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五】东京冬日恋爱见闻录》482474664

7、Chapter7 该和悟一起

　　「2014/9/3

　　悟：

　　久闻澳大利亚的波浪岩，拍了许多有意义的照片。

　　无风，仿佛站在一片听不见海浪拍击礁石声的海滩上。

　　悟有机会来看看吧。

　　夏油杰于澳大利亚海登城」

　　「2015/6/27

　　悟：

　　沙漠里的夜幕似乎更加低，星星缀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知道悟那里的星星怎样，希望也是这般明亮璀璨。

　　夏油杰于摩洛哥马拉喀什」

　　「 2016/5/19

　　悟：

　　看了巴黎圣母院，以后还会再来参观的。巴黎真的是一个很浪漫的城市，我想悟也会爱上这座城市的。

　　夏油杰于法国巴黎」

　　「2017/12/8

　　悟：

　　先前不知道鹿儿岛的海滩为何叫百合滨，今天来看了后发现像一朵盛开在海边的百合花，名副其实。

　　即使在真正的大海面前，我依然听不见海浪的声音。

　　海滩上的纯白沙子是星星的形状，据说仅带回与自己年龄数相同的沙粒便能获得幸福。

　　我带回了二十七粒星沙。

　　夏油杰于日本鹿儿岛」

　　「2017/12/24

　　悟：

　　已经离开东京十年了。

　　这些年去了很多地方，到现在一切都已落下帷幕。为悟的这场不伦不类的巡礼，仿佛是支撑我到今天的唯一动力。

　　结束之后反而找不到自己接下来的意义了。

　　好像就在今天死去了，我选择丢弃那副助听器，从此仅剩一副躯壳地『活着』。

　　高中时和悟说过许多我关于生命盲目天真的看法，在我对此产生动摇乃至于信念支柱崩塌后，我始终在逃避。我知道我在走一条错误的道路，可我没有办法回头。我的过往和未来一片黑暗。

　　平安夜快乐，悟。

　　夏油杰于日本仙台」

　　「2020/2/3

　　悟：

　　明明极少外出，我还是感染上了新冠。第一天早上醒来时全身酸痛得想被抽去了骨头，测温后发现是39.6度。心里清楚不是普通的感冒，我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一天，吃过两次退烧药，夜间还是又烧了起来，感觉自己像是快死去般，眼前都开始出现走马灯似的幻觉。

　　第二天便恢复了，悟不用担心。我现在只是偶尔咳嗽，身体似乎虚了很多。所幸我现在的工作只是整理过去拍摄的照片，在家中也能完成。

　　悟和硝子一定要做好防护，尽量别被感染。

　　夏油杰于日本仙台」

　　「2021/12/25

　　悟：

　　放在窗边的记事本被雨水打湿，我才注意到窗外下起了雨，关上窗。

　　如果有听力，我或许能在第一时间听到雨声。

　　但这种假设都太过不切实际，在极度安静的世界活了那么久，我已清楚那个喧嚣的世界不再属于我。

　　风动草木的簌簌声响、列车驶过的汽笛声、栖于枝头的杜鹃啼叫、街角传来的悠扬音乐、敲击键盘的声音、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雨落窗前的清脆声、指针滴答声、车辆疾驰声、自行车铃声、海击礁石声、人群喧嚣声、山川崩塌声、烟花爆炸声、脚步声、风铃声、虔诚祷告、爱人私语、孩童嬉戏、圣诞铃铛。

　　都是离我那样遥远。

　　祝悟圣诞快乐。

　　夏油杰于日本仙台」

　　「2022/10/24

　　悟：

　　偶尔会想，我为什么选择定居仙台。

　　高中时期结束前，我对仙台唯一印象就是总在假期陪悟来买喜久福。我们会坐上两小时的列车，一路上都在拌嘴也很愉快。那时候的天空似乎比平时看到的蓝。

　　最后一次和悟来好像就是这样的时节。那次我们破天荒地还去了七北田公园。

　　期间耳鸣又发作了，仿佛被突然撕咬拖拽至海底。看着悟说话时的笑容，我焦躁又害怕。所幸那次也同过去那么多次一样，来得迅速而猛烈，但极快地恢复了听力。我只错过了悟的一句话。耳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悟说：“杰，我们这样像不像正在约会的情侣。”我揣测那句也是悟的什么玩笑，于是故作不在意道：“别开这种玩笑啦。”悟脸上的笑消失了。那天返程是我们唯一一次没有任何交流。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想过，悟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但答案似乎不重要了，无非就是让我糟糕的生活更加糟糕。最烂俗的小说似乎都不会设置这样的剧情。偶尔想到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都像触碰到一块经年不愈的伤疤。

　　在仙台的这些年，我外出都是去七北田公园。看着园中的乔木，像隔着光阴又看见了那两个并肩而行的少年。我企图去倾听那句遗失的讯息，却发现自己没有戴助听器。记忆中和记忆外的我都听不见。

　　悟，那句话只有你自己知道了。无论如何，过去这么多年，悟肯定已经忘记我了吧？

　　希望悟快乐，永远不要遇见我。

　　夏油杰于日本仙台」

　　「2022/11/1

　　悟：

　　从未想过会在那样的情景和悟相遇。列车驶过时像动漫里的画面，列车驶过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阔别十五年的挚友。我下意识地想逃离，却在悟拥抱住我的那一瞬间放下了所有念头。

　　悟对我说了什么，助听器放在我的外套口袋里，可我还是听见了。

　　悟带我回来了。

　　夏油杰于日本东京」

　　「2022/11/9

　　悟说爱我」

　　「2022/11/24

　　悟：

　　很抱歉悟，习惯了不戴助听器，仿佛那就意味着我必须依赖着什么才能存活在这世界上。我不愿向他人暴露自己的脆弱，不愿得到他人同情的目光，于是冥顽不灵地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逃避一切。可是逃避没有用，生活终究还是会将一切逼到我面前。感谢悟让我明白这些。

　　希望悟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ps：如果悟要我给他系鞋带，同时揉乱我头发，我应该要求以后都由悟来给我扎头发。」

　　「2022/12/25

　　悟：

　　或许是因为当初平安夜离开的缘故，我并不喜欢过平安夜，连带着圣诞节也不过，但是以后不会了。悟赋予了这一天更美好的意义。

　　领到同性伴侣证明的那一刻，任何文字都无法描述我内心的情绪。即使知道这并不具有法律效力。

　　平安夜和悟一起看窗外的雪，我抬起手碰了碰悟的头发，这一次不等他开口，我承诺以后每年都会一起。

　　加上落在仙台的那些，不知不觉已经快写满一个纸盒了。最初写下这些的契机仅仅是想记录下所去的地方，虽然张张写着『To悟』，我却极少用第二人称。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信，写信的目的是为了寄出，使收信人看到。而我从未奢望过这些无趣的文字有一天会被悟看到。

　　但现在，我想将这些交给悟，这场巡礼本就是为他开始的。如今我已抵达这趟旅行的终点，该和悟一起，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了。

　　悟，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