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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碰一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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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天气,北方京市的早晨7点45分,天已经蒙蒙亮,京大本科生宿舍楼里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起床上课。
“又熬夜打游戏了?”
室友何君理一边对着镜子抹护肤品一边问,昨天半夜3点她起床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对方的床上还亮着光。看了看她眼底的青黑,幽幽叹了口气,“小姑娘,天生丽质也不是这么糟蹋的,等你以后黑眼圈去不掉就有的烦心了。”
纪式如受教地点点头,懒得用爽肤水,只随意地捡出一瓶润肤乳挤了两泵抹在脸上,“没有,这次睡得还算早,只是没睡好做噩梦了。”
何君理还在细细的给自己抹防晒,见状又看了室友两眼,“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年开学以来,纪式如整个人的状态死气沉沉的,虽然还是照常跟她们一起上课、吃饭,但是少了以往那股拼搏鲜活劲。
更别提最近迷上电子游戏,整天窝在宿舍,图书馆也不去了,时常废寝忘食。
何君理原本以为她就是一时新鲜,却没想到最近越发有沉迷的趋势,再这样下去不仅要耽误学习,还要耽误健康了。
“还是迟来的青春期叛逆?”
虽然心有猜测,但何君理还是将话头后退一步,给对方一个不想说的借口。
却没想到纪式如原地站了站,平淡道,“嗯,是有点事,我姥姥去世了。”
“哦,那还……什么?”何君理惊得差点摔了防晒霜,“你是说……”
纪式如的家庭情况她是知道的,父母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双双车祸身亡,平时跟姥姥两个人相依为命。大一大二的时候,经常见到她跟姥姥聊天视频,两人感情很好。
何君理也顾不上梳头发做造型了,她跟着纪式如走出阳台,张着嘴,嗫嚅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宿舍其她人听见也都震惊的看过来。
纪式如却一派淡然,将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换上,“寒假时候的事,胃癌,在医院走的。”
这件事一直像座山一样搁在她心口,每次想起,都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想去告诉谁,不想开口,她不需要轻飘飘的安慰。
但宿舍三个人都是她的好朋友,何君理问起,她就回答了,只是不想撒谎而已。
“难怪……我们也总觉得你今年开学以来状态不太对,原来是……”刘长华和赵端书都说。
何君理上前轻轻拥抱了她,手在她后背轻抚,刘长华和赵端书过来拥抱她。
“声声,我知道这种伤心和痛苦是别人无法体会的,我也不能真正安慰你什么,但是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如果你需要陪伴,我,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声声是纪式如的小名,因为她和父母相遇在秋天,父亲说“井桐一叶做秋声”,便给她起名声声,自从父母去世后,只有姥姥会这样叫她了。
两行无声的清泪划过脸颊,纪式如紧紧回抱了好朋友们,将眼泪毫不客气地抹在对方的毛茸茸的睡衣上,重重点了点头。
收拾好了情绪,一行四人出门,何君理和刘长华搀扶着她下楼,赵端书则兵分另一路前去食堂买早餐。
三人刚走到宿舍楼大门口,对面的男生宿舍骑出来一辆黑色电动车停在了她们面前。
“你们这是怎么了?”宋飞卿状似无意地问。
刘长华眼前一亮,想起对方平时乐于助人的模样,“班长!你来的太好了,纪式如的小腿受伤了,你能不能载她一程?”
果然宋飞卿没有拒绝,他下车站好,“可以,你们扶她上来吧。”
“哎呀太好了班长,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声声快上车。”
纪式如被扶着走过来,对上他温和明澈的眼睛,“谢谢你。”
宋飞卿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不客气,应该的。”
纪式如坐上了电动车后座,左手扶着电动车后面的扶手,右手轻轻拽着他后背的外套。这是最礼貌、最克制、最不亲近的坐法。
宋飞卿没说什么,发动了车。
电动车以龟速前行。
纪式如看了看两边,她们也就比走路的速度略快了那么一点。
“……你能不能快点?”她忍不住说。
宋飞卿:“我怕你坐不稳。”
纪式如左手改为扶着他肩膀,“我坐得很稳。”
青年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他加快了速度,被纪式如扶着的肩膀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目标人物宋飞卿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3,现金奖励+900万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纪式如一愣。
她试探性地,把拽着衣服的右手放实,轻轻握住了他的腰。
【目标人物宋飞卿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4,现金奖励+900万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纪式如:“……”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将右手前伸,该握为抱,虚虚环住了他的腰,同时身体侧着轻轻贴近,靠在了他背上。
【目标人物宋飞卿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5,现金奖励+900万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纪式如突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宋飞卿就像一台投币机,她碰一下,好感度就加一分。
她忍不住笑了。
“我这样扶着你可以吗?”纪式如故意坏心眼地问。
风里传来宋飞卿略显紧绷的声音:“可以。”
他此刻正专注的骑着小电动车,想在过减速带的时候尽力平稳,然而李文念这便宜电动车减震效果实在不敢恭维,宋飞卿能感受到随着车身一震,纪式如环着他腰的胳膊微微收紧。
宋飞卿腰腹顿时紧绷如一张拉伸到极限的弓弦,此刻他握着车把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微微泛白,浑身肌肉都下意识紧绷着,连手臂都硬得发僵。
少女柔软的力道贴着衣料,清清楚楚传进他心底。丝丝缕缕温热的气息时不时轻拂过后颈,混着春日晨间清新的空气,缱绻又温柔,惹得他脖颈微微发麻,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浅红。
她正抱着他。
这个认知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最深处,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他:宋飞卿,她离你很近,很近很近。
三年了,除了大一那次运动会拔河比赛,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近到她的发丝被风吹起时,他能闻到空气里柠檬味的香气,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干净清新的味道,带着阳光的香气。
是他午夜无数次梦回的香气。
那是大一下学期,6月初夏的午后,她坐在他前排,趴在桌上睡着了,长发铺散在桌面上,阳光撒了满身。他路过的时候,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她的发梢,也把那个味道送到了他的鼻尖。
李文念虽然调侃他变态,但还是让女朋友帮忙问到了牌子,原来只是护发素的味道。他买来了同款产品,洗澡时他面红耳赤地抚弄自己,觉他着实像李文念说的那样,是个卑鄙无耻的变态。
他还记得那天她穿着白色宽松的针织线衫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记得那天窗外的天气,晴,没有云,微风。
记得那天自己回到座位上后,心脏跳得有多快,快到他不得不埋头趴在桌上,才能平复心底难以名状的心荡神驰。
此刻,他又闻到了那股香气,他们肩背相贴,体温相融,她说话的声音像是贴着耳朵的呢喃,早春清晨的寒风都吹不散她身上清浅柔和的气息。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颗火星,落在他紧绷难耐的身体上,烫出一个洞,带出无限的颤栗与欢愉。
胸腔里的心跳节奏更乱了,沉重急促得如同擂动的战鼓,一下下撞得心口发颤,砸得他耳膜发胀,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已经听见了,是不是早已察觉他心间几乎要为她跳动而出的满腔爱意。
他屏住呼吸,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尤带寒意的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子刮过,却半点没能浇灭胸口那团滚烫。
晨雾还未尽数散去,暖融融的晨光穿过抽芽的枝桠,洒下满地碎金般的柔光。
因着时间还早,学生只有三三两两,春光静好,万事井然有序,唯有他因为身后的人,方寸心神摇荡,孤身一人满心兵荒马乱,难以平复。
李文念从宿舍楼出来时,正看见自己那辆熟悉的电动车悠然而过,车上两人距离亲密得令人遐想。
“靠北。”
李文念停下脚步,拿出抢课养出来的速度冲着两人的背影抓拍了一张,嘴里喃喃道,“皮卡丘,出息了啊。”
他啧啧两声,把照片发给了宋飞卿:首次和女神共乘一骑留念,回去慢慢舔吧。
还要自夸两句:感谢你嫂子对我拍照技术的训练,这照片拍的真好,任谁看了也说这是一对唯美清新的校园小情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宋飞卿没看,他正忙着将纪式如扶下车。
他弯下腰,略僵硬地隔着衣料架着她的小臂和手腕,“我扶你起来,受伤的那只脚别用力。”
手背忽然覆上一片温热,一只手握上了他的,轻轻用力,把他扯开了。
宋飞卿心底涌上苦涩黯然,“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