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有瘾》幸运盆栽

6、电车上的幸村君

　　8.
　　在幸村准备把最后收尾工作交给真田和柳的时候，切原拎着球拍，兴冲冲跑过来。

　　“幸村部长！我要挑战你！”

　　幸村闻声看去，容色沉静。

　　旁边的柳莲二率先在幸村开口前冷声拒绝，“回去切原，今天赛程没有这样的安排。”

　　切原犹豫了下，想起前辈的鼓励又马上头铁起来。

　　“我不，我要击垮你们，成为立海大网球部里的No.1！”

　　柳垂着眼睫，淡声道，“对前辈不用敬语，太失礼了切原。”

　　真田额角也跳了跳，“切原，你太松懈了！”

　　他朝切原走过去，抬手准备将人拎走。

　　幸村抿嘴笑了一下，他伸手拦下真田，“真令人头疼呢，就当是提前检测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好了。”

　　右手食指指腹，轻轻摩挲拇指指纹，幸村对切原赤也柔声道，“输了的话，赤也就告诉我绕操场跑三十圈需要的最短时间是多少吧。”

　　说完这一句，幸村拿了球拍，转身就往球场走去。

　　“啊……好的部长！”

　　没想到真能约着球的切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那股子开心雀跃的劲儿，让他亮晶晶的祖母绿眼睛也在兴奋闪动。

　　他小跑着追上去，来到球场中间。

　　幸村把球拍竖在地上，手掌轻覆拍柄。

　　“Which？”

　　啊，英语？

　　切原眨了眨眼睛，“Smooth。”

　　正面。

　　猜对标记状态，就可以选择优先发球权。

　　话说，明明自己人打球，还都是日本人讲什么英语啊！

　　“校内比赛也跟正规比赛走啊。不喜欢，那下次可以试试黑白配。”幸村语气自然。

　　哈？

　　切原原地怔愣。

　　小孩单纯心思都摆在脸上，幸村一脸轻松地给他答疑，“你刚才说出来了。”

　　他手指轻轻一旋，拍头顶着地面转了几圈后，啪嗒落地。

　　正面。

　　猜对了切原。

　　“我选发球。”

　　切原微仰着头看幸村，勇气可嘉地大声发出宣言，“幸村部长，我要打败你！”

　　“如果你真的有所希望的话，给我好好展示你的练习成果吧。”

　　幸村审视了一眼踌躇满志的切原后，径直走到接发区站好。

　　切原冷静下来，拍球调整。

　　左手五指指节扣住网球，用力捏紧，捏到球体变形，切原扬手上抛，架拍，背弓拉满，跳起挥拍。

　　他一出手，就是球路诡异的指节发球。

　　可惜，无论任何球路或招式，幸村精市都能完美看穿本质，化解。

　　黄色小球穿越球场，心血来潮似的拂动切原头发，飞过他脸侧，落在白色底线。

　　“15-0！”

　　“30-0！”

　　“40-0！”

　　“1-0！”

　　开局直接破发。

　　节奏被打乱，切原心态不可避免产生变化。在下面的一次跑动中，他脚步凌乱，竟左脚绊右脚，啪叽一下直接绊倒在地。

　　幸村轻声，“动作太难看了赤也。”

　　“可恶！”切原愤然起身。

　　幸村发球。

　　切原在幸村抛球时候就启动脚步，在他球拍触球的瞬间，切原双脚垫步动作落地，迅速做出方向判断。

　　一个超级大外角！

　　落点，右侧单打线中端！

　　切原单脚小碎步追上球路，转身，上腿。

　　他咬牙紧握球拍，正手大拉拍击回。

　　“砰！”

　　一记气势逼人的平抽球，以炮弹速度朝幸村反手区直线飞去。

　　幸村微微侧了身子，眉眼温和，唇边挂的浅弧却又似讥诮。他放弃追逐，抬脚向发球二区走去。

　　“啪！”

　　出界。

　　意料之中，以切原目前的技术，果然还不足以处理好幸村发球上的旋转，即使追上球强行打回，也是无用回球。

　　幸村三发ACE球拿下发球局。

　　“2-0！”

　　哪怕切原一开始做好接球准备，严阵以待，也没能再碰到球。

　　柳笔尖轻点笔记本，“很有精神的孩子，是吧弦一郎？”

　　真田“嗯”了一声，抬手往下压了帽檐，“幸村很看重他。”

　　“你也是，可惜幸村人没你这么好。”

　　夕阳余晖下，垂覆着眼睛的柳气质更加温和，“伤脑筋呢，切原在网球部这么久了，还这么莽撞……拦都拦不住。”

　　很快，切原的发球局再次被破发。

　　“3-0！”

　　幸村走过去交换场地，一眼扫到场外的南英理，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决定速战速决。

　　八分钟，比赛结束，幸村精市获胜，6-0。

　　球场上，幸村精市身长玉立，晚风撩动蓝紫色发梢，似有无形的手轻拨紫色琴弦。

　　他并手拢了把肩上外套，看着脸色苍白跪坐在地的切原，轻轻笑了笑。

　　“‘Smooth’的发音，错了哦。下次来网球部，把你的英语习题本和答题卷带上吧。”

　　切原抬头，懵懂地望着幸村。

　　幸村扶着额头，低垂着眼睛看着切原，有些苦恼地道，“算了，还是全科都带上吧。”

　　“你班主任老师找过我……”他语气微妙，“东西带来，我们先摸个底，了解下。训练完，再给你补习。”

　　“你可是我们部里第一个全科考试不合格的人啊小笨蛋。”

　　幸村说话的声音温柔轻和得像羽毛，就连笑骂人的时候也都是宠溺。

　　他转身走出场，看见仁王弓着背，把自己嵌进铁丝网。

　　错身之时，幸村笑着乜了他一眼：“怎么净撺掇小孩啊？”

　　仁王也笑，“看你不也挺喜欢这小鬼的？”

　　等幸村走远，仁王才慢悠悠地往场内挪着脚步。

　　看，他没打哭的，幸村也没打哭，多好的小孩啊。

　　小孩呢？

　　状态明显蔫了不少，丸井桑原第一时间先后进去安抚。

　　仁王从口袋里掏出盒口香糖给切原递去，“喏。”

　　顺手又往丸井手里塞了个泡泡糖，“苹果味的，吃吗？”

　　“啊，谢谢仁王前辈。”

　　切原伸手去拿口香糖。盒子里乍然跳出一只蟑螂，猛往他脸上蹿！

　　“仁王前辈！”

　　没长记性的切原圆瞪着眼睛，把蟑螂连着盒子朝仁王怀里摔去。

　　他扭头，气鼓鼓地就要去跑圈，义正言辞地表示再也不要理睬这么恶劣的前辈了。

　　“芥末味儿？仁王雅治你幼稚鬼啊！”

　　同样不长记性的丸井，在咬破泡泡糖的瞬间变脸。

　　他立马吐出泡泡糖，跑到一边拧开瓶盖，猛灌水。

　　桑原看他灌完一瓶，仍不解辣，又给他递去自己的水。

　　“Piyo~”

　　把整蛊口香糖塞回口袋的仁王目睹完这一幕，心情愉悦。

　　时间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9
　　时间差不多，部活结束了。

　　英理视野里出现一个黄色小球，直冲向她身边一个正在跟朋友说话的女生。

　　“借用一下。”

　　英理就近拿起右手边女生画架上的画板。

　　侧身转肩，手中板子单纯前推一挡，在身前划拉了一个单反动作。

　　“啪”的一声，黄色小球倒飞出去，一道大圆弧后急速下落，坠在无人的空地上，骨碌碌往前滚，一直滚到他脚下。

　　幸村弯腰捡起。

　　抬头，遥遥看见英理还完东西转身离开。

　　他静静跟上，精致眉眼染上明快笑意。

　　英理走得不快，幸村身高腿长的，不多时就跟上来了。

　　这时，夕阳已将半片天边晕染成橘子颜色，校门口来往的人并不多，两人并排往站台走去。

　　“刚才我的部员给你造成了困扰，实在是抱歉了。”幸村开口。

　　英理摇头，“没有，你的部员挺好的，也很努力，像你。”

　　“当然，”幸村闻言，朝她微微昂了昂下巴，显现出些微的孩子气，“我既然选择了要，那就要最好的。”

　　“是的，你一向都喜欢最好的。”

　　英理哑然失笑。

　　她忽然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是不是都没输过球了啊？”

　　“怎么可能？”幸村带着轻软笑音道，“我只是现在输得少了。”

　　“你输了，哭吗？”

　　“我嘛？”幸村真觉得英理这问题可爱，“当然不会，下次赢回来就好了。”

　　“被零封了呢？”英理好奇。

　　“啊……就一定想要打哭我吗？”幸村遗憾给出回答，“我应该没那么好哭。”

　　英理“哦”了一声。

　　“但是，如果是姐姐的话，说不定可以哦。”

　　幸村沉吟了下，在她看过来的眼神中慢慢开口，“姐姐刚才的单反很漂亮，出去的这些年，感觉变厉害了呢。”

　　英理眉眼笑弯，“真的嘛？”

　　“嗯呢，真的很厉害。这个动作我记得我还没怎么教，现在你都已经用得这么好了。姐姐果然还是很有天分的。”

　　英理挺诚实，“还是有人教了的。”

　　幸村玩笑似的说，“前男友？”

　　英理点了点头。

　　幸村嗤笑一声，“姐姐来找我学吧，我教的肯定比他要好。”

　　“嗯，你好。”英理从善如流。

　　即使她觉得，她前男友教她教得挺好，陪练陪得也不错，但她知道，这话不可以在幸村面前讲。

　　“日本这边的网球陪练是不是还可以？”英理想到就问。

　　“网球陪练？”幸村皱了一下眉头。

　　“对啊，就那种可以喂球、对拉、陪打比赛之类的，有一点想法。”

　　幸村眺望远处，橙红色的夕日坠下海面，海水浮着被揉碎了的粼粼波光。

　　他慢吞吞地道，“都是陪练，不如选我啊。”

　　英理停下脚步，稍稍侧脸看向他。

　　夕照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平添几分秾丽色彩，好像玻璃橱窗里被绚烂定格住的紫色鸢尾。

　　“你现在还有时间给我陪练？”

　　“有啊。找陪练，肯定要找厉害的吧。水平太差，你的打球水准也会掉下来，到时候，你还怎么准备打哭我？”幸村笑着揶揄。

　　“啊，这又想管我了？”

　　英理鼻间溢出一声哼笑，背着手往前走，脚下不由步履轻快。

　　“哪有？”幸村追上去，“一点诚挚的小建议而已。”

　　电车很快来了，现在刚好是高峰期，车厢拥挤得厉害。

　　英理被人流簇拥着，挤在门口角落里。车内的光影随着电车行驶过窗外景物变换切换明暗，身体跟着微微摇晃。

　　有人走动，想在拥挤人群里，推开一条狭小通道。

　　人群霎时涌动，英理一个趔趄，扑进了幸村胸膛。

　　“小心。”

　　幸村眼疾手快，一把拥住英理。

　　“谢谢。”

　　英理感觉幸村低首说话时，有股痒意和着他的呼吸顺着衣领蹿进来，热度在脖颈间漫延开。

　　她抬头，看见幸村长睫垂落，卷起雾里探花的弧，根根分明。时间像是回到了方才球场上，有女生说想数他纤长的睫毛。

　　恰时，他嘴唇翕动，睫羽扑朔，鸢紫色眼睛越发显得温柔迷离。

　　英理不由感到心跳砰砰，竟响过电车压轨道的隆隆声。

　　她捂着胸口。

　　现在感受到的情绪，应该就是她真实的感觉了吧。

　　英理眨了眨眼睛，“你可以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幸村笑意漫上眼底，“我说，下一站下车吗？站台过去一百米那边，有家生鲜超市。”

　　“可以，先去超市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