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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去私奔 ...

  •   听着她刻意做作的撒娇语气,宋飞卿嘴角忍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却还是说:“你撒娇技术好烂。”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纪式如愣假装生气地瞪他,“我技术烂?这么说是有技术好的人跟你撒过娇咯?是谁?”

      明知道她的吃醋是假,宋飞卿却还是觉得心脏像泡进了温热的液体里,酸酸软软的,有些发涨。

      “没有别人,只有你。”

      他低声道。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纪式如。”

      “嗯?”

      “我喜欢你。”

      他就这么说出了口。

      那句话在舌尖上滚了千百回,从春到冬,他无数次在心里排练,无数次欲言又止,此刻,它终于挣脱了所有理智的锁链,落地成真。

      声音比想象中更哑,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却又异常清晰。

      那是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爱恋,是无数个深夜反复咀嚼又强行咽下的名字,是看见她对别人笑时胸口那阵钝痛的根源,全部彻底被他摊开,像潮水退去后暴露在月光下的礁石,赤裸而无所遁形。

      说完之后,他闭上了眼,等待着一场审判。

      海风停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时间被拉得无限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

      他听见浪花在不远处碎成白沫,又退回去,发出温柔而漫长的叹息。甚至听见她极轻极浅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脸颊,像羽毛,像刀刃。

      他坐在她身旁,能闻到她发间被海风吹散开淡淡的柑橘香,混着咸涩的空气,在他肺里灼烧。

      宋飞卿忽然意识到,比暗恋更煎熬的,是亲手结束暗恋的这一刻。他将权力拱手奉上,而她即将决定,是施舍一个温柔的吻,还是降临一场残忍的谋杀。

      周身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击着胸膛。

      忽然,他听见她开口了。

      “给你半个小时,去收拾行李。”

      宋飞卿的大脑都转不过来:“……什么?”

      纪式如歪着头冲他笑,“去私奔。”

      那一刻的月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沿着她鼻梁的弧度缓缓流淌,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勾勒出一条柔和的、令人心头发紧的轮廓,她耳边细小的耳坠晃了晃,像是某个隐秘的信号。

      宋飞卿几乎屏住了呼吸,心跳如雷轰然巨响,
      咚——咚——咚——,震得肋骨都在发麻。血液轰然涌上耳廓,霎时间他整个人仿佛失聪般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音,只剩下那颗心疯狂地跳动着,像是要挣开皮肉,跳到她手心里去。

      宋飞卿行尸走肉般,从收拾行李到打车去高铁站,直到坐在座位上,摸着胸腔里那颗仍旧在跳动不止的心脏,此刻才仿佛回过了神。

      高铁启动的轻微震颤从座椅传上来,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梦,这个认知像一颗迟到的子弹,终于穿透了混沌的意识。

      私奔。

      这个词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浪漫。他偷偷用余光描摹她的轮廓,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原来被喜欢的人回应,是这样的感觉,结束了所有的漂浮,胸腔里那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跳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用力,更加鲜活。

      “我们……这是去哪里?”

      纪式如被他这幅傻样逗笑出了声,“去平潭。”

      “为什么去这里?”

      纪式如想了想,“我想去看日出和蓝眼泪。”

      半晌,宋飞卿木呆呆地点点头,“哦。”

      “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不怕,天涯海角我也愿意跟你去。”

      到达平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两个人租了辆车,赶在日出前抵达了海边。

      还下着雨,天空上积着厚厚的云,像谁把整片墨色的绸缎铺在了头顶,沉甸甸地压下来。雨丝细密,被海风卷着斜斜地飘,在车窗上织成一片朦胧的水网。

      宋飞卿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转头看向纪式如,她蜷缩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浅而均匀,睫毛安静如沉眠的蝶衣。

      他不敢动,怕惊扰了她,却又忍不住小心翼翼伸出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头轻轻移到了自己肩膀上。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带着雨夜微凉的潮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他半搂着她,手臂僵了片刻,才慢慢放松下来,让她更贴合地偎进自己怀里。

      纪式如迷迷蒙蒙地动了动,像只找到暖源的猫,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她仰起头,脸颊蹭过他锁骨,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颈窝里,带着睡意的柔软。

      那呼吸像是某种隐秘的邀约,烫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飞卿低下头。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车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被雨帘滤得愈发昏淡,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他们。

      他看见她殷红的唇,带着一点水润的光泽,像雨后初绽的花瓣。他屏住呼吸,极轻极缓地靠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能听见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他的急促,她的绵长。

      然后,他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温柔到近乎虔诚的吻。

      唇瓣相触的刹那,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轰鸣,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雨点敲打着车顶和玻璃,像某种古老而浪漫的节奏。

      她的唇比他想象中更软,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他不敢深入,只是轻轻地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纪式如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唇上蹭了蹭。

      宋飞卿觉得有电流从脊椎窜上来,头皮发麻。他闭上眼睛,手臂缓缓收紧,将她更深地箍进怀里。

      车外雨声淅沥,天色灰蒙,远处的海在雨幕中沉默地起伏,而他怀里抱着的,是他一整个青春里最盛大的秘密,和最明亮的答案。

      宋飞卿觉得,这是他此生最浪漫、最幸福的时刻。

      过了一段时间,雨停了,只剩下风卷着残余的水汽,从车窗缝隙里溜进来,带着雨后大海特有的清冽的咸。

      宋飞卿一直半梦半醒地守着,此刻忽然感觉到那敲打车顶的雨声停了,轿厢里只剩下怀里人平稳的呼吸。

      他抬起头,透过被雨水洗过的前挡风玻璃望去,厚重的云层正在缓缓散去,露出背后澄澈的天穹。那裂缝越来越大,边缘被某种蓄势待发的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天色开始泛白,又一点一点被染成橘红色。

      天边出现了朝霞。

      先是极淡的一抹粉,悄悄染上天际,接着那粉色被某种更热烈的颜色渗透,一片一片地蔓延开来,橘红、绯红、金红,层层叠叠地堆叠在海的尽头,将整片天空都点燃了。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蓄势待发,把周遭的云层染成了通透的琥珀色,连海面都铺上了一层碎金。

      海边渐渐有了人声。赶来看日出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踩着湿漉漉的沙滩,占据最佳的地形,架起相机,发出低低的惊叹与快门声。

      宋飞卿低下头,看着怀里仍在沉睡的纪式如。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近乎透明,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他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式如,醒醒。”

      纪式如皱了皱鼻子,像只被扰了清梦的猫,在他怀里蹭了蹭,才慢吞吞地掀开眼睫。

      她醒来的第一眼,便是远处那片橘红色的海。

      光从海平面上而来,穿过雨后清冽的空气,穿过被洗得透亮的车窗,直直地撞进她眼底。

      她微微怔住,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燃烧的天空,海风带着潮意拂过她的面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仍被宋飞卿半搂在怀里,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沉稳而有力地响着。

      她扭过头,看向旁边的人。

      宋飞卿也正看着她,眼底映着晨光,也映着她。他的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把她溺毙,又带着一点彻夜未眠的倦意。

      纪式如望着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一片柔软,连带着初醒时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然后,她仰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毫无预兆的吻,有初醒时的懵懂和晨光的温度,还带着雨后大海的潮湿气息。

      她的唇贴上来的瞬间,宋飞卿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一点温软的触感,真实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下一秒,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低下头,青涩地应和,两个人都有些笨拙,唇瓣轻轻贴着,试探着,小心翼翼又贪婪地汲取着彼此的温度。然后,一点一点加深。

      宋飞卿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指腹插入她的发间,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纪式如仰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发出极轻的、模糊的呜咽。

      这个吻变得缠绵起来,不止于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汹涌的情意,交换呼吸和心跳。

      晨光越来越盛,橘红色的光芒透过车窗洒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座椅上。车外是鼎沸的人声和翻涌的海浪,车内是只属于他们温柔而滚烫的世界。

      宋飞卿闭上眼睛,心想,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永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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