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轨》橘子味的馒头

10、第九章 争吵 “不后悔。

　　阳光很暖，街道两旁的树郁郁葱葱，洒下一片片斑驳的树影，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迟砚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她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眯着眼看了一眼——12:17。

　　‘才十二点多啊，再睡会儿。’

　　正当她准备把手机放下继续睡觉，一条信息发了过来，这时她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迟砚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打开微信。

　　第一个是迟母刚刚发来的：

　　【安安起来了吗】
　　【回来记得打电话让王叔去接你】

　　还有一条是昨天晚上的：

　　【安安你今晚真不回来吗】

　　迟砚靠在床头，打字回复：

　　【刚起~】
　　【昨天晚上没看手机】
　　【对不起嘛】
　　【我马上回去】
　　然后又发了一个［爱你］的表情包。

　　第二个是周凛河早上8:03发的：

　　【我买了早餐放在厨房，不知道你吃什么口味就都买了一个，记得热一下再吃。】

　　她一边猜周凛河买了什么一边打字回复：

　　【才醒】
　　然后从表情包里翻出一个眼神迷离的［困］发了过去。

　　第三个是“一家之猪”，右上角有一个红点。

　　迟砚看都没看内容，直接右滑，选择“不显示该聊天”。

　　哼，肯定又是骂她的，不看。

　　回完信息，她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放回床头，掀开被子，拄着旁边靠在墙上拐杖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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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完毕后，迟砚把头发随意扎起来，走到了厨房。

　　厨房的冰箱上贴着两张便利贴，一张写着“醋”，一张写着“电费”；碗槽里则放着一个用过的杯子；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叶子有些发黄。

　　她看到台子上的三个三明治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将它们拿起——是三个不同口味的。

　　迟砚看着它们沉默了——她不吃三明治啊！！！

　　她拿起手机，准备发信息给周凛河。

　　【我不吃三明治的，你自己】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将输入框里的字删掉。

　　‘算了，毕竟是他一片好心，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把三个都带上吧，正好迟墨那家伙喜欢吃这东西。”

　　至于她不吃三明治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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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叔把迟砚送到迟家老宅的时候，迟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女儿下车，迟母快步迎上去：“你这孩子，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迟想像以前那样扑过去抱着母亲撒娇，但拄着拐杖实在不方便，于是只能站在原地嘿嘿一笑：“妈妈别生气嘛～”

　　她拖着尾音，眨巴着眼睛，一副撒娇的样子。

　　迟母果然绷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在妈妈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

　　“行了行了，先进屋，我已经让刘妈煮了点你最爱吃的刀鱼馄饨。”

　　“妈妈果然最好啦！我最喜欢你了～”

　　“别贫嘴了，就你会哄人。”虽然这么说，但迟母脸上的笑容忘么也压不住。

　　“对了，我带了三个三明治回来，正好迟墨那家伙喜欢，都给他吃吧。”

　　“怎么想起来买三明治了？哄你哥的？”

　　迟砚笑了笑，没说话。

　　迟母也没继续问：“说到你哥，他昨天晚上听到你不回来都快气死了，但也是担心你，呆会儿别和他吵啊。”

　　迟砚撇撇嘴：“知道啦知道啦！馄饨什么时候好啊，我饿了～”

　　迟母看她这样，宠溺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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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迟父正在看报纸。

　　“爸爸～”

　　听到女儿的声音，他放下报纸：“回来了？脚没好就去小周那，人家不嫌弃你？”

　　“爸！！！”

　　“哈哈哈，好了好了，脚有没有好点？”

　　“现在已经没那么痛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扔掉这破玩意儿了。”迟砚晃了晃手里的拐杖，语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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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馄饨后，三个人坐在沙发聊天。

　　突然，门“哐啷”一声被撞开。

　　“迟现！！！”

　　迟砚一听到声音，立马站了起来，拄起拐杖就准备往楼上溜。迟母连忙吩咐旁边的刘妈：“快，扶安安上去。”

　　迟墨跟在后面追了上去：“给我站住！”

　　此时，迟砚正站在楼梯上，她决定先发制人：“你进门能不能轻点？门坏了你修啊？”

　　“怎么可能弄……不对，你别给我提这个，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来！”

　　迟砚自知理亏，毕竟她确实没给他们解释原因，但……

　　“你管我为什么不回来！”她才不要给迟墨这个暴躁老哥服软呢，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

　　“我允许你去找那个扫把……周凛河，又没允许你住那！”

　　迟砚听着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扫把星”，心里那点理亏瞬间被火气压了下去：“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做事不需要你同意！”

　　“你才28！”

　　“妈妈28都生下我了。”迟砚毫不示弱地顶回去，“况且你也就大我1岁！你凭什么管我！”

　　“哈，”迟墨被噎了一下，随即更来劲了，“就凭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怎么了？”迟砚的火气也被激起来了，“我又不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迟母的话，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她冷哼一声，拄着拐杖转身：“我先上去了，懒得和你吵。”

　　“你！”

　　迟砚在保姆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慢慢上楼；迟墨还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一脸憋屈；迟母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回房间了；迟父仍坐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喝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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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迟砚把拐杖靠在床边，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摸出手机，给周凛河发信息：

　　【我回爸妈家了】
　　【记得收拾房间哈】
　　【后面我会搬过去和你住】

　　等了好久周凛河才回复：【岳父岳母和哥同意吗？】

　　同意？当然不会同意。尤其是迟墨那个暴脾气，能同意才怪。

　　【这是我的事】
　　【你只管收房间】

　　这一次，周凛河回得很快：

　　【好。】

　　得到他肯定后，迟砚把手机丢在枕边。

　　‘得，晚上估计迟墨又要骂我了……’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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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迟砚刚坐下，迟墨就开口：“看在你给我带三明治的份上就原谅你了，还不谢谢你哥哥我宽宏大谅？”

　　迟砚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迟家的餐桌上，气氛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大家和往常一样聊着天，只有迟砚一言不发。

　　迟母最先发现了她的异样——女儿吃饭的样子太安静了，平时就属她讲话最积极。

　　“安安，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自从女儿出车祸之后，她就更在意女儿的情绪了。

　　此话一出，迟父和迟墨也看向她。

　　迟墨还以为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正准备开口，结果就听到迟砚说：“爸，妈，哥，我准备搬过去和周凛河一起住，我住在家……”

　　迟砚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

　　迟墨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迟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你先听我说……”

　　“听什么听，听你怎么狡辩吗？！周凛河那扫把星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就这么想跟他粘在一起！？你们只是联姻，又不是恋爱结婚！难不成是他勾引了你？他就是为了利用你！那扫把星……”

　　“迟墨！”迟砚也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但她咬紧了牙，没有表现出来。

　　“干嘛！你现在是为了他吼你的哥哥吗？！”

　　“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难听！什么叫勾引？什么叫利用？还有，他叫周凛河，不叫扫把星！”

　　“呵，他没勾引你？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别给我扯什么情谊，你们俩一年见几面啊！”

　　“我维护他是因为他对我很好，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那扫把星……”

　　“我再说一遍，他叫周凛河，不叫扫把星！你的教养呢？爸妈从小教我们要尊重人，你都忘了吗？！”

　　“你那么小你懂什么你！”

　　“我再说一遍，我不小了！我28了！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你有个屁！”

　　“你今天吃的三明治还是他买的呢！”

　　“我如果知道是他买的，打死我都不会吃！”

　　兄妹俩就这么对望着，谁也不服谁。

　　“行了。”迟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迟墨还想说什么，被迟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都坐下。”迟父说。

　　迟墨不动，迟砚也不动。

　　“我说，坐下。”

　　迟墨看了父亲一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了下来，迟砚也慢慢坐回了椅子。

　　迟父看着两个孩子：“吵完了？”

　　没人说话。

　　“谦谦，你先说，你为什么反对？”

　　“他把她害成这样，我绝对不可能让她住到他那边！他就是个只会带来霉运的扫把星！”

　　“迟墨！你再说一遍那……”

　　迟父举手制止，他看向儿子：“谦谦，你妹妹说的对。”

　　迟墨别过头，不说话。

　　“车祸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不是吗？这与小周无关。”迟父叹了口气，“谦谦，我知道你心疼妹妹，从小到大，你最护着她。但护着她，不是替她做决定。安安不是小孩子了，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你当哥哥的，可以提建议，可以表达担心，但不能替她做选择。”

　　迟墨没回话。

　　迟父又看向女儿：“安安，你说，你为什么想搬过去住？”

　　“因为我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自从他破产以后，他身边的人都离他而去了。”迟砚顿了顿，“而且我如果一直呆在家里的话，谢昶就会发现不对劲，我怕……”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想好了吗？”

　　迟砚点头：“想好了，爸。”

　　“无论以后怎么样，都不后悔？”

　　“不后悔。”

　　“好。既然你想好了，爸支持你。”

　　“爸！”迟墨猛地回过头。

　　“谦谦。”

　　迟墨看着父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母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谦谦，你爸说得对。安安自己选的，咱们应该支持她。”

　　迟砚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喽！那哥，我就搬过去啦～”

　　“随你便。”他别过头，语气生硬，“反正我说了也不算。”

　　迟砚弯起眼睛，笑了：“谢谢哥。”

　　“等等……你脚好了再去……”

　　“好勒，都听哥哥的！”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