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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古树城邦 红褐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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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恩继续沉默地带头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人步伐不紧不慢,可能是因为小孩的身体再怎么也快不了多少。
越尔尔感到好奇,如果对方真的是真理君主,为什么要选择以这样的外形示人。
维纳恩慢悠悠开口:“因为这个形象便于魔力循环。”说罢,她伸出一根手指,往窗户外点了点,纷扬的暴雪便收敛了声息,变成了一幅静止的镜框。雪景洁白,维纳恩动作熟稔地团了个雪球。
朝越尔尔脸上砸。
后者仓促地跳开一步,眉头紧皱,“行了行了,我相信你是真理君主。只不过这也太割裂了点……”
小孩的形象因为身体矮小,有利于魔力的快速运转和回复,这倒是法师界的共识,但是也不会真得有人在实战中拿出来实践。
毕竟法师都很要面子,真要修炼到那种境界,易容成个孩子也太掉底子了。
维纳恩倒不在乎。
她在乎的另有其事,“我问你,无忧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里的雪灾消停了不?”
越尔尔遗憾道:“雪倒是停了,但压垮的房屋瘫痪的设置……还有难民,都没能得到妥善处理。”
“都怪洛耶论!那个疯子!平日里还算靠谱,我就忍了,竟然还敢关键时刻掉链子!”
维纳恩愤恨的加快了脚步,但她还不解气,走到廊外又把积雪踹了一脚。
细细簌簌的雪花就像是一幕默片。
越尔尔无奈地摊了摊手,“那你呢?不打算回去?”
洛耶论自然是个疯子,指望一个疯子回去收拾无忧界的乱局显然是不行的。
维纳恩:“不行。我出不去了。”
“鬼知道维斯塔丽用了什么方法,把我困在这地方,现在我无法通过武库的门离开……维斯塔丽本打算快速攻占无忧界的,雪灾阻碍了她的进度,现在雪停了,也许要不了多久……”
维纳恩没有说下去,叹了口气,“我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
真理君主的担心很有道理。
在末代勇者游戏中,无忧界和塔罗塔僵持不下,靠得是真理和徘徊两位君主联合御敌。现在真理君主被困在武库中,徘徊更是一疯到底。
游戏的剧情变动成这个样子,越尔尔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维纳恩继续解释:“维斯塔丽那家伙,绝对没有这样的实力,她肯定是得到了谁的帮助,才能这么轻易困住我……”
越尔尔想了想,“你也把这些事告诉朵兰……就是那个血族了吗?”
“没有。我没怎么和她说话。”维纳恩冷笑,“被关的这段时间,我只碰到了你们两个人,呵,都不像能帮上什么忙的。”
越尔尔:“那你觉得谁能帮上忙?”
维纳恩:“你出去后,帮我找一个叫青兀的人……”
“……青兀?”
“对,这家伙没个正形,但她绝对可以带我出去。”维纳恩拍了拍越尔尔的肩,结果身高限制只拍到膝盖。
“要说她有什么特征,看起来像个……”
“奸商。”
“哎,对,就是奸商,你认识她啊这就好办了。”
认识倒是认识,只是越尔尔实在不想再见到青兀。青兀那家伙靠近她就目的不纯,如果“苍白”失控,或者自己着个“苍白”的承载者有什么差池,青兀二话不说就能把她人扬了。
越尔尔只能露出惋惜的神情:“她现在估计在悬浮国都,那地方我上不去,也不顺路。”
“哈?她去哪里做什么?”维纳恩眼睛装了一圈,但显然思考答案太过困难,“要么你帮我找找洛耶论,徘徊君主?”
面前的人颇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眼见几条路都被堵死,维纳恩也这只能放弃,“算了,青兀迟早会过来,等她什么时候想起我……”
恐怕一切都为时已晚。呵呵。维纳恩翻了个白眼,推开走廊左侧的一扇门,“过来吧。”
越尔尔便走进去,只见维纳恩随手就从展品柜里抽出一把法杖,掂量着看了看,往后一甩递给越尔尔。
那法杖落在手上重量颇沉,压得她下意识弯了腰。
冰冷又沉重的质感如同一柄铁锤,其上镶嵌的法石如同一颗流星锤。
越尔尔:“……近战法师?你看我行吗?”
显然是不行的。
维纳恩嘀咕道:“真弱。”
但话虽如此,还是挑了另外一柄,那法杖远看如同童话世界里的仙子棒般花里胡哨,近看更是镶嵌了五颜六色的法石。
越尔尔尝试了一下施术效果,差点原地变身。
真麻烦,为什么不能法杖挑选主人呢?喜欢她的法杖直接飞出来不就好了。
越尔尔还在胡思乱想,维纳恩则又选到不错的。
“你看看这个,据说是鱼人的鳞片制作而成的,全卡洛斯只有这一柄,被珍藏在武库了。”维纳恩笑嘻嘻的,“不过它性格比较偏激,还很看缘分,你过来。”
正对面的展示柜,浅蓝色的鳞片在光线下呈现均匀的亮光。而正上方向两侧展开的装饰则像是水中的鱼呼吸的腮,在法力波纹下轻轻晃动。越尔尔的目光毫不迟疑地移开了,这东西原来在这里啊。
作为游戏里可以被玩家装备使用的武器,鱼人终幕还是挺不错的。
但货真价实摆在眼前,那平整的法力流动下突兀的腥气,又让每个使用者都像是染上了鲜血渴望一般。
越尔尔想起些不好的回忆,“不用这个,你帮我找些性格温和的。”
“性格温和,你要求倒挺多……”维纳恩瞅了眼这个人类,对方脸上带着和稀泥般无所谓的笑意,但神态却并不那么放松。
“我知道了,你见过无言枯枝。”
维纳恩露出了然的笑意,“那东西邪门得很,不过好像数月前被彻底铲了?”
“恩……”越尔尔抽了抽嘴角。
“做得好啊。”温纳恩也不知是在对着谁说,“既然如此,给你看看这个。”
一阵温和的红光,并不危险,反而如同一处火塘。
越尔尔不由将视线投向漂浮而来的另一处展柜。
红光也就如同一簇绕动的篝火,杖身笔直,刻画着繁复又天马行空的花纹,似乎如同一则寓言故事,笔触最后落到法石末端。
而红褐色的法石则如一颗跳动的心脏,低沉又安静地隔着一层法力屏障注视着她。
“哇哦。”越尔尔点点屏障,“真理君主,我要这个,请帮我拿下来。”
维纳恩被这个人类没大没小的自来熟气笑了,“你要就给你?不太可能,你得自己问问它同意不同意。”
越尔尔于是将脸贴近,“哈喽,可以和我回家吗?”
没有反应,法杖安稳如山,越尔尔又换了个角度,“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吗?”她说得真挚,但是仿佛落到了空气里,只留下维纳恩一声冷笑。
真理君主看不下去了,“你要叫它的名字。”
越尔尔于是慢悠悠眨了眨眼睛,那么这法杖叫什么名字呢?
真理君主爱莫能助道:“如果它满意你,就会告诉你它的名字。”
越尔尔:“……”
这可真是完美闭环了。
但是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有一道声音细细弱弱的响起,“万血归巢。”
越尔尔:“……万血归巢?”
“哎……你为什么选择我?”法杖说话的声音文文弱弱的,完全匹配不上这个豪横的名字。
而这个问题,基本是所有法杖在自主选择主人时都会问的。
是荣耀、是使命、还是欲望……
“是眼睛。”人类回答得很笃定。
“眼睛?”它有些不能理解,于是又慢慢道:“我听不懂。”
站在它面前的人类眉眼弯弯,看起来对自己的答案十分满意,显然这不是一个糊弄的,或者随口说出的答案,她心里已经笃定了。
人类慢慢走上前,手毫无阻拦地突破了屏障,她的惊喜顿时就像水溢了出来,“你认可我了。”
法杖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认可。”
越尔尔把法杖贴近胸口,感受到了像火炉一样的暖意。那种温暖包裹着她,又像是一双暖呼呼的手揉了揉她的脸颊。
维纳恩看着越尔尔抱着自己新得到的法杖左右欣赏,便觉得有趣,心底沉闷的乏力感也散了不少,“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塔罗塔。”越尔尔便直言道。
“你也是救诺娅的那批人?”
“那倒不是,救诺娅的已经有很多人了,又不缺我一个。”
“不缺,的确不缺。”维纳恩笑着摇摇头,“但是难道你要站在那些人的对立面?”
越尔尔也摇摇头,“真理君主,我们还会见面吧,那个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
“说得也对。”真理君主维纳恩,用一幅小孩的模样老成地叹了口气,“……如果你碰到青兀,记得叫她过来救我出去。”
“快走吧,你可是龙族的帮凶,我得忍着点,走得慢就杀了你。”
维纳恩的目光又回到廊外的雪地,她语气平平,似乎还带着点倦怠。而人类也很识趣地朝她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她将法杖背在身后,就像带着个移动暖室。
越尔尔又转头看了一眼真理君主。
也许是距离已经有些远了,但是目光却一直烙印在她背部。
维纳恩褪去了孩童的样貌,变成一个挺拔高挑的青年,洁白的衣袍猎猎随风舞动。她的右手朝虚空中勾动了一下,一枝冰凌就凭空凝结而成,如同一道追魂索命的利剑直刺向她。
凌厉的气势逼得越尔尔背后直冒冷汗。
生怕慢了一步就真的被维纳恩宰了。
但冰棱在逼近她的时候又如同疏忽的一阵风般消散了。
空间倒转。
脚步落到了实处,已经离开武库所在的区域了。
她走回客栈的时候整个人都困倦得打了个哈欠,但看见手中的法杖又很开心。
“小万,以后就叫你这个。”
“恩……”
“马上就带你回客栈。”
这个新的把她带出来的主人似乎有些太聒噪了,法杖默默想,但是也没有其他的恶习,感觉上也很光明……
虽然身为魔法源偏暗的法杖,喜欢光明属性的人类很奇怪。
就像选择理由是“眼睛”的人类一样奇怪。
“这就是你挑选的?”
另一道声音,格外冷淡,随后带上了点笑意,“长得不好看。”
它的主人连忙辩解道:“哪里不好看了,这个配色很萌……就是好看的意思,而且你不觉得花纹设计也很独特吗。”
“恩,是挺独特的。”那道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近了些。
万血归巢默默用法力感应着。
是个龙族,黑龙,梳着北国的鱼骨辫,穿着和它的主人差不多款式的制服,走过来然后伸手接过了它。
万血归巢用魔力制造了一些暖意,试图展现自己。
祁容晏感叹道:“越尔尔,你的法杖不排斥我。”
“当然啦,小万很安静很乖的一个火炉,我们正好要去北方,你走到哪儿都可以带上它。”
祁容晏哑然失笑:“这是你的法杖。”
那双红褐色的眼睛就微微弯了弯,万血归巢便留意到那熔岩般寂静的色泽。
眼睛原来是指这个。
它想,主人是因为这双眼睛选择了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