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至皇

71、胜负的天平 似乎已无可

　　“你们简直是肆意妄为！”
　　赛勒拔高声线斥责，气息一时不稳，不禁低低咳了两声。

　　沈洛半揽着谢祈据理力争：“首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好歹是赶来驰援的，绝大部分叛党机甲也都是我们出手拦下的。”

　　赛勒冷嗤一声：“可惜，中央近卫与驻地武装联手清缴战场，结果还是让基仲与壹钻了空子，金蝉脱壳、不知所踪。”

　　沈洛挑起眉：“谁让大厦安防这么拉胯。中枢重地形同虚设，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进来作乱，还把你们至高执行官炸成重伤。”说着低头晃悠谢祈，“喂喂，执行官，你撑得住不？”
　　谢祈没好气地推开他：“死不了。”
　　沈洛撇撇嘴，心疼地将人重新揽回怀里护着。

　　赛勒目光在两人亲昵的姿态上来回扫视，神情微妙。
　　谢祈略显不自在，再次挣开沈洛的怀抱。
　　沈洛不由分说又将人扯回怀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仗着和谢祈私交甚笃、为所欲为。是的没错，我就是仗着这个。但如今宸枢内乱，隐患丛生，首长您眼下其实还用得着我。”
　　谢祈小声说：“你别说了，快带人走。”

　　“那我们先行撤场，留给你们处理后续。”
　　沈洛洒脱应声，旋即转身，对着两个灰头土脸的跟班潇洒扬了扬手，不忘摆个帅气姿态。

　　“你们要收敛一点。”赛勒忽然开口。
　　沈洛随口应声：“明白，我立刻带队伍低调撤离。”
　　“我说的不是你的军队。”
　　沈洛错愕回头，撞进赛勒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里。

　　沈洛走后，赛勒望着空荡的门口轻哼：“当初你若肯对他痛下杀手，今日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谢祈脱力跌入座椅，微微喘着气：”他是我唯一的——”
　　门外传来两声规整的叩响，赛勒勾勾手指扬声道：“进。”
　　趁着短暂间隙，谢祈垂眸，近乎无声地补完关键字句：“……亲人。”

　　下属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本次袭击的伤亡人数与大厦损毁情况。谢祈眉峰紧蹙，赛勒却尤为平静：“通知所有议会成员，明日清晨，联盟大厦召开二次议会，我亲自列席参会，但这点先别告诉他们说——行了，先这样。”

　　谢祈讶异：“大厦刚经历暴乱袭击，各项修复工作尚未收尾，真要在此召开会议？”
　　“正因如此，总得让议会众人看清当下的局势。”

　　谢祈闻言，默然不语。
　　赛勒缓和了语气：“壹不过是同你有血缘羁绊的陌生人。我希望你清楚，他存在的隐患极大，往后再遇切莫心慈手软，该下手时绝不留情。行了，你且在此静养休整，我去审讯被俘的叛军。”

　　沈洛晃晃悠悠走下星舰，迪克毫无征兆地平地一声吼：“老大——”
　　沈洛被吼得手一抖。
　　“明天！明天早上！我还是按老时间来接您吗？！”
　　沈洛脚步一顿，脸上浮起货真价实的茫然：“接我？接我干什么？”

　　迪克一口气猛地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都红了。

　　杰尼终于逮着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反击机会。他立刻从迪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阴恻恻地补刀：“你省省吧，迪克。老大他那点本来就不太富裕的脑容量，现在全拿去琢磨怎么跟咱们敬爱的执行官进行深化合作了，哪还装得下我们这些虾兵蟹将。”

　　迪克看着沈洛又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我亲自处理吗？”的哲学三连式困惑作伪，忍无可忍，小发雷霆道：“老大！明天！联盟中央议会大厅！关于法案的第二次公开听证与协商会议！南玄作为重要相关方必须出席！我们准备了半个月的材料、应对策略、还有您要做的重点发言——您居然全忘了？！会议通知还是您亲自批阅转给我的！”

　　沈洛恍然大悟，随即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刚才就是……临时想考验考验你们的记性和对工作重点的把握。嗯，结果不错不错，迪克记得很清楚。杰尼嘛……虽然应变能力有待商榷，但记性也还行。行了，考验结束。那明天准时来接我——回见！”

　　迪克：“……”
　　杰尼：“…………”

　　望着沈洛渐渐走远的身影，杰尼笃定：“他绝对忘了。”
　　“而且忘得一干二净。”迪克捂着脸。
　　“恋爱脑晚期，没救了。”杰尼下了最终诊断，“回去赶紧把咱们准备的材料再给他过一遍吧，别指望他现在自己想起来。”

　　议会大厅的气氛是一如既往的肃杀。中央巨屏光影流转，关于“扩人工智能基层执法与社会服务试点权限”的正反论点、海量数据与现场影像轮番弹出，交错浮动的光影扫过高台每一张身居高位的面孔。
　　今日的沈洛换了身深蓝色制式常服，迪克跟在身后半步，手中捧着数据板，表情严肃，腰杆挺得笔直，试图用外在的镇定掩盖内心的忐忑——天知道他们老大昨晚到底有没有临时抱佛脚！

　　值得一提的是，南玄星域的席位今非昔比，从角落调至大厅核心圈。四周落座的全是手握实权的大人物，个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星域风云动荡的狠角色。
　　席位间，委员会会长佩雷吉侧过头，正和徐凝低声咬耳朵；斯坦利大法官还是那副万年冰山脸；吴尔曼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圆滑笑，正热络地跟财政署长特西握手寒暄；法莱独自端坐在位置上，安静得像尊上好发条的人偶。

　　沈洛目光扫过一圈，眉梢轻轻一挑——嚯，韩振岩居然真的来了。
　　他身着熨帖规整的旧式制服，肩章流光熠熠，端端正正落座在法莱身侧，双目轻阖，闭目养神。

　　但更让沈洛感到一丝意外、或者说有趣的是，他在后排不甚起眼的座位里瞥见了秦跃。
　　对方敏锐察觉到沈洛投来的目光，立刻挤眉弄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落座没多久，沈洛的私人终端震了震。点开消息，是秦跃发来的，直截了当追问本次议会的核心议题有没有变动。
　　沈洛纳闷，秦跃解释道：外面风声传首长赛勒会亲自列席议会，再加上昨天联盟大厦刚经历暴乱异动，谁也拿不准原定会议主题会不会临时更改，大家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赛勒居然亲自到场？

　　沈洛心里默默犯嘀咕，视线顺势扫过全场。
　　他这才留意到，谢祈同样到的很早，但本该压阵的统帅池声缺席了这场关键议会，副统帅基仲更不用想，现在是挂了号的在逃分子，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主控台前，只剩戴维埋头做着最后的设备调试。
　　悬浮在大厅中央环形巨幕上的光影一变，开始播放精心剪辑的影像合集，全是“秩序者”在试点辖区□□执勤、处理民生琐事、处置突发案件的现场记录。

　　沈洛抬手指了指大屏，隔着老远朝后排的秦跃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示意他别瞎紧张。
　　不过谢祈显然在会前又做了大量的完善工作，许多画面、数据对比、以及事件前后的社会反馈统计，都是池声在此前提供的资料里从未出现过的。

　　此次议会率先发难的，是反对派阵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议员。他颤巍巍撑着座椅站起身，气势却丝毫不虚，一开口就是振聋发聩的声量，直指谢祈公示的执法影像：“今日，还请诸位睁大眼睛看清楚！”

　　老议员指向光幕上定格的画面——“秩序者”正在用机械臂隔开两名情绪激动的当事人。
　　“这叫维持秩序？！”老议员痛心疾首，“这明明是一次被机器强行摁下的沟通！这种程序化的动作以及毫无情感的判断，难道就是我们想要的未来？一个由算法统治的世界？诸位有没有想过，秩序者带来的究竟是秩序，还是更为隐蔽的暴力压迫？”
　　“我们从不反对科技进步！可我们必须警惕——把人类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百姓柴米油盐的现实困境、所有需要共情与智慧变通化解的人间矛盾，全部一刀切丢给代码审判执行！这是践踏人性，是扼杀自由！”

　　支持派阵营里，一位早早就蓄势待发的年轻议员立刻起身接招。他言辞犀利，逻辑清晰，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阁下这番人性自由的论调，听着确实高远动人。只不过晚辈有几个疑问，想请教一下您。”
　　老议员轻哼一声以表鄙视。

　　年轻议员视而不见：“据我所知，三年前的青溟星域移民安置工程，是您极力主推全自动智能巡检与无人物业系统，系统落地后造成三百多名人工巡检和物业员工失去工作岗位。彼时您怎么没顾及这些普通人的生计？”
　　“还有五年前北部边境星港全面自动化改造，公开招标里，您家族控股的企业凭特殊优势包揽七成设备订单，可谓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那时您大肆鼓吹自动化高效便民，怎么不曾怜悯过数千名被机器顶替失业的海关与物流工人？”

　　年轻人每落下一句，就同步调出一份官方存档数据来佐证自己的指控。
　　原本义正言辞的老议员，神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年轻议员乘胜追击，面向全场，抬手凌空一划，条理分明的统计数据便展开在大屏上。
　　“根据联盟总署、治安部及各大试点星域联合出具的官方报告显示，除开南玄星域，其余试点区域落地秩序者系统后，基层暴力冲突、治安案件月均发生率同比下降约四成。”
　　“同期，试点区域民众的公共安全感与社会治理满意度，更是飙升至联盟有统计以来的历史最高峰值。这些惠及民生的铁证，莫非是阁下口中那可怖的程序化暴力所赐？还是说在您看来，唯有低效混乱、少数人借机牟利的特权空间，才配叫人性、配叫自由？”

　　老议员被怼得满脸通红，最终，在周围或同情或讥诮的目光中，他颓然落座。

　　许是与会人数翻了倍的缘故，本场例会的氛围远不似第一次那般严肃。
　　沈洛的目光扫过座无虚席的会场，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沙沙簌簌地汇成一片潮声。

　　年轻议员扳回一局，可反对派显然没打算就此偃旗息鼓。
　　就在这嘈杂又微妙的氛围里，宸枢基层后勤保障部的一名主管猛地一拍桌案：“就算、就算数据上有所提升，可把这一切归根结底，难道不是换汤不换药的以暴制暴吗？！”

　　沈洛同迪克对视一眼——这台词有点耳熟。

　　主管挥舞着手臂，声音因过于激动而劈叉：“科技当以生命为本，自然当以生命为尊！科技的初衷是造福人类、予人自由，而不是打造一副包装精致的囚笼！让一台机器去裁决人类行为的是非，去界定干预的尺度……那么敢问诸位，谁来审判机器的对错？谁来监管代码的偏向？”
　　他越说越激动，俨然一副忧国忧民、心系万民的悲壮姿态：“到头来，所谓的公平正义不过是变成了少数人操纵权力的新工具！”

　　一旁的迪克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倾身凑到沈洛耳边嘀咕：“老大，这不就是之前查到的、暗地里给宋平使绊子的那个人吗？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系苍生，一副为民请命的模样，这脸皮厚度，都快赶上星际战舰的合金装甲了。”

　　沈洛没接迪克的话，视线落向前排谢祈的侧脸，不知在暗自盘算什么。

　　主管一番大义凛然的输出落下帷幕，支持派的议员们压根不给反对派喘息机会，立刻轮番起身对线。
　　两方人马围绕效率与公平、人情灵活度与程序绝对正义、技术边界和权力监督红线吵得热火朝天。满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论据砸得满天飞，谁都不服谁，谁也压不倒对方半分。

　　就在全场吵到白热化的关头，谢祈缓缓起身。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此起彼伏的争执声、辩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暗藏敌意还是中立观望，都牢牢钉在他身上。

　　弩顶灯光倾泻而下，落在谢祈苍白的皮肤上，许是余伤未愈，此刻的他看着像一尊精工细琢、却脆得不堪一击的白玉瓷像。
　　与此同时，戴维调出那段被后勤主管扣上“以暴制暴”帽子的争议录像，画面定格在秩序者介入冲突的前一秒。
　　光幕里，秩序者伸出机械臂，横隔在两名争执不休的民众之间，却没有触碰任何人，仅仅是横亘出一道物理屏障，将剑拔弩张的双方分开。

　　“诸位请看清楚。”谢祈缓缓开口，“秩序者是依照《联盟公共治安条例》，在肢体冲突一触即发时启动前置干预。它的作用是掐灭暴力萌芽，追求的是效率，也是最基准的程序正义。”
　　“诸位反复诟病AI冰冷，不懂人情变通。那我倒想问问各位。”

　　画面倏然一转，镜头定格在狄亚那张仗势压人的脸上。

　　“在冲突现场，当民众的怒火吞噬理智，是靠围观者的劝和稳住局面、守住公平吗？还是靠眼前这个人——”
　　谢祈隔空轻点光幕里狄亚的面孔。
　　“这个常年利用职权与人情钻规则空子，多次违规却靠着特权免于追责，如今反倒拿‘人情温度’当挡箭牌，妄图逃脱惩处的基层主管，才能给民众、给联盟律法，真正的公平？”

　　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后勤主管的方向，谢祈语气不变：“所谓以暴制暴纯属谬论。秩序者执行的是既定律法，制止的是待发的危害，一切有据可依、有规可循。依我看，真正需要警惕的怪物……”
　　他的目光转向那位后勤主管。
　　“是你们这类视规则为废纸、视公权为私产，靠着特权践踏正义，甚至妄图人为干预算法、扭曲公共公正的蛀虫。”

　　反对派众人心头一紧，神色齐齐大变。支持派议员们则精神大振。
　　后勤主管被怼得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嘶吼：“执行官！您空口定性，根本没有实质证据！”

　　“咳咳，打扰各位大佬吵架，鄙人冒昧插个队！”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目光锁定南玄星域的席位。
　　沈洛慢悠悠撑着座椅起身，故作端庄地揉了揉脖颈，唇角挂着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笑：“我这边刚好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料，或许能帮各位全方位、多角度、深入吃瓜——啊不是，深入了解一下，争议冲突背后，一些不太好搬上台面的小细节。”

　　身旁的迪克早已绷紧了神经，接收到沈洛递来的眼神，立即郑重其事地用双手捧紧加密数据板，那架势活像捧着尚方宝剑准备奉旨查案的钦差。
　　谢祈的眉头一蹙，但并未出声阻止。

　　沈洛对自己的控场能力感到相当满意，打了个清脆响指。
　　迪克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将数据板的接口对接议会中央主控系统的外接端口。
　　大厅巨型光幕光影骤变，几段高清监控、通讯记录陆续铺满全屏。

　　第一帧画面，是狄亚在非紧急公务时段，多次驾驶着惹眼的悬浮豪车，堂而皇之地霸占紧急抢修通道或消防缓冲禁区。而他本人还散漫地倚在车门边吞云吐雾。
　　画面时间、地点全都标注清清楚楚，铁证确凿，可后台违章罚单记录却近乎于无。

　　第二段，是一段经过修复与降噪处理的通讯录音。
　　声音做了中性化处理，可那股子年轻气盛的不耐烦却极具辨识度：“……叔，这破人工智能油盐不进，又给我记了违规！你赶紧想想办法，要么收回这片秩序者的管控权限，要么直接搞个系统故障，把我这点小记录抹了！晚上老地方，我请客！”
　　随即传来一道含糊的男声，大意不过是“知道了”、“我会安排”、“你别太张扬，小心阴沟里翻船”。

　　紧接着，画面无缝跳转，呈现出是谢祈提交的录像里，狄亚偷偷按下通讯器、接收器闪起红光的瞬间。
　　最后，巨幕上滚动显示出一行行原始的数据流代码。那是从秩序者安全日志中复原的片段，显示其在冲突判定过程中，突然接收到一个来源不明、但权限等级高得异常的指令。
　　该指令强制其跳过了几条关键的现场行为评估与违法记录关联条款，直接进入了撤离阶段。

　　从屡次违规却依旧逍遥法外，到试图通过裙带关系干预执法，再到冲突现场疑似接收违规指令，最后是人工智能执法程序被非法指令强行干扰的完整证据链。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秦跃惊讶得挑起了眉头：“搞什么名堂，这家伙不是来拆台的吗？怎么反倒成了助攻？”

　　台下哗然惊叹声、倒吸冷气声、震惊拍桌声接连不断，大半议员神情精彩纷呈。
　　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是混迹政坛的老油条，对于这场议会博弈，他们争执的从来不是人工智能该不该落地，而是各自利益博弈。
　　联盟政坛盘根错节，彼此心照不宣，哪怕亲眼看见特权滥用暗箱操作，也只会装聋作哑——今日饶人一线，来日自己翻车才有退路，谁会主动撕破这层遮羞布呢？

　　但沈洛的操作无异于当众捅破了所有人的默契伪装，让他们在担忧的同时，也对这位随性的掌权者多了几分忌惮。

　　反对派阵营里，后勤部主管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二字可以形容，那是一种死灰般的僵白。
　　而他周围几个与之交好的议员，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禽鸟，面色灰败，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

　　沈洛抱臂好整以暇地旁观，待到场内最初那阵炸开锅般的骚动慢慢落下去，才慢悠悠摊开双手，笑容很是灿烂：“喏，诸位这下该看明白了吧？大家嘴上把这场矛盾简单归结为AI没有人情味，可剥开表层往下看，底下涌动的，是盘根错节的特权思维，是对公共规则明目张胆的轻视——仗着职权与人情脉络，肆无忌惮想要凌驾于律法之上的傲慢。”
　　“秩序者是死板，是只会按程序走，可至少在冲突爆发的那一刻，它是严格踩着法条在行动。可它面对的是什么？是一部份打着人情、灵活的幌子，暗地里钻空子、谋便利。这种藏在台面之下的勾当，难道不比全程受程序监管的AI更可怖、更寒心，对联盟秩序的侵蚀更厉害？”

　　“所以在我看来，执行官提出扩大秩序者在基层执法监督的权限，眼光确实长远。”沈洛微微侧身，冲着谢祈的方向似笑非笑地扬了扬下巴，“别的不说，至少能先治治这些习惯性搞小动作，把公共权力当成自家后花园逛的大、怪、物。”

　　沈洛的出手让支持派士气大振，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似乎已无可逆转地倾斜。

　　“……沈总督？”徐凝伸手捂住嘴巴，“他这是什么意思？”
　　佩雷吉坐在席位上，也颇为诧异地看向沈洛，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然而，沈洛似乎并未打算就此鸣金收兵。他朝着迪克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迪克心领神会，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操作。

　　中央光幕上的画面再次毫无预兆地切换，进而出现的，竟是小莉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