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拓掌》不必五五分

24、株连？ 陆

　　陆绛迁其实很欣赏张九木，要不是他轻松就唤下了那只正在运送五石散的狗，找到第一份铁证，他们就算怀疑了，估计也得很费力才能打死一只狗检查，如果没有查到实证，那就会打草惊蛇，很容易金耀祖就此收手，再也得不到证据。
　　所以，陆绛迁故意透露这个信息让戚虎带回，他也是希望程玉堂能够请到一名有名的状师，救下张九木。
　　程玉堂踱步来回走了几个来回，他真的不敢将张九木的命运交到哪个状师的手里。陆绛迁在衙门，大小案件见识了那么多。他都没有合适的状师可推荐，这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状师又名讼师，大多都是秀才，他们在院试通过后参加乡试落榜。家庭不富裕，不能再继续读书参加考试了。选择做状师一个原因是他们大都没有体力从事劳作，还有个原因则是毕竟也是秀才，很多粗使的工作已经不适合这身份了。
　　所以状师很少，他们不属于衙门，但是精通律法。有人状告另外的人，又或者衙门需要过堂定某人罪时，他们受托写诉状帮忙辩护。但是在种种原因的影响下，很多状师诡诈多谋、运用很多手段达到获胜的目的。另外状师都是为统治阶级服务，不会与官员衙门对立，所以私底下被底层人民叫做“讼棍”。
　　苏澄墨问道:“我们可以不起诉……呃，不状告张九木吗？当时阿耶报的官，我们撤回呢？”
　　程玉堂没有说话，一阵沉寂后，程泽安说道:“茉儿，你说的绝对是不可行的。首先你遇险是我们程家的大事，我们必定要找到凶手，所以坚决不能撤；其次，发生了五石散这件事是始料不及的，但是这件事太大了，陆大人已经上报到都督尧大人那里，渝州那边也在捉拿幕后黑手。但凡陆大人有一点办法，也不会特意让戚虎带话让我们想办法解救他了。所以，我们得想想，该怎么保住张九木……”
　　程玉堂点了点头:“是啊，你兄长说得很对。”
　　戚虎在旁边说道:“张九木的家人还不知道，因为现在还没有公开升堂，但是一旦……哎，他家人又该怎么办呀？”
　　苏澄墨和黄菘蓝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办法。大家都很同情张九木，毕竟他也是良善之人，还有也是他特意训练黄金时，想了办法，没有发出命令，让程茉躲过一劫。
　　晚饭后，程玉堂决定找找陆大人，了解一下现在的审查详情和进度，再想想办法。苏澄墨也安排人去黄府通知黄菘蓝今晚不回去了。
　　戚虎还是安排着护卫夜间的巡逻，人手和昨晚一样，他担心还有余孽没有浮出水面。
　　安排完后，他便在前院后门处找了个椅子坐着，这里离程茉和方旻柔的院子距离差不多，还有前院进来的人要想经过后院，他一眼都能看见。想着还早，他打算坐着小憩一下，万一后半夜有情况呢。
　　夏天的夜幕降临得比较迟，慢慢地，一块巨大的黑布罩满了大地。下人们也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程府渐渐静了下来。
　　一双脚慢慢地靠近戚虎，一步又一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越来越近了。
　　突然，戚虎猛一下睁开眼睛，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手里的剑来不及拔出，向来人先劈过去。
　　来人猛然后退两步，躲开了这一击，两人相对站立，目视着对方。
　　“你，来了。”戚虎说道。
　　“对呀，我来看看我家小姐。”来人正是浮光，她奉她家老爷之命，来接黄菘蓝回去。不过她可能将小姐带不回去，她们两个大小姐今天刚认了姐姐妹妹，绝对有说不完的话。
　　戚虎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看着浮光，浮光也没有说话，没有理他，直接绕过他奔程茉的小院去了。
　　戚虎的目光就这样跟着浮光，直至她转过院墙，看不见了。
　　黄菘蓝一见浮光，便问道:“浮光，茉儿妹妹差人回去报信我今晚不回去，你可有遇见？”
　　浮光先对着两位大小姐行了礼，才回答:“不曾遇见，许是路上错过了。”
　　黄菘蓝点点头，然后说:“今晚，你也在这里陪我们吧。”
　　浮光回答好的，苏澄墨便过来拉着她一起坐下。三个姑娘品着茶，吃点点心和水果。
　　谈到案情，又绕回了张九木，浮光愤愤地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要不我找几个江湖朋友，劫个狱？”
　　黄菘蓝赶紧拉她坐下:“冷静点，你已经很久没有冲动了，今天怎么啦？”
　　苏澄墨也说道:“不行，这样让陆大人受罚，搞不好他还会降职入狱。”
　　一会儿，苏玉堂回来了，叫来了苏泽安。他带回陆绛迁的原话:“很有可能都督尧大人会派人来，将此案联合渝州一同调查审办。估计先要排查其他州县有没有五石散在私下售卖，运送方式也如此的话，恐怕也是和苏玉奎，金耀祖脱不了干系。如果这样，苏玉奎，金耀祖绝对都是死刑，如果影响大的话，他们二房全家都得……”
　　“死”字没有说出来，在座的都知道，程玉堂虽然恨二房，但是自己的亲弟弟一家全部死了，他还是不希望的，毕竟还是亲兄弟啊……
　　苏澄墨看着程玉堂这样，知道他很难过。不过王子犯法，与庶名同罪，何况这个程玉奎也着实是个歹毒之人呢。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苏澄墨盯着程玉堂说道:“阿耶，如果他再查出更加严重的罪行，会不会株连九族？”
　　古代电视剧动不动就株连九族，想着电视剧里着皇帝一句话，下面跪着的都吓晕了的画面，别说，还挺爽的。而今，自己先问问，确保一下安全与否。
　　黄菘蓝轻轻在她额头敲了一记:“应该不至于啊，那个可是要通敌叛国，谋逆造反的大罪，或者程玉奎范围大，量太大。”
　　苏澄墨揉揉额头，现在觉得黄菘蓝这一记敲得真疼。她真希望程玉奎不要错得太离谱，她不要被砍头，她要回家的。
　　这一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是每个人都睡不踏实。苏澄墨拉着黄菘蓝一起睡，浮光睡在外屋。
　　随着夜越来越深，周围也越来越安静，虫子都不叫了。苏澄墨翻来覆去的，心里堵着难受，像极了自己高三二诊时的那几晚，睡不着啊。
　　这才来多久，她居然要被牵连了吗？命都不保了吗？现在这命算不算自己的啊，现代虽然压力很大，但是不会要命啊，不会有被牵连的事情啊。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妈妈，现在妈妈在干什么？哭吗？那边的自己死了吗？哇哇哇，那边死了要火化，自己回去了没有身体怎么办？然后做孤魂野鬼飘来飘去吗？
　　越想越害怕，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妈妈了，好想妈妈呀，苏澄墨将被子拉上来捂住了头，在被窝里轻声哭了起来。
　　哭声惊醒了黄菘蓝，她轻轻拍着程茉，然后轻声问道:“怎么啦，做噩梦了吗？”
　　苏澄墨拉开被子，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
　　黄菘蓝摸摸她的头，再将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说道:“噩梦不可怕，都是假的，不要在意，乖乖睡觉。”说罢又轻轻拍着她，再抚抚她的背。
　　苏澄墨慢慢觉得自己的情绪在舒缓，这不能让黄菘蓝担心，这样不好。她赶紧点点头，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往黄菘蓝怀里又挪了挪。
　　外屋的浮光早就醒了，她听见了自家小姐的安慰，就没有起床，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脑海里想到了先前她和戚虎的对视，她当时就想试试戚虎的反应能力，结果两个人就这么只过了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