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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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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立刻握着心口,很虚弱的说:“我累了,要躺一会!”夏老娘立刻会意,对着外面说:“慌什么呢?叫他等着就是了。姑娘不舒服请大夫来。”说着夏老娘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出去了。
薛蟠正心里打鼓,自己的新媳妇还没焐热了就飞走了。这是他从没有过的经历,薛蟠以前身边不是香菱这样的小丫头,就是外面莺莺燕燕的,那些女人不是惧怕薛蟠威势,就是逢场作戏的欢场女子,巴不得奉承薛蟠高兴。唯独是夏金桂,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但是她越是疏远自己,薛蟠越觉得自己像是被勾住了魂儿,只想把夏金桂禁锢在身边。
但是面对丈母娘,薛蟠心里没底了。母亲和妹子的心思,薛蟠虽然诨名呆霸王,其实他心里明白着呢。薛家正需要夏家的嫁妆和家产,但是叫夏家老实的把家底拿出来不容易。这就要两手抓,自己温柔小意,哄着夏金桂对自己千依百顺。然后母亲和妹妹则是站在婆婆和小姑子的位子上挑刺,打压她,叫夏金桂自惭形秽,或者压着不能出头。这样夏家母女就被掌握在他们手上了。
可惜事情的发展和预想不一样,夏金桂似乎对母亲的打压太敏感了。不是,是不堪一击!稍微说一句就要昏过去,要么哭的梨花带雨!薛蟠正在新鲜劲头上,在心里不由得埋怨母亲了:这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好不好的,她到底是我明媒正娶进来的奶奶。妈妈这分明是还把我当成个孩子了。
正在薛蟠心猿意马的时候,就听着脚步声,接着岳母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没等着薛蟠上来请安,夏老娘先冷笑一声:“呦!什么封把薛大爷吹来了?怎么还不满足,想着先磋磨死了我女儿,再来找我算账!哼,我一把年纪不是白活的,既然找上门来了,那就拿命来!”说着夏老娘叫底下人:“请了主文相公来,立刻写休书!省的你们看她闹心,我担心女儿的死活!”
薛蟠忙着跪下来,抱着夏老娘的腿:“母亲息怒!都是我的不是。成亲那天我喝多了,是我妈妈不知道,误会了奶奶。至于今天的事情,是底下人不省事。她们没有通报——”薛蟠偷眼观察夏老娘脸色,见依旧是黑着脸,薛蟠心一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老娘要是不解气,再亲手打我一顿就是了。您拿着鞭子抽我,我哼一声就是个王八!”
夏老娘冷笑一声:“你打量着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男人嘴上的话没一句能信。你喝多了,你娘不知道?这是骗鬼呢!你们家什么盘算打量我不知道是不是?是了,你们家看我家孤儿寡母的,没有主事人。就想着先拿捏了我的女儿,我自然不舍得女儿受委屈,就乖乖听你们的!呸!别装神弄鬼了!做梦去吧!”
说着夏老娘对着薛蟠狠狠怼脸啐一声,薛蟠也不敢辩驳,立刻指天画地的起誓:“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要是有一点坏心思叫我死无全尸!我对奶奶是真心地,是真心拿着岳母当成亲娘。我已经责罚了那些不省事的下人了。奶奶怎么样了?我从铺子里拿了些补品,这里边有个好精贵的玫瑰清露,专门化瘀顺气的!”说着薛蟠从衣服里边摸出来个小瓶子,上面帖着鹅黄色标签,上面写着玫瑰清露。
夏老娘也不理会,只坐下来:“你也不用在我跟前演戏了。是你们三催四请的求我,我不看中你的人才,怎么会同意婚事呢。你拿我当成亲娘,我何尝没有把你当成亲儿子呢。做父母的都是一样心肠,盼着孩子好。”
薛蟠听着岳母语气变软了,就知道有希望,他忙着膝行几步到了岳母跟前:“妈妈知道我的心,我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你的确该委屈。谁也不想刚新婚两天自己的媳妇就被磋磨着昏过去了!我就这一个女儿,那个时候她躺在地上,你们家上上下下的没事人一样。换成你的女儿,处在那个位子,你是什么心思呢?”夏老娘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薛蟠连连点头:“是,母亲说的对!”
“我生气带着女儿回来了,你心里不舒服,我女儿心里更伤心。她满心期待过去能一家和睦,有丈夫可以仪仗,能和小姑子一处作伴。谁知却落得这个下场。今后她一想起来刚成亲就受磋磨,自己的丈夫却没事人一样。她会是什么心情?你们今后过日子,难免有个口角的时候。那个时候这根刺扎的你们都难受!”夏老娘不住地叹气,薛蟠也脸色难,他赶紧对岳母磕个头:“我这就去和她道歉!只要奶奶不记恨,叫我做什么都行!”
“算了,你男儿膝下有个黄金!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求人。我已经劝了半天!这会正有大夫诊脉呢!你起来,坐下来说话。”夏老娘拍了拍薛蟠的肩膀,叫他起来说话。
下老娘看着薛蟠,换上一副慈母面孔:“我们两家本是亲戚,你们结亲是亲上加亲,今后两家的产业还不都是你们的。你们两个齐心合力,今后的日子才会更好。若是一开始就心存嫌隙,只怕今后也难了。你是男人,要顶门立户,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你少不得要出去。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家里需要有个放心的人打点着。你母亲那样闹,你今后如何放心出去?当年你们家是什么光景,现在凋零成什么了?”夏老娘说起来薛家当初的兴盛。
薛蟠听着丈母娘的话,沉默不语了。半天薛蟠才闷闷的说:“妈妈说得对!我这就去赔不是。我老娘上了年纪,有些昏聩了。”
“她是长辈,看小辈做的不好教训几句也没什么。只是她这么不管不顾的,这不是心疼媳妇不会服侍儿子着急,这是给你埋祸患呢。谁家做婆婆的不盼着儿子媳妇和睦相处?还要添油加火?”夏老娘暗示薛姨妈不是真心疼儿子,薛蟠刚要分辨,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金桂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紧闭双眼。薛蟠刚要说话,就被宝蟾给拉住了:“姑爷,姑娘刚睡着。医生开的安神的药方,姑娘喝了总算好些。这会要静养呢!”
薛蟠立刻屏气凝神,踮着脚尖出去了。宝蟾低声的说:“姑娘气的连日心口疼,医生看了说不能马虎。大爷这些日子还是安静些!姑娘脾气急,但是心肠极好。等着姑娘好些了,你说些软话就是了。”
“可是——她是在这里养着呢,还是跟着我回去?我知道错了,今后凭着你们姑娘高兴。”薛蟠眼巴巴的瞅着房门,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宝蟾抿嘴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小酒窝,薛蟠看着宝蟾娇俏,忍不住出一回神。
等着夏金桂醒来,就看见床边站着个人。薛蟠见着夏金桂醒了,赶紧叫:“来人!奶奶醒了。我服侍奶奶起身!”说着薛蟠就伸手,夏金桂厌恶的躲开薛蟠的爪子。她根本受不了薛蟠靠自己太近。这个时候夏金桂的奶娘和嬷嬷还有丫头们都进来了。
夏金桂立刻抓着奶娘的袖子,眼泪汪汪的说:“我再也不走了!我情愿在这里做个丫头,每天干粗活也不想回去了!”说着夏金桂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她一边哭还诉说着委屈:“我做了什么,你们横条鼻子竖挑眼的,自己的儿子做什么都是好的。我生怕请安晚了,一晚上不敢闭眼。谁知还被骂一顿!”如此种种都是控诉薛姨妈偏心眼,没事找事挑儿媳妇的毛病。
薛蟠只能听着,最后他也觉得母亲做的太露骨了,但是也不好表示,只能劝道:“我这不是来给奶奶赔不是吗?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计较了。”
夏金桂忽然停止了哭泣,上下打量着薛蟠:“我为什么看你的面子?你有什么面子?人家做丈夫的,是顶门立户的人,是养家糊口,能保护妻子儿女的?你有什么?你是能振兴家业了,还是能保护妻子了?是非不分,整天就会和稀泥。连着自己家那点事都办不好,还说什么世代皇商,是个有本事的人?呸!我跟着你真是倒霉死了。不如现在写休书,我也不会你们母子之间掺和了!”说着夏金桂要抓着薛蟠厮打。
这下周围的人都吓坏了,赶紧把他们分开。薛蟠被一群人撮子出来,夏金桂的的奶娘安抚着薛蟠:“姑娘从小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的性子我最知道,我们姑娘是最讲道理的人,要是她做错了,你只管说,她也不会恼。但是这么冤屈人,她就是拼着一起完蛋,也不会咽下这口气。这个事情呢,实在是亲家太太欠考虑了。儿子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媳妇也不是随便买来的丫头,能够想怎么就怎么的。哎呦,姑爷脸上怎么也伤着了!”
薛蟠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伸手去摸,才知道被夏金桂给抓破了。这个时候夏老娘带着人进来了,看如此局势,无奈的说:“我的女儿,我最清楚。她性子爆,气没消就回去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就是回去我也不放心。我做主了女儿留下来休养几天,我开导开导。至于你,你要是想留下来,就在我家里住几天。我这个做丈母娘的留自己的女儿女婿住几天,她还能打上门来不成?”
薛蟠听着刚才夏金桂的哭诉,心里很是愧疚,加上刚才夏金桂只穿着贴身的小衣裳,领口露出来一片雪白的肌肤。薛蟠早就是神魂颠倒了。听着岳母如此说,早就巴不得了。他忙着说:“一切都任凭妈妈安排!我就住在这里守着奶奶了!”
夏老娘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这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我这就叫人传话去!”
薛家,宝钗进来正看见薛家的下人在收拾婚礼上动用的东西,正瞧见薛姨妈身边的丫头同喜正看着底下人装箱子呢。她问到:“妈妈做什么呢?这个时候不会睡了吧?”
“姑娘来了!今天大爷传话说了,这几天陪着奶奶住在娘家。这会老奶奶正歪着呢!”同喜看见是宝钗笑着说:“家里可是安静了不少。”薛蟠在家的时候不是喝酒,就是骂人,各种折腾不得安静,这会薛蟠忽然不在,家里顿时安静下来
宝钗板着脸说:“别胡说。嫂子初来乍到,自然还不熟悉。等着慢慢的过日子就好了!”说着没等同喜再说话,宝钗进去看薛姨妈了。
见着女儿来了,薛姨妈先卧榻上坐起来:“我得儿你怎么来了?”
“我打量着要搬回来呢!姨妈那边也不得安静。咱们家犯不着没得过去添乱。”宝钗坐在母亲身边,把头靠在薛姨妈肩膀上,扯着母亲的袖子撒娇。
“你在园子里住的好好的,怎么要回来?偏生咱们家还不安静!你哥哥这几天住在岳母家呢?等着过几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躲清静的好。”因为薛蟠娶亲,宝钗住的那个房子让给了夏金桂和薛蟠做新房。现在宝钗回来,只能和刚到京城那样,和薛姨妈住里外间了。
宝钗把贾家的事情说了,凤姐忽然上夜巡查抓了不少上夜期间喝酒聚赌的人!宝钗帮着管家的时候,她是专门每天上夜巡查的。结果每天晚上宝姑娘坐着小轿子巡查,就查出来这么个结果!真是太打脸了。
“也好,你回来就回来。省的你一个人住在那边,我不放心。再者,你那个嫂子不是个省心的,有你在我身边,我也有个商量的人!”薛姨妈想起夏金桂,心里开始发憷。这个媳妇不好拿捏啊!
“妈妈这是什么话?你是长辈,怎么还怕起来晚辈了?随她在娘家怎么称王称霸,但是做了媳妇,就该侍奉公婆。妈妈怕什么?人再厉害也逃不过理去!她闹得狠了,自有礼法。现在咱们家也不是独立无缘了,薛蝌一房也在京城,还有舅舅和姨妈都在?她们就是想硬来,也该想想。”宝钗给母亲打气,叫薛姨妈不要害怕,还有贾家和王子腾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