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古树城邦 天空会议 ...
-
血族少女的眼睛太有特色了,像是光泽很饱满的红宝石,尖细的竖瞳又增添了几分诡异和阴冷的质感,如同件小巧精美的艺术品,躺在手掌心,凝视着越尔尔。
后者想要伸手去触摸,结果那人掌心一翻,眼睛就不见了。
只是仍旧笑意盈盈地盯着越尔尔,好像不急着追问自己的邀约。
越尔尔此刻的脑袋嗡嗡作响。
还伴随着一阵恶心反胃。
这人的举动已经不能用残忍来形容了,简直是神经病。竟然把一颗眼睛活生生攥在手中,还拿来展示给她。
必须得走,她掏出法杖,那末端抵在对方胸口。
“贤者大人,您太紧张了,我只是想要邀请你跳一支舞而已。”那人姿态顺从,并不躲闪地看着越尔尔,“我是古树城邦的宾客,您也是,既然如此,我的要求就并不过分。”
“你听听你说的你自己信吗?”越尔尔感到很好笑,“你把我朋友的眼珠挖出来,拿来威胁我,还装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你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很抱歉……”
这周遭的环境昏暗,不远处还有人正在欢笑,手里捧着花环和面具,越尔尔却觉得浑身阴冷,仿佛是在最幽暗的地底,被潜伏的怪物窥视着。
女人的身体似乎并不太好,她说话很慢,还伴随着轻微的气喘,但神情始终带着柔和又娴静的傲慢。
此刻她的笑意又扬起来一点,“贤者大人,您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是这个血族,先找到我,企图杀了我……而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越尔尔蹙眉。
朵兰……所以没有音讯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朵兰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跟面前的……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扯上关系?
不对。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祁容晏在哪里?
刚刚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越尔尔压下心底的担忧,佯装平静道:“好啊,我跟你跳一支舞。然后你回答我的问题。”
……
风声很安静,又带着点撕裂的嘈杂。
有点像塔罗塔的雪,一望无际的白,如同凄惨又目空一切的狂徒。祁容晏睁开眼睛,雪就依次褪去,中央的白色中有一道浓墨重彩的身影。
她握住了剑柄,那身影也慢悠悠转过来。
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挟着滚滚烈焰,祁容晏下意识抬起手格挡,鳞片和鳞片撞击摩擦激起点点火星。
“……维斯塔丽。”
红龙眯了眯眼睛,“不错,你跟得上我的动作。”
祁容晏觉得对方多少有点自大了,她们相差不过几天,但因为红龙黑龙的缘故,维斯塔丽的法术天分更加卓著,不过这点卓著,也被她抓住后天的勤能补拙所弥补。
“这是哪里?”
“别慌,只是一个小小的法术结界,方便我们姐妹谈话。”
祁容晏于是将剑立在身边,摆出倾听的姿态,“你想和我说什么?”
维斯塔丽想要宣扬姐妹友好,和和美美的氛围时,最好耐心倾听,这是她总结的经验。
因为还蛮有意思的,看着对方虚构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祁容晏百无聊赖地想,越尔尔在结界之外大概是安全的。
毕竟最危险的在她这里,而那个面目柔美的女人,以邀请跳舞为借口靠近,图谋的估计不是直白的……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没有吧。”维斯塔丽看着祁容晏,自己这两个妹妹都很有个性,但她最看重的还是面前这个。
斯多尔醉心武道,也没表现出对权力的渴望,族里的长老甚至一度怀疑这个小家伙有智力方面的障碍。
祁容晏倒是在龙族里威望吉仅次于她。
但和白王走得太近,又阻碍了她的计划……
所以才不得不被驱逐出塔罗塔。
她那些残部倒是无比坚信着属于他们的王迟早会回到雪原。维斯塔丽打量着妹妹,红褐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宁静,不管是什么境遇。
她总是沉默的、就像无比笃定某个结果终会发生。但是维斯塔丽看了一圈,还是没忍住问出来那个问题,“那个总是跟在你身边的人类是谁?”
她太好奇了。
那个纤弱、面色苍白的人类。拿着法杖,穿着不合身的衣袍,看起来像个胆小的鹌鹑。
难道祁容晏喜欢这种类型?
这不符合他们种族崇尚力量的审美吧。哦对,斯多尔是不是也喜欢她?
维斯塔丽的脑筋在一瞬间转了很多个弯。
伊洛伊不是说过地底世界有些珍稀又奇怪的种族吗,其中也有那些长相柔软苍白的魔族,最擅长利用自己娇弱的外表,来吸引强大的种族。他们白日里潜藏于阴影中,一到黑夜云雾笼罩的时候,就亮出獠牙,还有一对弯弯的角。
他们会吸取其恋人的精气和血液,来滋补容颜和身体。
她又看向祁容晏。
后者不耐烦的回敬了她一个笑容。
维斯塔丽只好道:“你喜欢她?”
那双红褐色的眼睛轻微闪了闪,就像是一截火星,落入平静的湖面。祁容晏的剑先一步抵达了她的眼前,动作太快了,如雪地里升腾起一只黑隼。
维斯塔丽侧身卸去力道,又一腿甩过去,祁容晏同样闪掉了,雪地里的厮杀很静默。空间里似乎又有一串又一串的回音。
祁容晏冷笑道:“现在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维斯塔丽不觉感到有趣,因为她这一趟还有些意外的收获。譬如,祁容晏没有很好的隐藏自己的心思。
那么这一切都很好办了……
是下雪了吗?
维斯塔丽抬头,鹅毛般的雪花簌簌飘落。
祁容晏也停下了动作,这不是下雪,是空间在瓦解。
“苍白”的能量。祁容晏一阵头疼,越尔尔又使用了那种力量,从外部瓦解结界,但是这一切并没有给她带来安心,能力失控的风险如影随形。
……
舞蹈进行到一半。
这支舞曲的节奏不快不慢,如淙淙流水,越尔尔不擅长跳,但那个自称来自地底世界的女人格外擅长。她牵引着越尔尔,带她熟悉每一个节拍和舞步。
“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越尔尔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关于自己是苍白贤者,目前都有谁知道?
粗略估算一下,青兀肯定知道了,还有面前这个怪家伙,洛耶论猜到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祁容晏?她甚至掌握了些自己都不清楚的信息。
龙族就是为了找到她才来的乌斯塔兰。
所谓秘密超过三个人知道就不是秘密。
“苍白”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差,越尔尔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面前的女人笑意浅浅的,“或许,只有你还认为这是个秘密,咳咳。”
越尔尔眨了眨眼睛,果然被她说中了吧,哈哈。
“……朵兰现在在哪里?”
“你不关心她是死是活吗?”女人疑惑道。
“肯定还活着。不然你拿着她的头过来给我看不就行了。”
还省去了我辨认不出这是谁的眼睛的程序。越尔尔笑容愈发冷,“朵兰被你关起来了,然后呢?你想通过她来威胁我?”
“不对,贤者大人。”
“那你说说看是为了什么。”
女人神情轻松地叹了口气,“只是……想邀请您去我的城邦做客而已。如果您能来的话,或许我可以再回答您一个问题。”
越尔尔意外地看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去,我不顺路。”
从古树城邦离开,度过冰河,直接就可以抵达无忧界,谁还要去地底世界啊,又阴又暗。
女人于是又幽幽叹了口气,“贤者大人,您实在太防备着我了……但我只是想帮助您。”
紧接着,她抬手遮挡住脸颊,语气轻飘飘的。
“您知道天空在发生着什么吗?”
天空?越尔尔略一思索,“你是说悬浮国都,正在举行的天空会议?”
“是呢,我是说……咳咳、会议的内容。”
越尔尔仔细观察着那女人,她的身体好像出乎意料的病弱,面容随着咳嗽浮现出一层潮红色,衬得笑容愈发诡异,“您看起来不知道呢。”
越尔尔的确不知道,但她也不想知道啊。
那些大人物议论的能有什么好事,和她的关系更是半毛钱都没有。
“您要死了,苍白贤者大人。您还没取回灵魂冠冕,更没有拿到食形水晶,您在卡洛斯各方势力的追杀下,只有死路一条。”
“而伊洛伊可以提供给您一个庇护所。”
越尔尔平静地听完,又觉得荒谬。
悬浮国都里不会发生好事。记得末代勇者最后的大战也是,在同一个地方通过了决议……
女人仍旧充满耐性地看着她,好似觉得她一定会答应。
越尔尔挑眉,“我不去。”
长久的静默。
对方并没有以救朵兰为条件来胁迫她。果然,她也不知道朵兰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
“好吧,我无权左右您的想法……咳咳。”
女人轻轻行了一礼,便退回人群中。
她的到来和突然离去一样突兀,但越尔尔没有捕捉到一丝异象。仿佛一滴水融入在了海水中。
很快,天空中传来了隆隆的雷鸣。
让人分不清是地表的天气变化,还是舞曲的鼓点。
直到有人惊叹:“是雪,哪里飘来的雪。”
雪?越尔尔抬头,白色的絮状物遮住了她的眼睛,宴会如同油锅般沸腾,而露天舞会的上空降下一朵斑斓的奇形怪状的大花。
那花色泽如裱糊了一段银河,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越尔尔不由自主就被吸引,随后她召唤出法杖。
“乌兹,快快快!”
被喊到姓名的羽族下意识张开了翅膀,灰黑参杂的羽毛还因为冲击了太大而飘走了几根。
“祁容晏在那个里面!”越尔尔情急之下跳到乌兹的背上。
羽族犹豫了片刻,便被人类拍了拍翅膀,“飞啊,飞啊,我现在用不了悬浮咒。”
乌兹飞的速度并不快,但显然越尔尔忍不了了。
那花朵的诡异气息还在加据,炼炉一般拉扯着其中的人和物。
越尔尔等到距离稍微接近,救卯足力气起跳。她一口气蹦到花朵的顶端,法杖重重砸下,“嗬,这也太难打了。”
要使用“苍白”的力量吗。
她慢慢跪在花朵上,手掌抚摸着花瓣的纹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