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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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凌晨
李延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灰蒙蒙的大街上。醉酒后的头痛果然让人难以忍受，想起昨夜的荒唐，他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己怎会主动亲吻陛下呢？太不可思议了。差点先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以后再不可表露了。酒这个东西真真是害人！
自责着，恍惚间竟然连自家大门都已错过，发觉时，索性到城楼上吹吹风，醒醒酒去。
城楼上的风很大，像要把所有东西都吹走似的，什么都无法留驻。现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是否，只有经历过极至苦难，才能赢得光明？
李延年俯身靠在女墙上，自言自语：“陛下，在您说爱我的时候，我真的感到死而无憾了。感情上，明明希望您爱我，只爱我，不要管什么韩嫣，什么卫青，但是理智总会提醒我，您不能爱我，甚至包括韩嫣，包括卫青。上位者无私情！不，是无情！您绝对不能让我成为您的弱点，但我或许可以默默的爱您……”
“没错，上位者无私情！这是上位者必须的选择，唯一的选择。任何私情都是一任君王的致命伤！”
李延年一惊，猛然回头。依稀只能在昏暗的光中看得一个剪影。不过来者一身飘然的气质丝毫不受影响，让人有种倾诉的冲动。直到来人走近了才看清，居然是太史令——司马迁！（这个时候，他的确还是太史令，后来才降到中书令，这个素真滴～）
李延年与此人素无交情，怎么这时候来这里打起这么诡异的招呼来了？莫非……莫非他是一直跟踪来的？那，那先前与陛下的一幕，他可有看了去？心下惊疑不定，面上仍不动声色的开口：“司马大人怎么来了这里？”
“乐师不也来了这里吗？”笑笑，“说实话，我是从宴会上一直跟来这里的。”
李延年心跳猛的漏了半拍。糟了！他是写史的，还不知道会把昨晚的事情写成什么样？还不待他有反映，司马迁又兀自开口。
“乐师不必担心，我并没有恶意。”声音是毫无起伏的。
“司马大人怎知我会担心？”打算来个抵死不认！
“其实乐师不必至此，你与陛下，稍微精明的，都能看出来。那是明眼人。”
“司马大人在自夸啊？呵呵。”嘲讽的一笑。
司马迁没有理会李延年话里的讽刺，深深吸了口早晨微冷的空气，继续道：“我对你没有恶意，信不信由你。我跟来只是告诉你一些事实。”
“什么事实？”李延年开始凝神细听。
“乐师认为，帝王应如何？”
“自是无情。最是无情帝王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语气里是只有自己听得出的讽刺。
司马迁拨了拨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里有点满不在乎。“可帝王也是人，人，就不可能无情！”
“……”李延年思考着这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其实，帝王并非无情，所谓的有情或无情，只是情系何处罢了。”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这与我或者陛下有什么关系？”李延年开始不耐。
“别急啊，听我说完先。当然有关系啦！没关系我说什么？这还是关系到你与陛下的将来的呢！”司马迁不温不火的说，“刚才说到哪了？嗯……帝王的情，若是分给天下苍生，那么人们便会称这任帝王为明君。而可笑的是，得到帝王感情的人们一方面享受着这些，一方面又说这样的帝王是无情的。你能说情系苍生的帝王无情吗？无情如何‘情系’？倘若帝王把自己的情给了一个人，单单的一个人，若处理的好便是痴情人，处理不好便是昏君。”
李延年沉默良久：“太史令说这些与我何用？”
“呵呵，自是要点醒你。”司马迁似乎觉得累了，靠在了城墙上。“站在臣子的立场上，我认为乐师与这大汉王朝犹如夏之妹喜，周之褒姒，或许不单单是我，还有很多人这样认为。例如卫夫人（卫子夫），再例如……”他用手只在空中写了个“王”字。
“你不相信你的君主的英明？”李延年冷哼。
司马迁拍拍李延年的肩膀，“但是，从我个人的角度上看，爱上你的是刘彻，那不会影响到他作为汉武帝的英明决策。我相信，你也不会是乐于见到‘烽火戏诸侯’的人。”
面对着司马迁奇怪的相信，李延年苦笑：“我是男人。”
司马迁在大风中张开双臂，微微眯了眼享受着强烈的风势。“我纵观历史这么多年，终于领悟了父亲对我说的一句话，他说：千百年后，谁还记得谁？人们的记忆只是史官笔下的一个名字，谁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或褒或贬，那人也只是黄土一捧了，又还在乎什么呢？而当时活着的人，却要因为死后的事而放弃幸福的机会，是不是太傻了呢？趁早爱，在还可以的时候。给自己留下个回忆也好。”
李延年目光深沉的望着他，不语。
司马迁也不待他答话，长叹一口气，似乎说了太多。“如何选择，一切看你有多大的胆量罢了！”
猎猎的风呼啸而过，似乎能够带走一切。有人说，风，是时间的证明，就如同现在，怎么也无法驻留，注定成为历史的烟尘。
司马迁走了，只有李延年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城楼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可他却觉得比之前还要冷。他反复咀嚼着司马迁的话，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喃喃自语着：那人是汉武帝啊，那个注定要受万人景仰的帝王！李延年你真的能够爱上么？你究竟是以臣子的身份爱上汉武帝呢，还是以李延年的身份爱上汉武帝？或者你是以李延年的身份爱上了刘彻？你究竟要怎么办？爱？还是不爱？自己真的能不在乎别人的言论吗？自己有那个能力追上他的脚步吗？
李延年回到李府，推开厚重的大门，里面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梓妗果然没有回来！
宿醉的头痛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心里仿佛又空了一大块。他索性什么也不管，回屋蒙头大睡。
此时此刻 未央宫皇帝寝宫
李梓妗衣裳半敞的坐在床上。刘彻的床上。
昨夜发生了什么，不用我说，谁都明白。
这就是皇帝的道德标准，他可以喜欢一个人，同时又跟另外一个人上床。
李梓妗望着身畔仍在梦中的帝王，笑得一脸骄傲。这，就是所谓的飞上枝头变凤凰吗？不久的将来，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就会再多一名女子——李夫人。一个能与卫美人一争鳌头的妖娆女子。
不能怪李梓妗的自信，她有这个资本。她的资本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哥哥！就凭刘彻对李延年的情素，他就一定会娶她。
在李梓妗“热切”的目光下，刘彻缓缓张开了眼眸。近距离的对视，然后微微一笑。仿佛不知那皮里阳秋。
李梓妗微微一楞。眼前的男人，逶迤的长发如瀑布般撒了满床，锐利的眼眸因刚睡醒的缘故显得迷离，平素里紧抿的薄唇此时微张，使其原本精悍的气质瞬间柔和下来，拥拥懒懒，甚至有种妖异的媚惑。难怪哥哥会爱上这个男人，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连自己都有种想要爱上他的冲动。
“昨晚可睡好？如此热切的注视着朕，真令朕感动。”刘彻说地不冷不热。
“陛下怎的这样说？奴家……”俏脸一红，“昨晚奴家怎么会睡好？”
刘彻心里暗想：年的妹妹……可比她哥哥□□百倍呢！不过，替身终归还是替身……
“是吗？原来如此。那就好好歇着吧！”言罢起身披衣，就向宫外走去，头也不回。
只有李梓妗呆呆地坐在宫里，回味着刘彻临去时飘来的话语。
“今日卫青回朝，至于纳你的事，放在三天后吧……”
李延年被仆人拍醒时已是下午，他坐在床上，尚未回神，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之中。
梦里，他是一只蝴蝶，镇日在刘彻身边徘徊。刘彻到哪里，他就飞到哪里，刘彻有时候也会逗弄逗弄他，时常耍些随蝶而幸的把戏。他飞到哪座宫殿，刘彻就临幸那位妃子。一时间，有的人翘首期盼他的到来，有的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有一次，他飞啊飞啊，飞到一座宫殿的外墙前，就不想进去了。可惜他不能言语，否则定要出声阻止刘彻进去。刘彻还是进去了。他也跟了进去，然后看见了位美姬，刘彻叫她李娃。她很漂亮，他却觉得她有些像自己。
例行的鱼水之欢，今次，他却觉得很不是滋味。
再后来的一天，他不小心被李娃抓住了。他想挣扎，想叫刘彻来救自己，可都来不及。他就看见李娃捏着他的双翅往烛火上送去，然后就是灰飞湮灭……
李延年坐在床上，动也不动。他以手支撑着额头，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居然梦见梓妗要杀自己，太可笑了！妹妹怎么会因为刘彻要杀了哥哥呢？
荒谬！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他倏然抬起头来。神经兮兮的。
“老爷，管家让奴婢提醒您，今日是大将军回朝的日子，要入宫演奏。”
“……”又要见到刘彻了……还有梓妗……“知道了，进来帮我更衣吧，得马上去才行。”
皇帝接连设宴，但宴会的质量不会因为数量的改变而改变，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奢。
虽然到现在，卫青所受之圣宠早已不及当日，就算是在霍去病死去多时，仍是那么不冷不热的挂着。但是，大将军就是大将军，应得的待遇刘彻也不吝于给予。
所以，这次的宴会仍然少不了乐队的助兴。
现在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李延年百无聊赖的坐在回廊下拭琴，口里若有若无的哼着曲调儿。忽然一声叹息传入耳中，仿佛怀着浓浓的心事。寻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袍男子矗立于花苑之中，负手而立，夕阳下的剪影透着浓重哀伤。
这样的人会是哪里的达官显贵？想归想，李延年还是受他气质的所惑，抱琴走了过去。
渐渐靠近，直到可以看清男人的面容，霎时间，李延年心里掠过一种战栗，脱口而出：“是你吗……”刹那间回神，苦笑，“对不起，认错人了。敢问公子为何在此神伤？”
男子回过头来，气质果真不似池中物。浓眉虎目，威武却不失温和。男子看到李延年，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艳。“谢谢姑娘关心，在下无妨。”
“姑娘？”李延年不禁有些恼怒，“在下哪里像女人了么？”
男子见他动怒，恍然大悟，连连作揖陪不是。“对不起姑娘，啊，不，对不起啊公子，在下，在下眼拙，识人不清，见谅见谅。”
李延年见男子一扫忧郁之气，便想作弄作弄他。“若是我不见谅呢？”手有意无意的拨弄下琴弦，挑眉一笑，大有我要找你麻烦的架势。
男子无法答话，“腾”的红了脸。“我……我……哎！”一甩袖，人溜得无影无踪。
李延年看着那人的背影，笑道：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笙歌艳舞。
李延年冷眼坐在帘后抚琴，看着前面宾主尽欢。
他有点奇怪，陛下居然没有让他单独出来唱曲。难道是因为卫大将军的缘故？
他有点惊讶，他居然在宾客里看见了傍晚花苑中的男子。而他的名字已不需再问，也轮不到他小小的乐师来问，他大概早已忘记有自己这么一个人了。男子就是长平侯——卫青。
他有点伤感，梓妗居然随陛下出席，现在，他们兄妹俩，真的是天渊之别了。
刘彻高坐明堂之上，微笑着望着他的大将军。
卫青倒也毫不避讳，任刘彻打量。光明磊落真君子是也。
这时，李梓妗突然覆上刘彻的手，水波般的目光射向卫青。淡淡开口：“卫将军要是早回来几天就好了，可惜错过了李乐师的《倾国倾城》，那可是天籁之音啊！”
刘彻脸上笑意不改，心里暗骂：才一天不见，就连哥哥都不叫了，改口叫李乐师了？怎么以前叫得那么亲热？这还不是要夸奖自己的美貌吗？他《倾国倾城》，你倾国倾城！怎么名分还没有就先收买人心了？
李延年手里‘争’的错了一个音。一天不见，虽是天渊之别，到底还是兄妹，怎的竟疏远至此？
卫青避席抱拳，良久不语。“去病曾说：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如今边关战事稍平，就如此耽于声色，大汉危矣！”
刘彻闻言脸色微沉。
梓妗见卫青不买帐，怒火中烧，叫到：“那就让李乐师为我们唱一曲罢。”
李延年闻言立刻走出帘幕，目光与刘彻有瞬间的接触。他虽然一直在幕后，但前面的事情却看得清清楚楚。卫青说话时的目光里，有一种希冀，有一种认定。他希望刘彻能名垂千古，能成为一代明君；他认定刘彻能名垂千古，能成为一代明君！他的眼光是一种特别的崇拜，武将对君王的崇拜，卫青对刘彻的崇拜！
莫名的，李延年总对卫青有种亲切感。直到看到卫青的目光，他才下定了一个决心，因为他不想辜负卫青的那种眼神。
“大将军，容微臣为您舞一曲。”说罢，抬头走到中央。
直到看清楚说话者的脸，卫青终于想起了为什么会那么熟悉。那不就是傍晚捉弄自己的人吗？如此清俊出尘的人，竟是那乐师李延年？不待他细想，音乐已经响起，他凝神细看。
音乐声浑厚而悲凉，鼓声齐作，好似茫茫草原上的战歌。
李延年之所以忽视妹妹的暗示而选了这首，是因为他知道，卫青不属于《倾国倾城》那样的奢华，他应该是古朴而苍茫的。他这次的献舞，带着对大将军的虔诚，崇拜，没有宫廷的尔虞我诈，带着他绝对的真心，为大将军颂德。
卫青再蠢也听得出，这绝不是《倾国倾城》。如此悲凉，又岂是那等艳歌可比的？歌曲虽美，但他的眼球不由自主的被中央那一席素白的身影吸引，飘渺的舞姿，宛如一名战场上誓死保卫国家的战士。
在场的所有王公大臣无不为中央那抹灵动的身影沉迷。“东东”的鼓声与他舞衣上的银铃交错作响，厚重与轻快的结合。庄严的大殿上独他一人飘飘欲仙，纤腰扭动，长发飘扬，衣袂翻飞。他的美在于他的刚强，仿佛他就应该站在硝烟四起的战场之上，提起宝剑浴血奋战。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旋转，都有大漠雄鹰的气度，草原奔马的强悍，没人会因为他的容貌而把他当女人看。此刻，他不再是旖旎的宫廷乐师，而是疆场上运筹帷幄的将军！
他旁若无人地展开了优美的舞姿，那神情，一抬首，一微笑，一挥袖，仿佛是一朵绽开的白莲，浴血而骄傲的挺立。明媚的笑容一扫往日的阴霾，舞蹈，才是他的情致所归，这时的他没有面具，没有委屈，没有心伤，没有痴缠。他尽情的舞动着灵活的身躯，高傲的笑容仿若空谷幽兰令人为之痴迷，自信的神情令人为之心醉。雪缎纺纱的宽大衣袖随着音乐而荡漾，忽然，他绕过众宫人从桌上端来一碗酒，继而一个转身，已然飘到卫青面前。
“敬大将军！”跪拜，敬酒。
卫青毫不犹豫，扬头饮下。豪气万千。
一舞完毕，全场静寂良久，然后突然有人发出一声赞叹，接着就是不断的赞美之词。
李延年毫不理会大臣们的赞叹，径直走向卫青。
“好！果然不愧为大汉最伟大的乐师，真有你的！”刘彻抚掌大笑。
本要向卫青开口的李延年只得回身跪拜谢恩。
刘彻以手支额微笑着看着李延年，“舞也舞完了，你可以下去了。朕还要好好犒劳一下朕的大将军啊！”
皇帝都这样说了，你还能怎么办？李延年只好忍下要与卫青说的一箩筐话，行礼告退。
李延年转身走回帘幕里，他没看见卫青的眼神。那里有一种莫名的光芒。
宴会进行到尾声，皇帝带着李娃先走，让群臣无不笑得暧昧。
卫青却看见，帘后有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也跟了出去，然后就再也听不到泠泠的琴声和天籁的歌声了。
树影婆娑，花落了满地。风里虽仍飘着清新的香气，但那离凋零也不远了。
刘彻负手立于回廊之下，抬头看着皎洁的明月。
李梓妗柔顺的依偎在他的背上，就像夫妻那般。
刘彻微微回头，看着那与心中爱人极为相似的面孔，眼里有一丝哀伤。
年，你怎么能就真的送了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过来？
“陛下。”后方传来声音。
梓妗、刘彻齐齐回过头去。
昏暗的光线里看人甚是模糊，加之来人跪拜在地，根本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刘彻与李梓妗都知道，那是李延年。
“微臣斗胆，望与陛下单独一谈。”李延年缓缓地说，声音很坚决。
“李娃，你退下。年，平身吧。”刘彻挥挥手。
李梓妗脸色微变，不得不离开。走之前，她深深望了眼这两个她深爱的男人，她知道，今夜之后，局势不复从前，或许她会失去其中一个。她热忱的凝视着刘彻：“陛下，我爱您。”声音里竟带有了哭腔。说罢，转身便走，毅然决然。
妹妹走后，李延年方才正视刘彻。忽然他又跪于地，对刘彻说：“陛下，微臣说事之前，请您承诺两件事。”
刘彻疑惑于李延年的正式，他今天与平日里有很大的不同。似乎……
但仍很有帝王风度的说：“说吧。”
“第一，请保证您现在绝对清醒。”
刘彻失笑，这是什么条件？“朕刚才滴酒未沾，现下绝对清醒。”
李延年却丝毫没有笑意。“第二，等会儿臣希望与臣对话的是您，不是皇帝。”
刘彻疑惑的打量眼前人，无奈光线太暗，看不出他的心思。“好。你现在是在跟刘彻说话，无关于他的任何身份。”
得到刘彻的承诺，李延年终于站起了身子。他直视刘彻，一字一句的说：“彻，我、爱、你！”
刘彻一个踉跄，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竟会在这种时候听到李延年的告白。“真的？那……”
“我不是韩嫣之流。”李延年打断他，“我告诉你我的真心，是为了作为交换让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帝王的直觉让刘彻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
“不知道怎么答应？你说。”
“那就没的谈了。”李延年丝毫不让步。
“放肆！”刘彻大喝。
“你现在不是皇帝。”李延年平静的陈述。
刘彻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势的李延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得李延年肯一吐真言，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好，我答应。”
“你要用君王的名誉保证你不会食言。”李延年步步紧逼。
“我现在不是皇帝。”要是保证了而又不能兑现他的条件怎么办？
“少废话，保证不保证？”
“……好！”
听到刘彻的保证，李延年登时松了口气。
“那好。我要你答应我，你，不会爱我。”决绝的口气。
刘彻心里的弦‘争’的断掉。“为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保证过你的绝对清醒。”李延年此时的口气听起来格外冷漠。
“是的，我保证过……我也答应你了。但我想你有义务解释一下原因。”刘彻心痛难言。
“原因？好，我问你，你有多爱我？”
“现在是我在问你！”刘彻叫道。
“你不回答的话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声音好似古井，空空漠漠。
“血肉交融。”刘彻从嘴里挤出四个字。
“那你会不会为了我做任何事？”
“会。”没有犹豫。
“我不知道你究竟会不会，”李延年停了停，“但我知道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刘彻哑然失笑。
李延年不纠缠于此问题，又问：“你希不希望我好好活着，活得自由，自在？”
“当然。”
“那么，我的理由就是，你是上位者。”忽然间好象无法呼吸了，痛极了。
“哈！你说撇来身份不谈的！”刘彻几乎咬牙切齿。
“你能撇下一辈子吗？”李延年接着说，“司马迁说他相信你的英明，可惜我不相信自己的欲望。”
听着李延年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刘彻终于平复下情绪静静思考。
是啊，我是上位者。自己真的能够英明一辈子吗？一辈子不会因为年而做错事情。自己都不能保证，何况依年那外柔内刚的个性，也容不得自己如此吧？当然的希望他活得好，可入了后宫又如何好呢？一入侯门深似海，那不就是折了他的翅膀？哪里还有自由自在可言？还有……
“还有，你希望自己能名垂千古，不能留下污点，而我又不会做你的地下情人。”李延年觉得这些话把他的心撕成了一片一片，但为了江山社稷，他还是得说。
刘彻闻言如醍醐灌顶，却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奈。身为帝王，却左右不了自己的爱情，这样的帝王算什么帝王？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所以，就当最后一次为了我，为了你的爱情，好好对待我妹妹。”李延年几乎装不下去，平静的声音有了裂缝。
“可以。我会把她当成你来爱。”刘彻抚摩着李延年的头发。
“不！她就是她，不是我。”李延年终于忍不住大喊。
“这已经是第二个条件了，我不答应。”
刘彻看见李延年把脸埋进手里，不说话，只是肩膀抽动。
他选择对于他的伤心视而不见，继续道：“我答应了你一个条件，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才公平。”
李延年抬起头来，泪痕犹在：“我已经用我的真心作为交换。”
“真心可以交换吗？那么我现在是皇帝，‘朕’命令你答应一个条件。”刘彻两手抓住李延年的肩膀，几乎是用力的摇晃。
李延年甩开刘彻的手，跪倒在地：“臣遵旨。”
面对他的疏离，刘彻的声音听上去近乎恶毒，他咬牙切齿的道：“朕要你陪朕一夜！”
李延年身体巨震，终究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