地问我“铭往呢”时,我的心像被刀割。但我必须说下去,说着哪些重复了不知几次的话语。
我带她到墓前,指给她看那个名字。她伸手想擦照片,我拦住她:“下次吧,现在擦不干净的。”
我知道,擦不干净的也是我的罪。
回程时她安静得像个人偶。我知道她的世界正在崩塌。这很痛,但必须经历。
至少在将来,夏满的眼泪是为一个“逝去”的人而流,而不是为一个虚幻的身影而笑。
夜悄然降临,我最后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夏满。她蜷缩着,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我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般可怜的样子,但她的身旁慢慢有了铭往的守护。可倘若是我先走进她的世界呢......
边思考着,我又回到医院。站在铭往的病房外,隔着玻璃看他安静的样子。
“铭往,如果你怪我,怨我,觉得我做错了,那就醒来亲口告诉我,好不好......你醒来帮帮我好不好,我快回不了头了。”
可回应我的也不过是一如既往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