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不休》暮春草

9、一遇，再遇 “我不是g

　　对于重回母校复读这件事，鄢林显然接受良好，但其他人就不淡定了。

　　先不提班上几位投来怀疑的目光，窗外鬼鬼祟祟的那三颗头又是怎么回事？

　　不至于吧，不就名落孙山，回来东山再起而已。

　　“哎哥，咱搁着扒着不太好吧。”陈嘉明蹲在许夜一身后，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连带着声音都轻。

　　“嘉明啊，许哥是谁，你慌啥。再说我早打听了这个时候班主任都在开会，科任老师早回去了，所以说这个时间就是最安全的时间。”钱天添象征性地拍了拍他肩膀，随后又扒在另一边窗户边上。

　　“哎对了，许哥你扒着是找谁来着？”

　　这也不怪钱天添记不住，因为许夜一压根没说去找谁。当时许夜一回教室和钱天添串了个眼神他就跟着跑了，然后拎着陈嘉明一起出来。

　　三个年级前十凑一块逃课，说好听一点是风险分摊，说难听点是拉人一起下黑水。

　　“找最好看的那个。”他说地漫不经心，像是在说食堂地饭有多难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钱天添立马不淡定了，他把许夜一拉着一起蹲在陈嘉明身边，三个人围成个圈。

　　“那你来这找好看的干嘛？徐公比美？”
　　“那个，我感觉这里不……”
　　陈嘉明被打断。
　　“停停停，我闲的没事干啊，还比美。放眼整个五中你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许哥好看的了。”许夜一说完把手打在他们肩膀上，末了加了句，“是吧小陈？”

　　“我c了，许哥，你不会是找女朋友吧，不行你这样太肤浅了，过去十几年我真是看错了你。”钱天添在唾弃许夜一。
　　“要不我们还是回……”
　　陈嘉明再次被打断。
　　“谁跟你说我要找女朋友了，学业为重，你懂不懂？”许夜一反驳道。

　　“等一下，你不是来找女朋友，你难道是……”
　　“找好看的男朋友！？”陈嘉明思路逐渐被带偏。
　　“我……”这回轮到许夜一被打断。

　　“难怪13班那个女生之前跟你表白你拒绝了。”
　　“原来是你喜欢男的。”
　　“我说怎么一眼都没瞧就拒绝的干净利落。”
　　“原来性别就不对。”
　　钱天添和陈嘉明你一言我一句，许夜一压根插不进一句话。

　　……

　　鄢林身旁仍是空位，他锁着眉低着头纸笔演算，打满一张又一张草稿纸。
　　无数纸张层叠，草稿上烙印的不甘，试卷下掩盖的抱负，每一个都在推着鄢林一步步向前走。

　　孙倩今天也是难得低头做题，不声不响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唔。”鄢林终于把笔搁置在桌上，他抹了把脸心想如果数学认真看看，再把生物考了或许能选个不错的大学。

　　鄢林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完全放空，双眼无神地看向窗外。

　　突然，一团黑色不明物体正在上移，缓缓的露出下面一双眼睛，两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对视上。

　　面前的少年眉宇间不藏烦躁，轮廓利落分明收入衣襟，额前碎发三三两两，桃花眼却失神地望着，薄唇轻抿着，一撮呆毛倔强的翘起，倒显得鄢林并不那么冷漠，反倒有些慵懒。

　　其实鄢林当时仍沉浸在自己的不甘之中，莫名其妙卷入一场案件，然后错过高考，只能靠复读来圆满，换谁都膈应。

　　许夜一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会暴露，两个人诡异地对视后，他先败下阵来，浑身卸了劲靠着墙坐在地上。

　　“草。”他暗骂了声，一只手虚虚的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扶住额头。

　　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像是要震碎胸腔，他突然想起之前的一篇文章，觉得自己现在和把蝴蝶吞在肚子里也差不了多少。

　　“许哥你（脸红了）！”钱天添刚刚和陈嘉明两个人越跑越偏，完全没注意到许夜一这边的情况，至于他许哥诡异的脸红也是毫无头绪。

　　一听见钱天添的声音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他的嘴，以防让教室里人知道，那他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许哥你是不是情窦初开啊？”草，还忘了旁边还有一个。

　　“嫂子在哪呢？”钱天添挣脱许夜一的手，扒在窗边看。

　　许夜一心下一惊，鄢林不会还看着这边吧，那不都完了。看到了个偷窥狂，结果偷窥狂还带了帮凶一起看自己，许夜一觉得自己应该是解释不清了。

　　“嫂子挺活泼的嘛，hi～”钱天添冲着里面打招呼，两个人像是相见恨晚，隔着窗户比划。

　　不对，一百中有一万个不对，刚刚还冷着脸看自己，怎么可能和钱天添就是变了个人。

　　等许夜一再探头，鄢林早已趴下缓解疲倦，头都不带抬的。

　　和钱天添聊的火热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一双杏眼，灿若繁星，眸子藏的是仅属于青春的灵动，调皮又有灵气。

　　许夜一一个头两个大，一边双手合十举在眼前作抱歉，一边拉着两个拖油瓶走。

　　“怎么走了，我还没聊够呢。”
　　“聊聊聊，班上那么多人还不够你聊的，你长了十张嘴么。”
　　“那我还没见到嫂子呢，凭什么拉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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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三个人走至教室前，才发觉会早就开完了，现在回教室和羊入虎口也无甚区别。

　　“什么哥啊嫂嫂的，你们三个到门口来。”老林的声音冷不丁在三人背后响起，钱天添顿时一身汗毛。

　　纵使许夜一多年在老林手下肆无忌惮了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被老林当面抓包。他低着头尬笑两声，“哈哈，老林，不，老师。是我晚上想上厕所怕黑，所以拉着他们一起陪我上厕所的，跟他们没关系。”

　　“管你屎啊，屁啊，尿的，都给我过来。”

　　老林对着陈嘉明：
　　“你平时也挺认真的，怎么就跟着他们俩鬼混。”

　　老林对着钱天添：
　　“怎么着？没收你手机就开始嘚瑟了，来这耀武扬威来了。需不需要现在给你拉个横幅，让全校围观一下呗。”

　　老林对着许夜一：
　　“……”无话可说

　　他教书十几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可许夜一这样的还真是少之又少。成绩好但又爱惹事，虽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但这一件那一件也难免会感到无力。打不得，骂也听不进去，都是些老油条，只能随他们去。

　　“鄢林——”孙倩用笔轻轻戳了戳鄢林的肩，并把刚刚徐老班给她的卡转交给鄢林。

　　是一张黄色的走读证，比他那届的颜色还丑，关键是这玩意还是荧光的，生怕学生找不着回家的路。

　　鄢林习惯地走进那栋新刷白漆的学区房里，崭新的外表也掩盖不住这栋房子已经不再年轻，但好在内部倒是被王姨打扫地干干净净，屋内仍旧是鄢林走时的模样。

　　彼时许夜一告别钱天添和陈嘉明，给他们一人买了个手抓饼赔罪，正爬楼就看到鄢林租房敞着。

　　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就看一眼，看看别人家长啥样。许夜一心理默念着，随即往里头探去。

　　入眼的就是客厅，左转是厨房，延伸至过道尽头，两侧皆有个门，应该是一卧一卫，毫无活人气息，整个房间透露着冷冰冰的气息。

　　“咔哒——”鄢林拧开卫生间把手，出现在许夜一的视线里。他第一时间就发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没有恶意但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鄢林抽了张纸擦干手上的水渍，带上了眼镜，面无表情向着许夜一走过去。

　　他没给许夜一解释的时间，对方一晚上三番两次“故意”撞见自己，很难不怀疑这人是不是包藏祸心。握上门把手，两个人中间仅留了条缝。

　　许夜一比他要高不少，哪怕对方倚靠在门框上，鄢林直视他仍旧需要抬头。远大近小，鄢林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企图显得自己更有点气势，然后开口道：“给我收起你那些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干了什么。”

　　许夜一愣了下轻笑了声：“新时代新青年，社会主义接班人，雨城五中三好学生，你说我晚上干了什么。”

　　“我不是gay。”
　　“你找别人吧。”

　　砰——

　　大门在面前重重合上，许夜一喜提夜宵——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