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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承诺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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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喧嚣渐渐沉淀时,夕阳把场染成暖金色。沈砚舟抱着一摞成绩表从主席台走下来,江驰已经换好了干净的T恤,手里拎着两人的书包等在台阶下。
“学生会的收尾会要开多久?”江驰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表格,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下午被攥出的浅红印子。
“二十分钟左右。”沈砚舟理了理微乱的制服领口,“你要是等不及,先去车棚占位置?”
“不等你等谁。”江驰把书包往他肩上推了推,“我去买两瓶冰汽水,就在那边的树荫下等你。”
学生会办公室里,莫淮竹正对着电脑核对最终排名,见沈砚舟进来,冲他吹了声口哨:“行啊沈部长,藏得够深,江驰那1500米跑得跟拼命似的,我还以为他跟第二名有仇。”
沈砚舟没接话,只是把成绩表按班级分类,指尖划过“江驰”那栏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别装了,耳朵都红了。”莫淮竹转着笔笑,“刚才在终点线,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也就你敢凑上去。”
“他就是跑累了。”沈砚舟把表格叠整齐,“赶紧弄完锁门,我要走了。”
莫淮竹啧啧两声,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那戒指……上次在图书馆我就看见了,桂花叶造型,跟江驰书包上挂的那个钥匙扣挺像啊。”
沈砚舟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桌角的保温杯:“我先走了,钥匙记得拔。”
走出教学楼时,江驰果然在老槐树下等他,脚边放着两瓶冒着冷气的汽水。见他过来,立刻把其中一瓶拧开递过去:“刚看见你们副会长出来,没为难你吧?”
“他敢?”沈砚舟喝了口汽水,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就是问了问成绩。”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偶尔会轻轻交叠。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得沈砚舟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对了,”江驰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沈砚舟打开一看,是枚小巧的书签,金属质地的桂花枝桠上,还缀着颗小小的珍珠。他抬头时,正撞见江驰耳尖发红:“上次看见你在图书馆找书签,就……随便买的。”
“很好看。”沈砚舟把书签小心地放进制服内袋,指尖触到口袋里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忽然想起什么,“你的运动服呢?不是要我洗?”
“忘了。”江驰挠挠头,眼神飘忽,“反正明天还要穿,下周再洗也行。”
沈砚舟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笑出声。夕阳落在他眼角,把那抹笑意染得格外温柔。江驰喉结动了动,伸手替他拂开粘在脸颊的碎发,指尖落下时轻得像羽毛。
“走吧,”沈砚舟往后退了半步,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再不走食堂的糖醋排骨就没了。”
江驰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制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那枚桂花叶戒指在夕阳下闪着光。他快步跟上去,两人的影子再次交叠,这次没有分开。晚风穿过操场,把远处的喧嚣都吹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少年人的脚步声,和空气中淡淡的桂花甜香。
食堂里的人声比操场安静了许多,暖黄的灯光落在木质餐桌上,映得糖醋排骨的油光格外诱人。沈砚舟刚把餐盘放下,江驰就已经把排骨堆到他碗里大半,自己碗里只留了两块。
“你不用给我这么多。”沈砚舟夹回一块,指尖碰到江驰的筷子时,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你下午站了那么久,多吃点。”江驰扒着米饭,眼神却时不时往他手上瞟——那枚桂花叶戒指沾了点水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邻桌几个女生的笑声传过来,沈砚舟下意识挺直脊背,却被江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别总绷着,没人看你。”
“学生会的人在这儿吃饭,总得注意点。”沈砚舟小声说,却还是放松了肩膀,低头小口啃着排骨。
江驰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在操场的那点醋意实在没必要。沈砚舟就是这样,对谁都温和有礼,却会在自己面前露出放松的笑意,会把桂花糕藏在口袋里带来,会在耳边说那句“只给你看”。
吃完饭往宿舍走时,夜色已经漫了上来。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渐渐歇了,只剩下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江驰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件东西:“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是块叠得整齐的方巾,浅灰色的布料上绣着细小的桂花图案。“下午看见你额角出汗,”江驰把方巾塞到他手里,“下次再站主席台,记得擦擦。”
沈砚舟捏着方巾,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他抬头时,正看见江驰耳尖又红了,忍不住笑:“你今天送了我两样东西,是不是有事求我?”
“哪有。”江驰梗着脖子否认,却又小声补充,“硬要说的话……周末图书馆占个座?我物理卷子还有两道题不会。”
“可以。”沈砚舟把方巾折好放进书包,“不过得早点去,上周日靠窗的位置被人占了。”
两人在宿舍楼下停住脚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近。沈砚舟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桂花书签,借着灯光仔细看:“这个珍珠是真的吗?会不会很贵?”
“就……普通饰品。”江驰含糊其辞,眼神飘向别处,“你喜欢就好。”
沈砚舟没再追问,只是把书签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刚好夹在写着运动会流程的那页。他合上书时,指尖不经意碰到江驰的手背,两人都没躲开。
“那我上去了。”沈砚舟后退半步,书包带在肩上轻轻晃了晃。
“嗯。”江驰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喊住他,“沈砚舟。”
沈砚舟回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明天……”江驰挠挠头,“一起去吃早饭?食堂的豆浆刚磨好的那种。”
沈砚舟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好。”
看着沈砚舟走进宿舍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江驰才转身往自己宿舍走。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来,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忽然觉得这个运动会的收尾,比拿到1500米冠军还要让人心里发烫。
宿舍楼上的窗户次第亮起灯,其中一扇窗后,沈砚舟正把那枚桂花书签放进书桌的玻璃罐里,罐子里还放着几颗捡来的银杏叶、半块用糖纸包着的奶糖,和一枚和他手上同款的桂花叶戒指——那是上次江驰说“弄丢了”,却悄悄放在他课本里的。他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嘴角扬起的笑意,在暖黄的灯光里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食堂已经飘起了豆浆的甜香。沈砚舟刚走到门口,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就沾了层细白的水汽,他抬手轻擦镜片时,就看见江驰坐在靠窗的位置挥手,桌上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豆浆,旁边放着刚出锅的肉包。
“来得正好,再晚一步豆浆就凉了。”江驰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袋子,“给你的,昨天路过面包房看见的。”
是袋桂花味的绿豆糕,包装纸上还印着细碎的花影。沈砚舟刚坐下,镜片后的目光就落在江驰手上——少年正把肉包的皮撕开,小心地把里面的肉馅挑出来放到自己碗里,再把剩下的皮推过来:“你不是不爱吃肥肉馅吗?高三用脑多,也得吃点碳水。”
“不用这么麻烦。”沈砚舟看着碗里白净的包子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镜反射着晨光,“其实偶尔吃点也没关系。”
“那不行。”江驰把肉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喜欢吃甜口的,下次我让阿姨留豆沙包。对了,你们高三今天开始加晚自习了?”
“嗯,七点半结束。”沈砚舟喝了口豆浆,温热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忽然想起昨晚玻璃罐里的那枚戒指——江驰明明比自己小一届,却总把这些琐事记得比谁都清楚。
吃完早饭往教学楼走时,晨跑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身边经过。江驰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翻出件校服外套:“早上风凉,你穿得太少了,高三教室在顶楼,风更大。”
沈砚舟刚想说不冷,就被江驰不由分说地把外套披在肩上。衣服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淡淡的皂角香。他拢了拢衣领,镜片后的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谢了,晚自习结束我洗干净还你。”
“不用急。”江驰忽然想起什么,“周末图书馆的事,你没忘吧?我把物理卷子都带来了,听说高三的物理题很难,你得帮我把把关。”
“没忘。”沈砚舟点点头,忽然瞥见不远处莫淮竹正朝这边挥手,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学生会还有早会,我先去三楼了。”
江驰看着他快步走向楼梯的背影,高三教学楼的入口在走廊尽头,沈砚舟的校服外套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眼镜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胸前的“学生会主席”徽章别得端正,忽然觉得自家部长清瘦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物理卷子,忽然开始期待周末的到来——那是为数不多能和沈砚舟以“工作”为名,安安静静坐一下午的机会。
课间操时,沈砚舟站在高三队伍最前面领操,白色的校服衬衫被风掀起边角,眼镜偶尔会顺着鼻梁往下滑,他抬手推眼镜的动作干脆又利落。江驰站在高二队伍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边飘——沈砚舟做伸展运动时手臂抬得很直,袖口滑落露出一小截手腕,那枚桂花叶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和眼镜片的反光叠在一起,像藏着星星。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旁边的同学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高三的沈砚舟啊?听说他是年级第一,你们认识?”
江驰没说话,只是看着沈砚舟转体时露出的侧脸,镜片后的下颌线清晰利落,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直到广播里喊出“原地踏步”,他才回过神来,跟着节奏迈开步子,心里却在盘算着周末要带什么口味的牛奶去图书馆,得是沈砚舟喜欢的甜牛奶才行。
放学时,沈砚舟抱着一摞模拟卷从办公室出来,鼻梁上的眼镜滑到鼻尖,他低头推眼镜时,就看见江驰背着书包站在楼梯口,手里拎着个纸袋:“等你好久了,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南瓜粥,高三晚自习前得垫垫肚子。”
夕阳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沈砚舟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肩上的试卷都轻了许多。他跟着江驰往食堂走,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像一首没说出口的诗。
食堂的南瓜粥还冒着热气,江驰把勺子递给他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沈砚舟低头喝粥,热气模糊了镜片,也悄悄染红了耳尖。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而此刻食堂里的时光,却慢得像加了糖的南瓜粥,甜得让人心头发暖。江驰看着他推眼镜时露出的纤细手腕,忽然觉得高三的学长原来也可以这样温柔,像这碗南瓜粥一样,熨帖得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