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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一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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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式如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谢休度又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些,伸手轻轻摸摸她的发顶,“别哭了,我不逼你。”
纪式如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通,声音还带着鼻音,瓮瓮的,“我想回去了。”
谢休度没有再说别的,开车把她送回了学校,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在京大东门停下的时候,纪式如伸手去开车门。
“式如。”
谢休度储物过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礼盒,深蓝色的绒面盒子,边缘有一条细细的金色丝带。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鹦鹉螺女士手表,表盘是温润的贝母白色,表圈镶着一圈细密的小钻,散发着柔和而内敛的光泽。
“这是送给你的,算是……当我给你赔罪。”
纪式如看了一眼那只表,摇了摇头,“不用了。”
“式如。”谢休度再次拦着了她。
“我刚才在公园里说的话,是认真的。”
纪式如最终还是沉默着没说话,她下了车,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校门,没有回头。
谢休度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被路灯拉长又缩短,最后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处。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摸出许久不抽的烟盒,点燃了一支。橙红的火花在他指尖明灭,眉宇覆着一层寒意,眼眸黑沉,沁凉如水。
谢休度就这样坐在车里,抽完了一整根烟,才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叶辞的会所深夜依旧一派酒绿灯红金迷纸醉,谢休度从VVIP通道直接进了包厢,会所经理一边安排人招待,一边马不停蹄的通知老板。
叶辞依旧一袭奢牌最新款,花枝招展地像个刚下T台的男模,只是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领上女人留下口红痕给他平添了几分浪荡轻浮气,昭然若揭他刚刚从什么场合下来。
他揣着一瓶红酒敲开了包厢的门,纳罕道:“稀客呀!谢大领导今儿怎么有空赏光?”
谢休度不说话,叶辞也完全不在意,他摇摇缓缓一屁股在谢休度旁边坐下,打量一圈桌子上已经开封的威士忌,懒洋洋道:“怎么,心情不好?谁这么不懂事,惹着大领导您了?”
谢休度一言不发地将杯里的威士忌扬头一饮而尽。
叶辞在一旁自顾自地分析,“南区那个项目没什么问题,你谢厅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事业没问题那就是女人咯!”
叶辞知道这两年谢家对他的婚姻大事格外上心,虽说谢休度不排斥联姻,但也没见他对这件事有什么兴趣,估计是被哪个心急的相亲对象逼太紧了吧。
这种女人最好打发了,是以他八卦的完全只是:“说说,是哪家的千金得了你父母的青眼硬压着你要结婚啊?”
谢休度神色晦暗不明,“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女人还是……
叶辞一骨碌惊坐而起,“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嘿,你谢大领导居然真有为女人发愁的一天!快快说说,什么女人啊?”
“普通人。”
“普通人呐,最麻烦也最简单了,走肾呢那就玩金钱游戏,简单,麻烦的是走心,您老这是……”
叶辞觑了觑谢休度的神色,“嚯”了一声,“您这是要玩灰姑娘游戏啊!啧啧啧!谢厅就是不一样,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跟出了家一样,老了老了情窦初开红鸾星动了呀!”
他说着装模作样地卜卦,“我掐指一算,此女容色姝丽,与君实为天作之缘,然命途多舛,你命里有次一情劫,轻则神伤,重则损身殒心呐施主!”
谢休度:“……”
谢休度:“滚!”
……
系统1007:【目标人物谢休度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5,现金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纪式如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播报声,轻蔑地勾了勾唇角,托系统的福,也是让她体验了一把被上位者追求的感觉。
谢休度这老男人,出手阔绰,看你缺什么便给什么,大方得很,短短半天,又是引荐人脉又是提供工作机会,送个礼物出手就是百达翡丽,这便是上位者追求人的手段。
那时她如果不拒绝的话,大概就会被认为是同意这种交换,顺利成章成为他的情人。最后他的改口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但她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让他得偿所愿呢,这种目无下尘的狗男人,不吃点教训是不行的。
果然除了许祈和宋飞卿,这帮男的没一个好攻略的,不过这样的游戏才有意思嘛,与人斗其乐无穷呢!
她要的才不是区区人脉和实习机会呢,她可是很贪心的,她要的是他这颗心,要的是托举,是兜底,是全心全意为了她。
明天放假,假期纪式如答应了宋飞卿去海边团建,放假前她决定再去见一面沈约,巩固一下她来之不易的好感度。
从书桌柜子里拎出一个袋子,纪式如就去了沈约办公室。
“生日礼物?”沈约打开袋子掏出了一个纸盒。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上次在医院给金玉做绝育手术时您掏身份证我看见的。”
纪式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你快打开看看呀的期待。
沈约被她小狗般地殷切眼神逗笑了,从善如流地打开盒子,拆开里三层外三层的报纸,终于看见了这份礼物的真实面目,一个马克杯。
“这……”沈约仔细打量手里的杯子,又看向自己桌子上的那个,两个杯子款式相同,花纹相似,风格高度统一,都是采用柴烧工艺制成。
只是一个做工精湛,器型完美,杯口浑圆,一看就是出自瓷艺大师之手,一个略显粗糙,器型一般,杯口微扁,像是出自初学者。
“这是……你自己做的?”
纪式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嘿……教授您看出来啦,我可是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这样一个能做柴烧陶瓷杯子的工坊。就是……进窑之前我看着这个杯口,觉得它可圆可圆了,觉得我捏的可完美了,谁知道烧出来发现它居然是扁的,我质问老板是不是他偷偷捏扁了我的杯子,差点跟她打起来呢!”
她越说越气愤,激动地直接手舞足蹈起来,“最后老板跟我说手作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又没有时间再去做一个新的,就只好这样将就着送给您了,希望您不要嫌弃。”
沈约抚摸着杯口,看见把手的地方确实有些向内扁,大约是镶嵌把手的时候过度用力的缘故。
“你用心送我的礼物,我怎么会嫌弃呢,不过你怎么会想起送我水杯?”
“我上次来注意到您的学生用的都是一次性的杯子,而您上次给我泡养生茶的那个才是您自己平常的。所以我就想送一个给您,这样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人一个杯子一起喝茶啦!”
眼前的女孩说话时眉飞色舞的,简直把“看我聪明吧”写在了脸上,沈约不禁失笑。
“合着说半天,这杯子原来是你给自己准备的。”
纪式如摇头:“不是呀,这个杯子就是给送给您的。”
“这个是给我的,那你用什么?”
“我用你的杯子呀,我都送了您新的,旧的那个自然就归我了,我用过了就是我的。”纪式如理直气壮道。
沈约无奈地摇头,内心却有些动容。
有位陶瓷艺术大师曾告诉他,泥巴有脾气,窑火会跑,手也有轻重,手作之物的动人,就在于所有的痕迹都有来处。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它全部的价值。
他办公室的茶具是用来待客的,日常真正使用的这一只,其实也是自己捏制的,用了很多年。
上次纪式如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觉着一次性的纸杯喝热水不太方便,其他杯子又不干净,就给她用了自己的杯子。
没想到她居然会放在心里,还自己亲手制做了一只送来。
他抚摸着杯子没有落釉的那一侧,触手有些粗糙,微微的涩感,拙而美,有点像她,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很美,很动人。
于是不知不觉答应了,“好,以后我们就一人一个杯子喝茶。”
沈约一心沉浸在学生的孝敬体贴里,浑然未察觉将自己使用多年的水杯和人交换这个行为,到底有多暧昧。
陆雯和其他学生来到沈约办公室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了变化。
“沈教授,您换杯子啦。”教授那个杯子从她两年前入学的时候就在用,听学姐学长说是办公室的老物件了。
“嗯。”沈约漫不经心的打开论文,“别人送的礼物。”
“哇塞!这杯子是手工做的吧,送礼物的人真是用心。”
沈约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那只柴烧的马克杯就搁在手边,茶水氤氲着热气袅袅,而不远处放着他以前常用的那只,因为主人的缺席被闲置着。
一起喝茶的约定尚没来得及兑现,那个说要来他办公室喝茶的女孩抛下他和别人出去玩了。
想起在纪式如朋友圈看到的照片,海边的少男少女们笑得恣意开心,尤其是她身边跟着的那个男生,即便是在海边,也不应该这样不穿上衣吧,还贴得这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男朋友……
等等,会真是男朋友吗?
其实她这个年纪谈恋爱也正常,那个男生长得也不差……
但她不一样,她那么懂事又脆弱,她心里有那样重的创伤,这个年纪的男生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不成熟,怎么能照顾好她!
可这些事,不是他一个外系老师应该管的……
沈约不知不觉捏紧了手中的笔。
“教授,沈教授?”
“嗯?”
“怎么了吗?”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