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携玉》十三愿

46、未来

　　找到顾雪源时她正蹲在窗旁听那户人家男女主人吵架，美目大睁饱含怒火，下唇紧咬出血，而她这副神情一直持续到一柱香后孩子的哭声响起才消失。
　　冥想状态被打断，她悄悄靠近窗户歪头观察了会儿回到原位，顷刻脸上便同那啼哭的孩童神情一般无二。
　　“时梭。”少女闻声站起，四指朝天伸出手掌。
　　碎镜片从手心伤痕坠落，无数人无数神情藏在镜片中供她抽取能量，她表情一变再变最终定格在开心。
　　“杜归，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顾雪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默立的龙女，顽劣一笑，“打架带娘亲撑腰三岁小孩都不干了，杜归，你好幼稚。”
　　“看——箭！”
　　碎镜片聚成一支箭朝少年飞去，归缄剑应声而出同妄参剑一起将之阻断，碎裂成的镜片再度组合飞至身后转个头朝前冲去。
　　这次，它停在九环刀前。
　　顾霜尽放下刀，少女讥笑地看着他伸出手，“这是做什么？”
　　“回家，在外面乱晃被抓了我可不管你。”
　　“我不是你的杀母仇人吗？”顾雪源闪到杜青镯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展现她讽刺的笑脸，“现在让我回家……你看了留影石？那你也该恨我。”
　　“顾雪源，别逼我杀你。”
　　“你杀不了我。”伸过来的手被少女打开，她抱臂笑道。
　　“顾霜尽，你太弱了，弱到我不需要变作任何人的样子什么话也不必说，光是以原型站在你面前你就溃不成军了。”
　　“顾—雪—源！”
　　“我在。”趁林休忌替自己挡住了他的刀，顾雪源躲到龙女身后，快速问他：“你相信我吗？”
　　“你觉得呢？”顾霜尽咬牙切齿，挥出的刀狠厉非常，“我难道该相信你吗？”
　　“时空不会说谎，你该明白。”顾雪源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抬头看向她，“夫人您逾矩了。”
　　“你能操控时空？”攥着她手腕的手不住颤抖。
　　她一开口，顾霜尽收刀目光怪异，“龙女殿下的声音还是那么有辨识度，听说妖界最近不太平，您怎么还有闲心来凡间？”
　　龙女抬手寒锥飞出被大刀击碎，她冷冷看去一眼，见他不退索性一伸臂撕开时空裂缝用灵力将其他人捆一起丢进去。
　　裂缝消失，那户人家的女主人出门便看见独自站着的顾霜尽，男人周身环绕魔气，她不敢靠近，在对方投来目光时往门内一闪。
　　天地间只这木门关闭发着声，顾霜尽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听完龙女诉求，顾雪源站起来连连摆手，“感觉死亡逼近又不确定想看命运的话还是找命仙看好一点，我只能把人带去别的时空，可不能精确找到某个人。”
　　龙女点头，并未表现出难过，“我找命仙看过，他们都说我至少还能活三百年，可是那股感觉太强烈了……罢了，就当是天命遵从它好了。”
　　她坦然，去过青州幻境的人却笑不出来，临走时雁恒问她：“如果是有人被你所救却又要背叛你杀害你呢？”
　　龙女停下脚步，时空裂缝在面前缓缓放大，她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我也甘愿臣服命运。”
　　雁恒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眨了下眼睛，血泪滚落，她推开女巫递来的手帕抬手擦了擦，脸颊几乎全被染成红色。
　　“她的魂魄虚弱地都快看不见了，竟然还能有三百年活头吗？”顾雪源不明白。
　　“身体活着也算这个人活着。”杜青镯解释，“没多久她就会死去，身体被另一个人接受直到三百年后。”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仙人下凡？”
　　杜青镯笑着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被少女躲开，“我比你们活的都久，别拿哄小孩那套对我，恶心。”
　　妄参剑出鞘，被杜青镯按回去。
　　“我知道是因为我来自未来，现在发生的事都是历史了自然知道些。”
　　“未来是什么样的？”顾雪源瞪了林休忌一眼，继续好奇问道：“我肯定去过未来，但是亿万年的记忆混杂在我的脑海中让我忘记了。”
　　“未来啊，屋有明器一按便亮，不论相隔多远都能靠一种叫手机的工具闻声见人；赶路不用牛马而是坐在一个铁盒子中，从岭南到秦岭若是做天上的飞机一两个时辰便能到达。”
　　“听着不错，你说的是这个吗？”
　　她抬起手，抛出时梭镜，镜面放大约莫两人高，荡开一圈圈涟漪，现代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看在我曾经把你丢去这里的歉意上，这次传送我就不收你们魂魄了，想去未来者请随意。”
　　杜青镯越靠近时梭镜，键盘敲击声便愈发明显，他试探地将一只脚踏入镜中，键盘声便几乎响在耳畔。
　　其他宿主早已站在他身后，听到键盘声互相对视一眼，杜青镯回头看向两位原住民，“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来自哪里吗，不亲自去看看？”
　　两人对视，而后同时抬腿踏入镜中。
　　一只手自镜子另一边的世界而来不由分说捉住少年的手将他拽向现实。
　　杜青镯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以及那人身上的蓝白色校服，笑道：“杜青镯，我回来了。”
　　时梭镜的传送不限时间不论范围，杜青镯看了看四周的人，无奈摊手，“看来我们运气不太好。”
　　“你们是coser吗？”一人上前问。
　　原住民一头雾水，杜青镯见她这样说便点头承认。“好精致，方便集邮吗？”
　　她掏出手机合影后将目光放到其他人身上，“修仙、魔术师、女巫、未来科研，你们cos的范围还挺广，刚刚突然出现是魔术吧，好厉害！”
　　“还好还好。”杜青镯和她挥手告别，心里暗自松口气，没被怀疑就好。
　　“杜青镯。”楚扶溺师父先生叫多了突然唤他名字总觉得膈应，但直觉告诉他不这样肯定会更尴尬，“那个就是手机吗？好像法器。”
　　“是。”杜青镯拒绝了其他凑上来想要集邮的人带着他们出了商城。
　　“你们可千万不能当着人面用法术，这里是科技时代人人平等，修仙是话本子里才有的事。”
　　见他们点头，杜青镯牵住看着面前繁华景象愣神的男主，从储物袋里摸索出钥匙瞧了瞧，“还好没坏，走吧，我带你们回我家。”
　　他转身看向另外三人，“你们是——”
　　“先各自回家吧，加个微信？”寻白从牧师袍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屏。
　　“我都去异世五年了，早没电了，不知道坏没坏。”他念出自己的电话，晃了晃手中的老款手机，“你们加我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