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不休》暮春草

8、开班 你猜谁回来

　　平常的五中门可罗雀，不见一丝人影。今天倒是万人空巷，一股接着一股的人群拥进教务处，争先恐后的抢着复读名额。

　　其实雨城的每个学校都有悄摸开设复读班：一中师资最好，但分配尤其失衡。二中，三中虽也开班，但远离市区，极少人去。四中前几年就查无此校。在剩下的学校里，五中称得上是鹤立鸡群。（普高中的老大哥为什么不算？）

　　人群接踵而至，噪音此起彼伏。

　　“老师我家孩子差几分进本科啊，能不能给我个名额，钱都准备好了。”

　　“老师啊，我家姑娘离重本线差一分，能收吗？”

　　“我先来的，我家小子先写的，别插队啊。”

　　“你家你家，你家才两百多分，赶紧找个厂上班吧，都不是读书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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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的是，鄢林是“托关系“进的。五百多的不少，但聪明孩子能来这复读那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至于鄢林这样的，三年前求来的佛，怎么能拱手相让。

　　咚咚咚——

　　“进来吧。”老徐牌烟嗓音从里面传来。

　　办公室里冷冷清清的，大概都去上课了，只有老徐与鄢林面面相觑。

　　“那就敲定了，过两天学校估计就会开班，我向年级反映帮你留个位置。”他搁下笔，让鄢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鄢林把手上的礼袋往老徐手边推了推，回道：“嗯，我等会回去准备准备。”

　　老徐饶有趣味看着他，带着点笑问，“想清楚了？你最后一科不考也许也可以选个什么二本。你要是答应我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鄢林抬头丝毫不露怯，“我跟了你三年，什么时候犹豫过。”

　　老徐这回是彻底笑出声，轻松地说：“那没问题，你自己决定了就行。”他把鄢林是礼品袋往回推，“干什么？想让我丢饭碗是不是。”

　　鄢林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愣了一瞬，不禁莞尔，“只是些茶叶，清热解毒，免得天天受气。”

　　他今天要是收了，每天就能有人拿着录像把他告到局子里去。老徐本来想对这孩子说让人家把东西拿回去，看着那低眉顺眼的乖模样，转头让人泡茶去了。

　　礼是不能接的，茶总可以泡吧。

　　最终那盒豫毛峰还是被鄢林带了回来，老徐只拿了一撮泡茶过过嘴瘾。

　　时间很快就到了开班那天，鄢林掐着老徐给的时间点来班上。

　　出人意料的是，班上早已聚满了学生，鄢林来的到算是晚的了。

　　他领了习题册，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开启了复读之旅。

　　鄢林选的位置很偏，周围基本是从六中、七中，以及一些私高过来的，没什么人认识他。

　　忽然一道俏皮的声音传来——

　　“鄢林！你居然也来复读了！”孙倩踏入教室，一眼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鄢林。

　　她身后还有个人，是江止。

　　她们都是鄢林高三的同学，但鄢林对她们其实没多大印象。

　　只记得当时一模后，孙倩安抚着江止，眼神投向鄢林时带着抱歉。江止下晚自习时拿着成绩单，红着眼睛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能让她考一次第一。

　　鄢林自然地抽了两张纸塞过去，声音不带一丝波动：“想要的话自己考，‘让’倒显得我不尊重你。”

　　没想到现在俩人又在同一个班。

　　江止抄了本书放在鄢林的后桌，看来是打算坐这。孙倩也紧挨着坐下，像过去的几年一样。

　　“哎，鄢林。你为什么会来复读啊，除了没考我想不到任何可能的原因。”孙倩在后面开腔。

　　少年转过头来，一脸菜色地说：“差点没了算么。”

　　孙倩瞬间起了八卦心思，就连江止夜一改往日的平静，开始听鄢林述说他的经历。

　　“那是一个阴暗的下午……@:^…$^﹉&然后%@#&?突然?&&@%﹉$%水慢慢淹没我的胸腔，消防员终于听到我们的呼唤（其实是路人打了电话），他们不遗余力凿开了车窗，雨水冲刷着他们疲惫的脸庞。而水面已经淹没我的鼻子，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云层后的阳光，那一刻我才相信光。”

　　孙倩跟着附和，“那你最后活下来了吗？”

　　江止原本被鄢林的话牵着走，听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在车上揍报复社会的司机就算了，连录音笔、天晶剑都出来了。后面越说越离谱。

　　直到孙倩被牵着鼻子走，还傻傻地问，江止忍不了了猛掐一把她的大腿。

　　孙倩惊呼一声，停止了她的傻子发问。好在整个教室都是闹哄哄的，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

　　当然这只是他们三个人的看法。

　　其实从孙倩的那声“鄢林。”出口，不少人就开始默默打量着这边：次次联考第一的神秘大佬居然来复读，还在给女同学讲故事！

　　鄢林本以为自己够低调了，既没四处宣扬，也没在自己脑门儿上贴名字。但他低估了消息的传播速度。

　　五中地势坐北朝南，三个年级三个独栋互不干扰，最后一个是实验楼用来开设复读班。

　　等鄢林去食堂路上都能听见真假参半的谣言——

　　“年级第一回来复读了！”
　　“鄢林一来就调戏女同学！”
　　“不对不对，他不是睡过头才没去的么。”
　　“明明是鄢林跳进水里救人导致没时间去考场。”

　　鄢林这一顿饭吃的百味杂陈。

　　“哎，许哥许哥。”钱天添鬼鬼祟祟的戳许夜一背后。

　　看见人转过头了他才接着说：“你猜谁回来复读了。”

　　尽管许夜一早就知道会是鄢林，但他还是顺着钱天添的话接着说：“谁啊，不会是……”

　　钱天添立马来了兴趣，一脸神秘地说：“鄢林啊，大我们一届的那个，之前高三的第一。”

　　许夜一马上换上难以置信的样子，开始套话，“你怎么知道是鄢林？还有他为什么回来复读啊。”

　　“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鄢林现在就在复读班上坐着，我刚刚还瞅着了。”

　　“那他为啥来复读呢？”

　　“许哥你这问的太没有技术含量了，还能为啥，分数不理想呗。”钱天添开始叹气，接着说，“他高考那天压根没去，那个司机报复社会，把车直接开进河里去了。”

　　许夜一没说话，钱天添还以为是他不信，赶忙掏出手机，从桌底下递给许夜一。

　　“有图有真相，当地电视台还把救人过程直播了。”

　　图片中的鄢林浑身湿透，看起来更显单薄，孤零零地站在警察身边。

　　图片里的鄢林五官其实很模糊，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许夜一盯着出神，渐渐脑海中的脸与照片上重合，鄢林完整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咳——”林建华突然出现在许夜一桌前，敲了敲他的桌面，随后走向讲台。

　　暑假留校也只是因为补课，现在收手机也没什么卵用，林建华只提醒了下就走开了。

　　钱天添在后面无能狂抖，林建华出现的太过突然，他和陈嘉明甚至没来得及提醒。他生怕被老林收走，这可是他最后一部备用机了。

　　看到林建华提醒了下就走开，钱天添简直难以置信。虽说好学生有优待，他以为都是虚的，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好学生还可以不被收手机。

　　钱天添决定开始努力学习，挤掉许夜一，成为林建华下一个掌中宝。

　　钱天添奋进做了篇七选五，他放弃了。

　　眼中钉，肉中刺也挺好，起码老林也不会忘了他。不都说恨比爱长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