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江湖四侠酒言欢，少侠过往半浮水 “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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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晕染着长安的街头，灯火阑珊揉碎在江水中，药香从白墙黑瓦中升腾。
萧烬家中。
卫砚秋方才沐浴，江暮的衣服显得大了一些，轻柔地笼住少女的冰肤。墨色长发散在肩头，睫毛在腮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微微发红攥紧药碾子，发出了岁月的悠悠细碎声，药粉逐渐细腻。
白衣少侠腰别剑，黑眸微垂，倒映出了卫砚秋的身影。
“烬哥，喝不喝酒？”令狐昭勾住萧烬的肩。
“滚。”
“真不喝？”
“滚。”
令狐昭余光瞥到卫砚秋，眼睛亮了亮：“菩萨姐姐喝不喝？”
“不了……”卫砚秋抬眸，手中动作没停。
“菩萨姐姐这是又在做什么药？”令狐昭硬拽着萧烬靠近卫砚秋，“好好看！”
好看么？
卫砚秋愣了一下，看向药碟里淡粉的的药粉，抿了抿唇：“烂舌莲。”
“什么？！”令狐昭瞳孔放大，萧烬眼神躲闪了一下。
“没事，不会死。”卫砚秋勾唇浅笑，看起来并不觉得这味药有多危险，“只是会烂舌头说不了话而已。”
她做这些药肯定有原因！
难道是觉得我总是看她制药很烦吗？
完了，我就说她讨厌我了！
怎么办啊！？不要啊……
上次她说防身，难道这次也是？
感觉不太对劲啊……
啊！！不要讨厌我！！
萧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卫砚秋眼神暗了暗，觉得是他嫌自己无趣。
“诶对了，江姐姐呢？”
“她出去买酒了。”萧烬忙答道，怕自己在卫砚秋心中的形象更恶劣，“她说好久没聚聚了。”
门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瓷缸落地的闷响。
“令狐滚出来帮忙！”江暮的声音划破了夜色的云。
“江姐回来了。”令狐昭咕哝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不一会和江暮搬回来两缸酒。
“这么多？”萧烬抬眸，上前想接过江暮手中的酒坛，被江暮瞪了一眼：“看不起老娘啊！”转头看见卫砚秋，江暮声音马上柔了下来，“我的衣服会不会太大了？明天我带你去裁缝店里再缝一件。”
“多谢江姐姐，肯借我衣服穿，哪里会大？喜欢还来不及呢。”卫砚秋放下药碾子。
江暮听到这话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嘴角漾开一抹笑：“妹妹跟我们一起去后院吧，我们喝点酒，聊聊天。”
啊？这怎么办？我……喝不了酒啊……可是……说出来江暮会不会觉得我矫情啊？啊……好为难…
“砚秋和我们不一样，家教严些，现在怕是饮不得酒。”萧烬的声音响起，卫砚秋转头，眸光对上了他的眼，少侠漆黑的
眸中有星辰般的光和丝丝缕缕的难得的温柔，她在他的眸中看到了自己。再一转头，又看见令狐昭和江暮期待的目光。
卫砚秋站起身：“无事，院里坐坐便坐坐。”行至萧烬身边，故意放慢脚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多谢萧少侠。”
萧烬只觉耳边一阵香风，痒痒地勾心，耳尖爬上绯红：
啊啊啊啊啊啊！！！我有救了！！天呐！她身上好香啊……不对我在想什么！！是第一次吧，离她好近啊……
院子里竹影森森，莲花悄然开放，酒香四溢。
四位少年坐在檀木长椅上，夜色被红灯点亮。
一路走过来卫砚秋只觉得萧烬的宅子很大，装饰很贵气却不觉得厚重，有种轻奢小调的感觉。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萧家祖宅的全貌，总结两个字：有钱。
萧烬……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卫砚秋在心底问。
不对，怎么感觉我在审问犯人？她在心底反驳自己，暗笑着。
“我记得，烬哥是个公子哥儿吧？”令狐昭再一次抽出那支小红旗子，轻轻摇着。
萧烬微微偏头，眼珠向上一翻：“不借。”
“啧！都是兄弟！我是那种人吗？！”
“是。”
令狐昭：“……”
萧烬：“……”
江暮搂住卫砚秋的腰肢，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两个少年：“这两个都是白痴。”
萧烬转头，黑发轻轻晃动，看到江暮搂卫砚秋，他感觉有些嫉妒：“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江暮凭什么！！我也想……不是！我是中邪了吗？到底在想什么啊！！可是我也想抱一抱她……哎呀算了！不想了！再想就没救了！
令狐昭：“几位，磨磨叽叽的酒都要无语了！”
江暮摸上长鞭：“骂谁呢你！”
“菩萨姐姐还在呢！”
好像是诶。
“饶你一命！”
玉杯酒香，推杯换盏。
萧烬脸有些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身旁的少女。
“要不是武举的考官给我拦了，我早成武状元了！”江暮盘坐在椅子上，手指吊着酒杯，朱唇染着酒渍，腮边染开一片红晕。
令狐昭看着江暮的唇发了愣，回过神来后啧啧出声：“武举好像本来就不让女子参与诶，大姐头！”顿了顿，“我还说要不是我写的诗得罪了考官被诬陷舞弊，不然，我早成状元郎了！那还用说相声度日啊？”
意外的，江暮没有抽鞭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傲世的丹凤眸中晕染出一片惆怅，在酒气中朦朦胧胧。她发狠地咬了咬唇，轻蔑道：“切！规矩……”
令狐昭抿了抿唇，转头看了看稍显局促的卫砚秋和想搭话不知如何找话题的萧烬。
啧！这么多年兄弟了，你怎么还没从我这里学会搭讪！还得我来！
“烬哥，谈谈萧家咯。”
萧烬晃着酒杯：“你不是知道吗？”
“你讲讲又不会死！让菩萨姐姐了解一下你啊。”令狐昭挑眉。
卫砚秋？
如果是她想，那说说好像确实不会死。
总不能让她误会吧！
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怜吧！
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很小气吧！
绝对！不可以！
萧烬轻轻放下了酒杯：“嗯……萧家本来家景不差，算是江湖中有名望的武林世家。但……不知道为什么，前些年被屠门，只剩我一个了，家父先见之明，将财物和秘籍全部藏在了这间宅子里。”声音清冷，轻描淡写的语气中有些感慨和心酸。
家族被屠的血光猛然被唤起，在少年脑海中徘徊，惨叫声此起彼伏，分不清谁是谁了。他还记得那年自己才十四岁。
“烬儿！去找卫家！保住玉髓！保住玉髓的主人！”
这是爹临终前撕心裂肺的嘱托。
卫家……玉髓……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萧烬单手扶住额头。
时间太久了，他都快淡忘了之前找卫家找得有多苦却始终没找到，十八那年索性放弃，但玉髓和卫家二字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卫家……卫家……
卫砚秋！
他猛地抬头，看向卫砚秋——她正和江暮聊着市井烟火人间。萧烬顶着烧红的脸看向卫砚秋白皙的脖颈，却只看见一段红
绳磨着她的锁骨。
那咋办？总不能扒开人家衣服吧？
不行不行！那是变态的行为！我怎么能这么想！
不过……爹让我找的卫家，已经被灭门了……让我保住的玉髓和玉髓的主人……不会是卫砚秋吧？但我没看见她身上的玉髓啊……不管了，她姓卫啊！
他感觉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欣慰。
这算是天造地设吗？不是！我到底在想什么啊！不过，如果玉髓主人是砚秋，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娶她？那聘礼多少合适呢？她可是小姐，怎么可以少呢？……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烬哥，你被夺舍了啊？”令狐昭踹了萧烬的椅子一脚。
萧烬身形一晃，回到现实，却没有报复令狐昭，手腕内侧的阴影处闪过了金边的三瓣莲花，转瞬即逝。他揉揉了太阳穴，再次拿起酒杯。
卫砚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里衣的玉髓，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玉的温润。
萧烬一次次仰头，酒顺着脖颈滑下，喉结滚动，醇酒沾衣。
卫砚秋靠近了萧烬，声音格外温柔好听：“萧烬，少喝点吧……”
萧烬愣了一下，一杯酒差点结结实实倒身上，他呛了一下，耳尖通红：“嗯……嗯……砚秋放心……”
萧烬：天呐！！她在关心我！这话难道不是妻子对丈夫才会说的吗？！天呐！！她关心我诶！！是不是就证明我有机会！
卫砚秋：他应我了……他应我了……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为什么要这么想！
江暮单手撑住额头：“啧……哎呀！你俩眼神都要拉丝了知不知道啊？”
令狐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着呗。”
江暮：“就你事儿多……”嘴上说着，却没再说话了。
似乎是意识到气氛不对，卫砚秋端起酒壶给其他人斟酒。
玉手端壶，飞玉银珠。
江暮端起酒杯，朝卫砚秋勾唇一笑：“谢咯。”而后一饮而尽。
按照座位顺序，第二个应该给令狐昭倒，但手腕被修长的指握住，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是萧烬，一只脸红透了的萧烬！一只红透了脸，黑眸里有千万情意的萧烬！
其实萧烬本人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大胆，可能酒精上头了，脑子血一充就干了：
我在干什么！！砚秋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讲道理啊！！
但卫砚秋好像没这么觉得，朱唇微勾，为他斟了半杯酒，声音轻撩着萧烬的耳：“少喝点吧。”
萧烬感觉自己脚步都发虚了。
卫砚秋却不这么觉得：卫砚秋！你是不是也喝酒了！你自己想想这合规矩吗！
卫砚秋给令狐昭倒完酒后往椅子上一瘫：祖宗会托梦骂死我吧！
“妹妹，在这里，你只管放心，哪管什么规矩什么的！我们会护你周全！”江暮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卫砚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多愁善感的性子让她感觉心里酸酸的，喉咙有些发哑，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没错！放心！谁欺负菩萨姐姐我骂死他！”令狐昭神色认真。
其实，卫砚秋最想看看萧烬的反应，转头，发现萧烬在磨剑，寒光一闪，萧烬抬眸对上卫砚秋的眼，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放心。”
卫砚秋感觉夜色随着这句没头没脑的“你放心”还有这些话语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如同心灵开阔了起来。
白衣少侠剑入鞘，对着夜色默默许下了护她一生一世的诺言。
这是独属于江湖中的浪漫，一抹明丽的色彩。少年的心事悸动与爱恋，也许，是为她收起的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江湖四侠酒言欢，少侠过往半浮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