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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见钟情 他不是特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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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陆狸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束花。
陆狸低头闻了闻,“哪来的?”
池翎和他一个宿舍。见他回来后就摘下了耳机,但手上打游戏的动作还没停。
池翎边打游戏边说:“你未婚夫送的。”
陆狸:“……”
怪不得一点都不香。
转念又困惑,“他来宿舍了?”
除非放长假需要搬行李,其余时候,宿舍都不让外人进的。
“没有——”池翎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变暗,屏幕中央赫然写着game-over,游戏内响起闯关失败的音效。
他皱眉“诶”了一声,心里很是不服。正要再来一局,瞥见一旁的陆狸后,又将游戏页面暂时缩小。他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放到桌上,“你未婚夫没来学校。”
“那这花怎么来的?”
“他找了跑腿。”
“……”
“跑腿把花送到宿舍楼下,然后拿着喇叭喊你名字。声音很大,我戴着耳机都能听见,后来保安去了也没把人赶走,我就下去,替你把花拿上来了。”
池翎下去拿花的时候,还和人沟通了好久。
对方先是拿出照片进行一番比对,发现他不是照片中的人之后,顿时露出警惕的神色。
池翎只好解释他不是偷花的,他是陆狸的室友,帮忙拿到宿舍。
对方也很为难,如果这一单不好好完成,工作都保不住。
池翎无奈,拍着胸脯表示,如果对方因这件事丢了工作,他给对方介绍一份新的工作。
末了又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才算是拿到花,目送那人离开。
池翎:“对了,你未婚夫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你把拿到宿舍的。免得他再去投诉。”
陆狸不明白,傅时予为什么总喜欢投诉这个、投诉那个。
傅时予约了他好几次,难免有推脱不开的时候。有次去餐厅吃饭,不过是服务员没有帮忙倒水,傅时予就立马沉了脸色,先是阴阳怪气几句,而后说要投诉。
陆狸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但可能对于傅时予来说恰恰相反,所以会因此不悦,会因此动怒。
又或者。
因为从小身边的人都宠着他、围着他转,长大后回了家,水是倒好的,水果是洗好的。
便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世界就该围着他转。
陆狸拿着花,把花扔到厕所的垃圾桶。
花束掉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池翎刚要戴上耳机,听到声音后又把耳机放下。
他低头挠挠鼻尖,吞吞吐吐的解释:“狸啊,我不把花拿上来……那个人就不走。当时保安都来了,我怕最后闹起来,越闹越大,才把花拿来的……”
“我又没怪你。你要是不拿,那个人一直喊我名字,指不定我回宿舍的路上都要被打一顿。”
陆狸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你就是陆狸是吧,害得大家晚上回宿舍休息不好的人,就是你对吧?
陆狸只觉得头疼。
瞥见池翎打开的游戏界面,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先别开,等等我。加我一个。”
游戏启动。
他接受池翎发来的组队邀请。
放在桌上的手机时不时发出震动。
锁屏弹出信息。
是傅时予发来的:
-[收到花怎么不说声谢谢?]
-[明天有空吗?]
-[怎么不回信息?]
-[这都第二天下午了,你还不打算回信息?]
-[我直说了,我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你也不用在那儿假装矜持。]
-[给你个和我兜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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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狸不是很想要这个机会。
但架不住傅时予又找了个跑腿,到宿舍楼下喊话。
他和傅时予一起吃了饭。
饭后傅时予提出散步。
傅时予边走边说:“下个月十五号是个好日子。”
陆狸沉默。
低头走了一会儿,他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像是没料到他会直接问出口,走在他前面的人回头睨了他一眼,随后轻笑一声。
傅时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不是一个热闹的地段。周围很安静,路两侧种了柳树,附近有条河,吹来的风有些冷。
陆狸继续往前走。
“你钟情的是什么?我这张脸吗?”
陆狸:“你可以找个人,出高价,让人整成我的样子。或者,你去定制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仿生人。”
他觉得仿生人会更合傅时予的心意。因为仿生人被植入芯片,会绝对服从、绝对听话。
不止傅时予,就连傅时予的父母,想要的,不也只是一个乖顺听话的玩偶吗?
傅时予笑了:“你就在这里,就站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要去想办法弄一个替代品?”
陆狸:“你喜欢我什么?”
傅时予答非所问:“我想要的,不管是什么,都会得到。”
陆狸没再说话。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依旧很慢。这就导致傅时予走一段路,就要站在原地等他一会儿。
走得累了,他和傅时予站在河边吹风。
傅时予看着身旁的人:“你就不好奇我在国外的生活吗?”
陆狸趴在栏杆,垂眸看着被风吹起的河面。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深不见底的河水。
他问:“你会游泳吗?”
傅时予:“想跟我一起游泳?”
“……”
“你看你总是不说话。你是不是跟林晏待在一起,待得时间长了,也学得没礼貌了?”
“……”
“而且,我回来这么久了,你还没好好的感谢我。”
“感谢?”陆狸蹙眉。
傅时予:“如果不是我,你恐怕还在小乡村里待着吧?要不是我当年非要跟你定娃娃亲,你怎么可能有机会来到这里,又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
陆狸莫名的感到不舒服。
竟下意识的,想到了陆兴德。
他的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要他感激,要他心怀感恩,然后向他索取回报。
两年前他把父亲关进地下室的时候,父亲说:如果不是我打你、骂你,把你逼得逃走,你现在怎么可能过得真好?如果不是我给你一口饭吃,你早就饿死了吧?
一口饭的重量真的好重。
吞进去食物,吐出来血肉。
陆狸很不愿意承认,他其实是一个自尊心很强、很不服输的人。
只是他一直输。
一直痛苦。
只是他必须抛开尊严的去乞求。
偶尔他也会怀疑。
是吗。要感谢吗。他要予以回报吗。
傅时予:“你不打算好好的说声谢谢吗?”
陆狸:“……”
陆狸说不出口。
傅时予:“我这几年虽然在国外,没和我哥住一起,但我也去过他家。他家很大,客厅都能当跑道。后花园种了很多花,挨着后花园的房间,一开窗就是花香。”
“我不知道你现在记得多少。如果你因为我以前对你的态度感到不高兴,我可以跟你道歉。但要是没有我,你也住不到我哥家里,穿不上这么好的衣服吧?”
一个猜测在陆狸心头涌现。
或许不止傅时予是这样想的,傅时予的父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每次去,他才会感到不自在。
他站在那些人面前,好似一下子就变得很渺小。变成等待被挑选的玩具,变成需要被施舍的猫狗。
傅时予很是大度的摆摆手:“算了,你现在不想道谢我也不勉强。”
身旁趴在栏杆的人一直沉默,傅时予有些没了耐心。他问:“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陆狸还是盯着河面。
陆狸说:“我想我妈妈了。”
傅时予笑了一下:“这么大个人还会想妈妈吗?你二十了,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可能在妈妈去世的时候,陆狸还是个小朋友。所以每当他想起妈妈时,他都会暂时忘记他已经长大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会在觉察到不对劲时,把当年走丢的傅时予送进警局,又很心软,在傅时予哭闹的时候,将人带到家里。
年幼的傅时予活像个小少爷,妈妈为了照顾这个小少爷,甚至错过一份工作的面试。
后来妈妈和同村的人一起去了工厂,一年后,工厂设备故障,有许多工人因此身亡。
陆狸不想和傅时予聊了。
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把人推进河里。
“回去吧,有些冷。”他说着,转身往回走。
傅时予却站在原地,提起那天,他和傅远洲牵手的事。
“我看到了。”傅时予说。
不仅看到了,也看出了陆狸对待他和哥哥的不同。相处时表情的不同、看向他和哥哥的目光也不同。
陆狸停下脚步。
等身后人开口。
傅时予没顺着那天的事说下去,反倒说起别的。
“我哥就是那样的人。他对谁都很好。当年换做别人,他也会把人带回家,暂时收留着。如果当年蹲在我家门口的是别人,他也会像对你一样,对待另一个人。”
“……”
陆狸心口有些堵。
傅时予是在告诉他,他不是特殊的那一个。傅远洲只不过是平等的对每一个人好。
傅时予还在说。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哥对我更好。从小到大,只要我喜欢的,他都会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