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携玉》十三愿

45、铭记

　　雁恒被继母许配给了镇上一位乡绅的傻儿子。
　　傻子小时候从走水中虽然侥幸活下来了，却也毁了容，自此脾气暴躁胡吃海塞，硬是把一个清秀郎君胚子变成了个笑起来不见眼的“猪头”。
　　据说进他家伺候他的丫头小厮每日过得生不如死，常常可见脸上身上伤痕。
　　甚至前不久就有一个受不了他的侮辱投井自杀了。
　　总结来说，就是人傻钱多相貌丑陋行为恶毒的一个人，放话本里那是妥妥的反派。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够娶到这周边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女子，陈家举家欢庆，聘礼下了不少，一箱箱的往雁家搬，没有人在乎雁恒站在门前阻拦的动作。
　　木箱撞开那只手，留下了深深的疤痕，有人递来一只手帕，“擦擦吧，就算你不觉得痛，染红了衣服也不好洗。”
　　雁恒抬头，那人遮住了脸，声音也压得极低，叫人无法辨认他是何人。“多谢。”
　　成婚那天，雁恒再次见到了自己的亲弟弟，他还是那副满脸不屑的模样，仿佛不久前在赌场出老千被抓砍掉的半只手并没在他心中留下过多阴影。
　　他看见了雁恒，神情鄙夷，背她时也一路捣乱，路过这条路时颠她，经过那棵树时突然放松仅存的手害她差点摔倒，不小心惊吓出声还会被旁边人轻视嘲笑，小声责论。
　　一支箭呼啸破空，正中身下人咽喉。
　　鲜血四溅，人群哄散，雁恒爬起来，那人又举起弓。
　　又是一箭，射中拉着雁恒的媒人，她目光一暗，一瞬间认出了来人，用力挤开呆滞的车夫骑上马。
　　第三箭射在马腿上，骏马一瞬间飞奔出去，颜家二人对视一眼，颜曦炎收弓在屋顶奔走，颜拂声则在最近的屋前拦住想要追击的侍卫。
　　热闹的长街，一时间寂静非常。
　　逃婚计划一切都落实地很好，如果颜拂声没有估错时间过早退开就好了。
　　骏马跑错方向，颜曦炎用尽手段也没能将它逼停，马最终停在悬崖边，雁恒看着脚下的乱葬岗，尸骨累积，刚要回头就被一人骑马而来撞下悬崖，昏了过去。
　　再睁眼是剧烈的疼痛，远处站着一人，手中拖着一物，血不停从指缝渗出。
　　雁恒低头，拔出插在心口血洞的剪刀，冷笑一声，“我的心也不放过吗？陈胥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举起剪刀生生剖出左眼，在地上切成两半滴入心头血，“诸佛相杀，万道鬼成！”
　　魔气自地底裂缝升起争相扑向少女，在心口聚集成新的心脏，乱葬岗万骨嘶吼中她听见自己苦涩的笑。
　　次日的第一缕阳光照过两人尸体照在雁恒鬼身上，疼痛肆虐，雁恒躲入尸堆缝隙中。
　　夜晚她回了家，第二天，颜拂声踢开雁家大门，看见的就是满地的尸体，每个人左眼皆被挖去随意抛掷在地。
　　她忍住呕吐之意，伸手摇晃手中招魂灯，小心翼翼跨过尸堆，轻轻唤道：“雁恒，阿恒，你在不在？”
　　水自头顶滴下，她探手一摸，鲜红一片，颜拂声抬头，屋顶房梁上空无一物却不停落下血滴。
　　“阿恒？是你吗？”
　　血滴停了，颜拂声一喜，捏出一张显形符点燃，只听一声惨叫，一道力将她推倒而后溜出门消失不见。
　　雁恒回到了乱葬岗，下半张脸因为那张显形符融化，她捂着脸，大口撕咬着雁母的魂魄。
　　“回不去了？”
　　是下聘礼那天递给她手帕的人，“你是？”
　　“寒枝。”
　　［前情提要结束，欢迎来到时过境迁任务幻境，祝您愉快］
　　雁恒放下了手中惨叫的残魂回头，对刚刚被解放出来的一行人温柔笑了笑，“你来了，青镯。”
　　杜青镯一惊，狐疑地看向她，“你记得？”
　　“自然。”雁恒笑容更甚，从腰间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我们现在可没这么精细的纸，还你。”
　　杜青镯没有接，六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系统给的幻境不是她们留下来的回忆吗，回忆中的人怎么会记得一切，甚至杜青镯和她见面都是她化神期时的事！
　　“很奇怪？”雁恒将符纸折了两下塞入腰间布袋，“既然你不要，我就留着了，这千里传送符还蛮有用。”
　　“在自然形成的识海幻境中我当然会不停重复发生过的事，但这个幻境是被不明力量也就是青州坑里的电脑干扰形成的，我们在这些幻境里就是一缕残魂，魂魄间有着天然不可磨灭的联系，就像杜归会知道你的事情一样，现在明白了？”
　　“竟是这样，系统还真是不闲着到处害人。”梅辛岳瞧了瞧自己大红色的长指甲，不屑道。
　　“你们在说什么？”妖魔一派，寒枝牵住雁恒的手，灵力灌入温暖着疲惫的魂魄。
　　林休忌将清心丹递给杜青镯，少年倒出两颗一口闷下，“龙女殿下。”
　　寒枝眼中惊异更甚，“你认识我？我伪装术真这么差劲吗？”
　　实话说若不是在杜家幻境有了一段和她一起乔装潜入敌营的经历，光看面前和普通妇人几乎无异的模样，定不会将她和现在的妖族之主龙女寒枝联系到一起。
　　杜青镯眸中笑容淡去，一个猜测在心里出现，他站在原地和寒枝对视，“您没见过我？”
　　寒枝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抱歉，我有些事记不清了。”
　　“她没有记忆。”楚扶溺扯了扯林休忌衣袖，后者瞥来一眼，“她魂魄在杜家时彻底消散了。”
　　没有魂魄，自然没有了记忆，现在出现在面前的不过是少女回忆中的角色。
　　楚扶溺点头，悄悄踮起脚尖。
　　进入这个幻境，他恢复了前世巅峰时期五成功力，接收力量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变成青年模样，还刻意比林休忌高一厘米，可惜因为不爱扎高马尾导致看上去还是林休忌高一点。
　　雁恒自然知晓对方不过是回忆，杜缄描述的两魂一体模样实在可怕，她心有余悸却依然笑着，和龙女相牵的手缓缓收紧。
　　“你们是来找时梭镜的吧。”雁恒想到未来那个雪白娃娃脸的女孩，摊开手道：“你们来得巧了，她刚好出世，走吧，等晚一些太阳没那么大了我就带你们找她去。”
　　她想到什么，回头，“掌握时空奥秘的人行事总是叫人难以捉摸，你们见到她可得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