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来啦》Adel

2、第 2 章

　　快到晌午了，圆圆的太阳挂在高高的天空中，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午饭，炊烟袅娜，向着蓝天白云飘去，村子里弥漫起了柴火与食物的香气。
　　外婆去屋门口的菜地摘了一把翠绿翠绿的豇豆，择好洗净之后切成小段放在碗里；又切了一小块猪肉，放了自家磨的红薯淀粉、盐、味精和酱油腌制。
　　外婆腌猪肉的时候，拿了几瓣蒜给小临平剥。小临平伸手接过了蒜放在腿上，短短的指甲抠着蒜肉剥下皮，不时晃荡着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喜羊羊马上就要把灰狼狼赶跑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了！小临平蒜也顾不上剥了，腿也不晃了，紧张地攥起了小拳头，睁着大眼睛，终于，“我一定会再回来的！”稚嫩的小声音和电视里的台词重合，伴随着灰狼狼旋转着飞向天空，小临平也激动地站在了椅子上，小手举得高高的，脸上的嘟嘟肉因为激动的站起身晃荡了两下，“哦！哦！我一定会再回来的！”呼啦呼啦的小奶音又响了一遍。
　　外婆抬头看着小临平激动的模样，眼里含笑，嘴角轻轻地扬起，轻轻地哼了一生，说着“小憨包儿，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于是小临平又转身面对了外婆，再一次呜啦呜啦地说出了那句激动人心的台词“外婆！我一定会回来的！哈哈哈哈～回来回来～我是小狼狼，会回来的哦，外婆～”
　　看着小临平在椅子上摇晃着小脑袋，外婆用脚抵住了椅子腿儿，说：“幺儿，慢着点儿，莫摔倒了。” “晓得了，外婆，不得摔倒滴”，小临平完成了今日台词任务后，摇头晃脑了一会后，咣当坐回了椅子里，把最后一瓣蒜剥完，下了椅子，蒜给外婆，自己捧着蒜皮小跑着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刚好看见外公扛着锄头从门口的台阶走了回来。
　　看到外公扛着锄头，小临平高兴地喊了一身“外公！”，外公也喊着“诶，慢点儿，莫急，等哈儿摔倒了。”扶着门框，小临平像个小螃蟹一样横过了身子，小腿侧着高高抬起，跨过了对自己来说好高好高的台阶，另一条腿刚跨过台阶，外公就已经来到了门槛，把锄头从肩上拿下来提在了手里，放在了门外面。
　　外公被太阳晒得黑黑的，人高高瘦瘦的，穿了个黑外套，脸上还有一点汗水，绿色的胶鞋沾着泥土。外公坐在了门口的小凳子上，脱下了鞋子，在地面上哒哒地磕着，把泥土从鞋子上磕下来。
　　小临平跨过门槛后，看着外公给鞋子磕泥土，就在那蹲着，小小的一坨在门口，伸出几根小手指捏着外公磕下来的软软的泥土搓搓，或者不时地摁几下，泥土湿湿润润的。外公看着小临平玩泥巴，也没阻止，只是说到，“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要洗手哦。”
　　外婆看到一小坨的小临平蹲在那里，问，“蹲在那里做什么，不晓得拿个板凳坐起吗？” “哦--”小临平拖长了声音，“晓得了”，但没动身，依旧一小坨蹲在门前。
　　外公磕完了泥土，穿上了鞋子，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又牵着小临平的手把她从地面薅了起来，“走，去洗手”，提溜着她的小身子进了屋，“嗯嗯”，小临平应声。
　　进了厨房，外公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放进盆子里，拉过小临平的手在水里搓着，亮亮的水很快被泥土侵染了颜色。小临平觉得水有点冷，说，“外公，水有点冷”，又说，“外公，等会儿你炒菜吗？”外公做的菜比外婆好吃。外公把小临平的手洗干净了，又给自己洗干净了手，拿了毛巾把小临平的手擦干，笑着说，“怎么，想我炒菜呀，外婆炒菜不是一样的吗？”
　　小临平把洗干净的手手揣进了兜里，像小狗狗一样蹭着外公的腿，期期艾艾地说，“外公，你炒的好吃些。”外功放好了毛巾，曲起了一根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小临平的小脑壳，“这是你说的哈，那你等哈要多吃两碗饭哦。”小临平转了两下小眼睛，不答话了，转头向着堂屋里的外婆跑去，扒拉上了外婆的腿，仰着脑袋看向外婆，脸上挂起甜甜的笑容。
　　外婆抬了一下腿，也不看她，问小临平，“做什么嘛”，小临平撒着娇，回说，“外公说他炒菜！”外婆哼哼了两声，“你以为我没听到呀？哼，他炒都他炒嘛，我还不想炒菜耶。”说罢，端起了菜从板凳上起身，向厨房走。小临平两手圈起了外婆的腿，向个小挂件一样，也跟着端起菜的外婆进了厨房。
　　厨房里，外公也拖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面，把火升了起来，看到两人进了屋，又拖了两个小板凳放在火堆前。外婆把菜放在了灶台上，结果外公手里的火钳，把外公赶到了一边，“去吧，你去炒菜吧，你幺儿说你炒得好吃些。”外公站到一边，准备着调料，又往烧得热热的锅里倒上了油，嘿嘿笑了两声，“唉，没有没有，都是一样的吃。”外婆哼了一声不讲话，拉过一根柴撇成了几段扔进了灶台里。
　　小临平坐在自己的小登上，依偎在外婆旁边，睁着亮亮的两个大眼睛，脸被暖和和的火堆烘得热热的，情不自禁地伸出了两个小手靠近了火堆，外婆伸手把小临平的爪子拉远了一点，“莫伸那么近，小心等会烧到手。”小临平只好点点脑袋，哦哦了两声，把手往回缩了一点点。
　　外公往锅里头放了切碎的大蒜，几粒花椒，锅里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不一会，炒香了的蒜味也飘了出来，外公用铲子在锅里铲了两下，对火堆边的两人说，“小心点儿哦，有油要溅出来哟”，接着把腌好的肉倒进了锅里，外婆稍微侧了下身子，小临平听着更加猛烈的刺啦刺啦声，动静很大地缩进了外婆背后，嘴里啊啊地叫着。
　　外婆问，“怎么了，油溅到你身上啦？”小临平缩着脑袋说，“没有，我怕溅到我”，外公在一旁翻着肉对外婆笑着说，“她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外婆拍了两下小临平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听见刺刺啦啦的声音小了，小临平才从外婆怀里撑出了小脑袋，看了一眼锅，慢慢直起了小身子。
　　肉肉的香味已经出来了，外公把炒好的肉肉盛了出来，放进了豇豆，翻炒了一会，最后把肉肉放进锅里一起翻炒，最后放了点白糖，味精和一点酱油，翻炒入味后，对外婆说，“好了好了，把火熄了吧。”“要得”，外婆把没烧完的柴从火堆里拿了出来，戳进了之前燃烧出来的草木灰里头，熄灭了火。
　　外公把菜盛进了盘子里，端着盘子去了外面的桌子上，说，“吃饭了喔”，小临平像匹小马冲进了放碗筷的柜子，打开了柜门，要拿那一摞碗，外婆从后面跟来，先伸手拿过了那一摞碗，对小临平说，“你拿不动，你去拿筷子嘛”，又从旁边的筷子篓里数了三双筷子给小临平，让她拿着。小临平握着三双筷子应着，“要得吧，外婆！我要吃一大碗饭哦！”
　　小临平看着外婆把碗放在了高高的放电饭煲的桌子上，拿着饭勺给碗里盛饭。外婆盛了一平碗饭递给小临平，又接过了小临平手里的筷子，对她说，“这是你的饭，端好喔，摔倒地上就没有吃的了喔”，“嗯！我不会摔倒的，外婆！”小临平端着自己的碗小心翼翼的走向餐桌，眼睛忙坏了，一会要看着地面，一会要看着到餐桌没有，还要看着手里的碗。
　　外婆端着两碗饭，拿着三双筷子跟在小临平身后，走到餐桌旁，把饭和筷子放在桌子上，又接过小临平手里的碗，把她抱上了餐桌旁的板凳，问小临平，“坐好没得？坐好了就吃饭吧。”
　　小临平把自己的小屁股充分的贴在了四方板凳上，拿着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坐好了！外婆，快吃饭吧！吃饭啦吃饭啦”。看着眼睛都贴在菜上面的小临平 ，外公笑着说，“吃吧吃吧，眼睛都要流口水下来了”，又夹了几块肉分别放进了小临平和外婆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