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五】东京冬日恋爱见闻录》482474664

8、Chapter8 请一定一定

　　上百张相纸，我陪悟看到了深夜。节日以及生日，杰都会额外特意为我和悟写贺卡。我看着手中一沓属于我的贺卡，视线停留在“2021/11/7”的那张生日贺卡上。杰这家伙，真的是……说着不是信，那这些贺卡又该怎么解释呢？明知道不会寄出，还坚持写了十五年，如果我们没有在仙台车站重逢，他是不是要一个人写到自己生命终止的那天，带着所有信件安静地进入墓地？

　　看完这些杰写下的文字后，我反而更加不敢去想象这十五年杰的孤独之旅。

　　还好，还好他们重逢了。悟带杰回来了。

　　凌晨时杰回来的，睡在陪护床的我听到开门声响后半梦半醒睁开眼，看见悟在对杰做那个他们之间重复过无数次的、以至于我都能记住的手语。

　　右手按住自己胸口，又用食指点了点对方，再在握拳的左手指背上划一圈，按下。

　　「我、爱、你」

　　带了一盒喜久福回来的杰拥抱住悟，贴着他耳边说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的“我也爱你”。

　　悟住院的这段时间，杰一直陪着他，我的科室离住院部远，不常去。

　　即使我去病房，也还是用手机和悟发信息，或者悟划手语杰翻译给我。

　　悟问是不是我告诉同事他和杰在一起的，我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杰那次独自复诊后的拥抱牵手是他故意的。幸好他现在还说不了话，否则他可能会拉着我那位同事从高中开始讲他和杰的情感史。

　　杰不在时悟说想吃糖，我给了他颗薄荷糖，他皱着眉说太难吃。后来杰来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悟挑了颗草莓软糖。

　　前几天悟将这本记事本借走了，也许是要和杰一起看看打发时间。

　　安静沉默的五条悟总会让我想起高中时期刚认识的五条悟。那时候的五条悟确实是冷漠疏离的，但是遇到杰后，立刻从矜贵的五条家少爷变成了现在的招人嫌的悟。

　　两个人碰撞出的化学反应真是奇妙。我们这一代人，赶上经济萧条时期的开端，大多数都是悲观消极的态度。悟的家族似乎相当强大，虽然我从未听他提及过，但想必他本人的性格并没有受经济萧条的影响，那大概就是受原生家庭影响吧？杰和我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我们都清楚泡沫经济破裂后带给家庭的巨大打击。那时候跳楼卧轨的人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记忆里的情景都是灰蒙蒙的。杰能有那样的性格简直不可思议，虽然外表是和悟一样的屑，像只一肚子坏水的狐狸，但其实是个，内心很温柔的人。

　　说来惭愧，明明杰是我们三人中年龄最小的，更多时候却都是由他充当那个长者的身份。我总是对周边事物不抱有任何兴趣，于是疲倦应对一切。因为杰的出现，世界在我眼中才一点一点生动起来。如果没有杰，我大概是不会选择医生这个职业的；悟起初也一样，在认识杰后迅速实现了质的飞跃，和杰一拍即合相见恨晚。他一直不乐意过多思考，向来是杰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将杰作为自己的人生指针。

　　刚刚准备探望悟，推开病房门的前一刻，我听见悟的声音，他在为杰唱歌，《少年時代》。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中那三年青春，在一个繁星点点的夜里，杰给我和悟哼唱《少年時代》。

　　记忆中杰温润的声音和现在悟刚恢复还有些沙哑的嗓音交叠在一起，我竟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隔着磨砂玻璃，我隐约看见他们的轮廓。最后一句歌词“我的心依然是夏天的模样”结束后，悟倾身拥抱住杰，说：“我爱你。”

　　他们之间用手语无数遍「我爱你」，而这一次以及上一次凌晨的亲口说出，是最让我动容的。

　　我想我真的很爱他们，所以在确定他们是如此深刻地爱着彼此时，我心里会由衷地为他们感到喜悦。这是我最重要的两个朋友啊，贯穿了我的全部青春，参与了我的一切成长，并且以后也会永远陪伴的，最重要的朋友。请一定一定要，继续幸福。

　　出院时悟鞋带故意打了死结，杰蹲下来给他解了五分钟才解开。系完之后悟拔腿就跑，杰紧跟其后。三十多岁的人，跟他们走在一起还是觉得好丢脸。

　　路过的同事震惊地看着站在原地的我，我风轻云淡道：“男同的把戏罢了。”

　　最后被追上，悟给杰重新扎头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