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谧野

14、领导 我们只有冷

　　剧本围读会的最后一天上午，李灿收到一条消息：【跟她讲中午我去看她】

　　李灿：……
　　她看了一眼专心思考的夏祺，又看了看这句话，然后看了一眼对方的备注：夏总。
　　最后绝望望天。

　　突击检查还要我去报备吗？有点意思。
　　果然，那啥难吃钱难挣。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对姐妹的关系也是够扭曲的。
　　那头夏总想方设法帮她姐姐，但又不愿意跟夏姐多说两句话；这头夏姐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偏偏又什么也不说，就连被“监视”也是默许的态度。

　　这还说啥了，吃一口熊心豹子胆然后直说呗。
　　李灿倒也是乐观，在某个休息的间隙凑到夏祺耳边小声说：“夏姐，夏总说中午来看你。”

　　夏祺微顿，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而后就继续翻看剧本了。

　　李灿看得一愣一愣，想问一句：然后呢，毕竟那边的夏逾还偷摸着紧张呢，咱要不给个回复？

　　看着夏祺专心致志做正事的身影，她想想又给咽回去了。
　　突然之间就有点同情夏总。

　　剧本围读期间，整体而言助理还是很闲的。鉴于前段时间李灿的主业就是当狗仔……不是，当助理的同时当间谍，所以这会儿闲下来，她又无意间想到：
　　给夏祺当助理是很轻松的事，基本不用操心，就干点端茶倒水拎包的体力活。就算偶尔有点什么事，夏祺自己也会解决。
　　就像上次那场舆论，她所做的就是通知夏祺，后续的解决方案夏祺会给出，她只需要照着做就行，甚至解决方法需不需要她都待定。

　　至于什么金鱼脑丢三落四需要助理补救的事，她也没做过，因为夏祺几乎不会犯这样的蠢。
　　甚至，偶尔她有什么烦恼和困难，不经意提过一嘴后，夏祺都会给出很不错的解决方案。
　　更别提夏祺本人不仅看起来养眼，而且相处起来也挺舒服的。

　　有一个这样的上司是幸运的事，不，是非常幸运的事。
　　按理来讲，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姐姐，应该会很舒服吧……

　　搞不懂夏总为什么这么别扭。
　　不过她转念又想，毕竟自己没有这样的姐姐，所以自己的想法最多算猜测，不算数的。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夏总本人，虽然有通过视频电话，但隔着屏幕还是不一样的。
　　和夏祺的精致矜贵不同，夏逾的面部轮廓线条会更清晰锋利，气质偏冷。

　　不过嘛，相似之处就是她们都很好看。
　　在这一行就是对眼睛友好啊。李灿憨憨地想。

　　“嗡——”手机的震动打断她的幻想。
　　夏逾：【？】
　　她连忙回：【说了说了，夏姐反应不大，就说了句知道了，感觉是同意的样子，你也不用慌啦】

　　夏逾：【我没慌】

　　李灿差点笑出来。
　　【嗯嗯好，你没慌】
　　她是行动比脑子快的类型，这句话发出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撤回。
　　完蛋了，对面可是领导啊，给我发钱的。

　　夏逾：【……懒得跟你讲】
　　李灿瞬间就不紧张了。

　　其实……夏总还挺好欺负的，不是，脾气还挺好的？
　　也是，如果对面是夏祺，她兴许根本就不敢发那句话。有些人看起来好相处，其实很有距离感；而有些人则只是看着凶，实际上可爱程度和小奶狗不相上下。

　　她这么想着，愈发期待中午的见面了。

　　中午如约而至，期待中的人也踏着正午的暑气如约而来。
　　会议室外面是开放的休闲空间，也设有等候区。夏祺出门后左右巡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某个方向。李灿顺着看过去，见到了夏逾本人。

　　她愣了一下。
　　夏逾可能是从公司过来的，身上还是正装，只是脱去了西装外套，穿着长裤和衬衫。
　　虽然她猜在办公室这样不会热，但是在炎热的夏日穿成这样，就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色色的感觉。
　　而且和她姐姐相同，夏逾身上同样有着名为“气质”的气场，她的气质和之前所展现的相同，更偏冷质一些。

　　虽然天天夏总夏总的叫，但“总”的含义在此刻才具象化。

　　三人相对，夏逾欲言又止，夏祺安静看着夏逾，似乎是在等她先开口。

　　是等她交代动机，还是等她反思自己来这里太过莽撞？
　　夏逾不知道，她的喉咙像是被封住了一样，明明之前做过那么多次模拟，此时却讲不出话。

　　“夏总好帅。”李灿的话打破了沉寂。
　　夏逾被这更加莽撞的话弄愣了，夏祺却轻笑一声，“确实。”

　　“……”夏逾更讲不出话了。

　　“中午一起吃饭吗？”夏祺问。
　　“嗯，订好了。”夏逾转而对李灿道：“一起吧。”

　　她们都做不出让随行之人独自离开的事。夏祺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随口问夏逾：“和易宁有合作吗？”
　　“目前还没有。”夏逾答得很严谨。

　　嗯？没有的话怎么会来这边。都能让李灿同行了，肯定不是来和我聊家长里短，大概率是顺路过来见自己一面。
　　夏祺心里有些奇怪，她看了一眼夏逾，示意她解释。

　　夏逾又有那种说不出话的感觉了。
　　她其实是只想来见姐姐一面，但是她不可能给出这种回答。

　　这次不仅她说不出话了，就连李灿也有点不舒服，像是大学课堂上老师在点人回答问题。

　　唉，又不讲话。夏祺终究还是收回了视线，移开话题：“餐厅在附近吗？”
　　“不算很近，我开了车。”夏逾这才对答如流。

　　“好。”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三人间保持着沉默。
　　夏祺纳闷了，明明李灿、她、妹妹都是相互熟悉的关系，为什么气氛还能这么僵硬。
　　妹妹就算了，一直都是闷葫芦，怎么小太阳也不讲话？

　　李灿并无不配合之意，纯属不敢冒犯。她怕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怎么这对姐妹分开还好好的，放一起就开始上课了？

　　直到她们进入车子，诡异的氛围才被打破。

　　“专程来见我的？”夏祺看到车里没有司机后，就猜到了她的来意，但依旧说了一个废话性质的问句。
　　她对待妹妹和对待旁人到底还是不一样，会更傲慢，但也更体贴。

　　“……嗯。”

　　夏祺本该和李灿一起在后排的，上车前被李灿拉了一下衣角，她就去了副驾驶。

　　“姐姐。”“嗯？”
　　“安全带。”夏逾提醒道。

　　后排的李灿当即张圆了嘴巴。
　　什么叫一本正经喊姐姐，什么叫她家夏姐会忘记系安全带。
　　爱因斯坦忘了她夏姐也不会忘好吗？

　　她忽然又觉得这对姐妹的关系除了扭曲，还有点好品。

　　“怎么了？”夏逾从后视镜看到了她夸张的表情，疑惑询问道。
　　李灿自认为是活泼而非浮夸的表情当即闭幕，戛然而止，摇摇头也一本正经道：“报告长官，我什么事都没有！”

　　夏逾：“……”
　　这语气也够夸张的。
　　如同默剧中来了一位喜剧演员，夏祺也被逗笑了，配合道：“那长官，我们可以走了吗？”

　　夏逾用发动车子的行为代替了回答。

　　她选的餐厅不算太远，车程八分钟左右就到了。餐厅环境静谧典雅，完全就是一座庄园。夏逾拒绝了服务员的带路，走在前面带她们去预定的包厢。
　　李灿看着别致的景观，完全被钞能力震惊了。她也并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哇哇地称赞着。夏祺往往会应一句认可的话。

　　夏逾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一路下来却也罕见地愉悦了起来。

　　上菜速度很快，夏祺没有在用餐时讲话的习惯，但吃饭和聚餐还是有区别的。
　　李灿话匣子打开之后，席间并不沉默。剧组中稀松平常的小事，借由她的嘴巴讲出来就变成了趣事。夏祺也乐于应和。

　　等李灿说累了狼吞虎咽时，她又开始惊叹这顿饭的好吃，就差没给夏逾来一篇八百字的赞颂了。
　　夏祺笑眼弯弯调侃道：“夏逾没带你去吃过吗？”

　　“可得了吧。”李灿早看出了夏逾的家庭地位，有夏祺在面前，她狐假虎威道：“夏总只会催着我交报告。”

　　存在感并不是很高的夏逾莫名被提及，差点被呛到。

　　见夏逾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不开心，李灿兴致来了，表情和语气愈发“生动”，故作悲伤道：“我们之间只有冷漠的金钱交易。”

　　她的肢体表达实在太有趣。夏祺笑得露了齿。夏逾则直接被呛到了。

　　在李灿递过水杯之前，夏祺推了一杯水过去。

　　可能是常年在办公室的原因，夏逾的肤色非常白，比夏祺还要白一些。这番折腾下来，别说脸上，就连领口下白净的脖颈也浮出薄红。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她轻轻道：“谢谢姐姐。”

　　她的音色和夏祺有点相似，音调都不高不低，清澈悦耳，而在放轻音量、略带气音时就显得轻灵甚至娇俏。

　　夏祺点了下头当作回应。旁边的李灿再次看愣了，并张圆嘴巴。
　　坏了，真觉得领导有点涩涩的该怎么办？

　　“又怎么了？”夏逾难得没好气道。
　　李灿猛摇头，“领导我百分之一百万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她还抬起手做出发誓的动作，眨眨眼娇俏道：“我发誓。”

　　这倒不是她故意的，而是有些人的第一反应确实是由感情推动，而非理智。李灿显然就位列其中。

　　夏逾则显然不位列其中，她别开脑袋，不想相信李灿的鬼话。

　　一旁的夏祺见她这个反应，眼角弧度深了些。

　　在言行的礼节方面，夏逾比她还要严于律己，而在她面前，夏逾会莫名其妙地更注重自己的表现。
　　所以长大之后夏祺其实很少见她失态，这会儿见她没好气的样子，还觉得有些稀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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