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角轻触的秋天》疯狂的大鹅

1、秋风初相遇 转学

　　九月的风挟着最后一丝暑气掠过校园，梧桐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在匆匆行走的学生肩头。林小诺抱着一摞新领的教材，低头数着步子——这是她缓解紧张的老习惯。转学第一天，三百六十七步从校门口到教学楼，她数得分毫不差。

　　"同学，小心！"

　　一声急促的提醒从头顶传来，林小诺还未来得及抬头，便与一个身影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她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清朗的男声带着喘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蹲下来帮她捡拾书本。

　　林小诺抬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少年眉目如画，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白色校服衬衫的领口敞开一线，露出清晰的锁骨。他捡书的动作很快，却意外地有条不紊，将她的笔记本按照科目分类摞好。

　　"你是新生吧？高二（7）班在二楼右转第三间。"他将最后一本书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轻掠而过。

　　林小诺接过书本，发现最上面的物理练习册扉页被蹭破了角。她下意识用拇指抚了抚那个卷起的纸角，听见远处有人高声呼喊："周景明！开学典礼要开始了，老班找你呢！"

　　眼前少年闻言立刻站起身，阳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在他肩头跳跃。他朝她歉意地笑了笑："我得先走了。"转身时又回头补充，"那个角...我明天赔你本新的。"

　　林小诺望着他跑远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起校园光荣榜上那个总排在首位的名字——周景明，连续两年的市级三好学生，物理竞赛省一等奖得主。她低头看了看被蹭破的书角，嘴角不自觉扬起。原来学霸也会在走廊上狂奔，也会因为撞到人而手足无措。

　　开学典礼上，校长冗长的讲话让操场上的学生昏昏欲睡。林小诺站在队伍末尾，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主席台右侧——周景明作为学生代表正在调试话筒高度。他调整领带的动作略显生涩，显然不习惯这身正装。

　　"下面有请高二（1）班周景明同学发言。"

　　掌声中，少年站在话筒前，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润如泉："...成绩不是天赋的馈赠，而是每个深夜台灯下的坚持..."

　　林小诺忽然觉得胸口被轻轻撞了一下。她见过太多炫耀聪明的学霸，却第一次听见有人将优秀归功于努力。她偷偷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揉皱的成绩单——年级第198名，用指尖一点点展平。

　　典礼结束的人流中，林小诺被人群推搡着向前。突然有人从侧面狠狠撞上她的肩膀，她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林小诺抬头，对上一双阴郁如深潭的眼睛。男生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黑色刘海下隐约可见一道淡疤横贯眉骨。他松开手的速度快得像被烫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小心台阶。"

　　"许辰！你又在多管什么闲事？"刺耳的女声从后方传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大步走来，miumiu的芭蕾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声响。她斜睨了林小诺一眼，从香奈儿书包里掏出一包湿巾塞给男生："擦擦手，脏死了。"

　　名叫许辰的男生没接湿巾，转身就要离开。女生一把拽住他袖口："我爸给学校捐的钢琴今天到货，陪我去音乐教室。"

　　"楚临夏，别闹。"许辰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楚临夏撇撇嘴，突然将湿巾拍在林小诺怀里："那你送这位同学去医务室吧，她手肘擦破了。"

　　林小诺这才注意到右肘火辣辣的疼。等她再抬头，许辰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楚临夏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别在意，他就这德行。"楚临夏撩了撩头发，梵克雅宝的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是高二（3）班楚临夏，刚才那个...是我家收养的野狗。”

　　林小诺惊讶地眨眨眼。楚临夏突然凑近，带着Jo Malone蓝风铃的气息扑面而来："你认识周景明？我看见他早上帮你捡书。"

　　"只是碰巧..."

　　"离他远点。"楚临夏打断她，眼神突然锐利，"他可是连续两年拒绝了我表姐的人。"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傲慢的弧线。

　　放学时分，夕阳将走廊染成蜜糖色。林小诺抱着沉重的作业本走向办公室，转角处听见熟悉的嗓音。周景明靠在窗边讲电话，声音疲惫："妈，我知道...这次月考我会保持第一的...辅导班费用我周末去交..."

　　他挂断电话时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再像光荣榜上那个完美的优等生。转身看见林小诺，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露出阳光般的笑容："破角的书。"

　　林小诺没想到他还记得这种小事，耳尖微微发热："没关系，我用胶带粘好了。"

　　"那不行，说赔就得赔。"周景明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练习册，封面上还贴着便利贴。林小诺接过时注意到他虎口处有钢笔磨出的茧子。

　　便利贴上写着"抱歉"两个字，后面画了个歪歪扭绊的笑脸。她忍不住笑出声："学霸的字原来这么丑。"

　　周景明挠挠头，耳根泛红："练题太多，字写飞了。"他看了看她怀里摇摇欲坠的作业本，"我帮你拿一些？"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路过篮球场时，一个篮球突然飞来，周景明敏捷地侧身挡在林小诺前面，球重重砸在他背上。

　　"哟，大学霸也会英雄救美啊！"球场上的男生们哄笑起来。周景明捡起球扔回去，笑容不减："准头太差，多加练习。"

　　林小诺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明白光荣榜上的照片为什么总是略显僵硬——这个人习惯性把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暮色渐浓时，林小诺在校门口又看见了许辰。他蹲在墙角喂一只三花猫，冷峻的眉眼罕见地柔和。更远处，楚临夏靠在一辆黑色奔驰旁，假装看手机实则频频抬头。

　　周景明在公交站台前挥手道别："明天见，林小诺同学。"晚风拂过他的白衬衫，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云。

　　林小诺攥紧书包带子，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一刻她隐约预感到，这个平凡的秋天，或许会发生一些不平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