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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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荣国府的作息，每天中午是最安静的时候。因为贾母要午休，凤姐更是要休息，主子们安静了，下人们自然是要跟着主子的作息的脚步。因此荣国府这边中午很安静，连着廊檐下鸟雀们都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睡觉了。谁知今天却不同往日，整个府里叽叽喳喳的，就像是个巨大的蜂房。
就连着雷打不动，要午休的凤姐都来了精神和平儿说八卦呢。“这会子那边姨妈真是丢脸了，刚娶进门的媳妇就被磋磨病了。这会没等着薛姨妈发话，可巧夏家那边派人来看姑娘了。见着姑娘这个样子顿时慌了，立刻告诉那边。听着她们回来的人说，夏家老奶奶是哭着进门的。薛姨妈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平儿绘声绘色的说着薛家的婆媳斗争。
王熙凤听了又是笑，又是感慨的：“自古以来婆媳多半不合。不过新进门的媳妇就一下子占了上风，还是少见呢！可怜我当初傻乎乎的，只知道站规矩，一门心思的讨好上面三层公婆。结果还要被人不阴不阳的晾着。后来我总算是明白了点！”想起自己初为人妇的情形王熙凤无限感慨。
那个时候她真是年轻心热，虽然没出阁之前也经常来贾家。那个时候她是姑娘家，又是客人，贾家众人对她态度是一个样，等着做了媳妇了，好像人人换了一张面孔。凤姐也心里难过胆怯，甚至不知所措。但是后来她明白了，做人不能太软弱了。想要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有些捂不热的人就算了。
平儿知道凤姐想起以前的种种，忙着安慰说：“年轻人过日子总要先磕磕绊绊的，等着日后时间长了就好了。现在夏家把新媳妇接走了。说好是三天之后回门，这会可难了。平儿想了想，找补着说：“到底是商人家里出来的，只要实惠，不怎么看重体面的。”
“什么是体面？让人家姑娘那么鲜花一般的人，金银细软，房屋田地都陪嫁上了，她们也不看自己。薛大傻子什么样子呢？攀上这样的亲事还不知足！想趁着人家刚进门就拿捏人家。这会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别说话，只看他们自己闹去。”王熙凤忽然想起什么：“园子里还有这府里各处门上的人，你都暗地里查了没有？那些人越发大胆了，连着太太和老太太的东西都敢算计，接下来不知道闹出来什么祸事。”
“奶奶放心，我悄悄地叫人查了。园子里门上的几个婆子每天晚上上夜吃酒赌钱。这还罢了，她们只怕还做夹带的事情。其实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咱们两府的人，谁没几个亲？一般亲戚之间见面或者带话也还罢了。我就担心这里边有人存心不良，甚至夹带些不干净的东西进来。园子里面住着姑娘和小爷，真出点事情可就是天塌地陷了！”平儿说出调查的结果。
凤姐听了顿时皱起眉头：“真是好，我现在没精神，他们就一个个的张狂起来了。今天晚上……”凤姐做个手势，平儿附耳过来，两个人商量了一会。
一年最寒冷的时候过去了，虽然还在冬天，但是风已经没那么寒冷刺骨了。这天晚上要关门掌灯的时候，凤姐忽然叫了上夜的婆子们来。为首赖大家的和林之孝家不知道底细忙着过来。凤姐穿着一件大红猩猩毡披风头上带着紫貂风帽，站在廊檐下，底下丫头仆妇们打着灯笼雁翅站在两边。
赖大家的看见这个架势顿时一惊，脸色难看的上前来。王熙凤一摆手：“你们不用多心，我最近身上不好，家里底下的人都松懈了。他们胆子越来越大，竟然开始喝酒赌钱了！这么下去还不叫人笑话咱们家没王法？老太太和太太知道了，你们面子上也过不去。不如今天晚上我们来个出其不意。这会子都跟着我去一处处的巡查。谁敢走漏风声，小心自己的脑袋！”
赖大家的等人忙着说：“就是给我们是个脑袋也不敢啊！咱们这里边的确越发不像话了！是该出手整治下了！”
说着凤姐亲自待人查上夜去了。果然在门房里边发现了赌具和筹码等东西，王熙凤立刻叫人拿住了上夜的人，都分开关起来，叫人看守着。到了园子里，老远就见着一个人影影影绰绰的跑了。凤姐立刻叫人把人抓来，那个人跑的飞快，林之孝家的忙着说：“配的这样快，可见是心里有鬼！”一语未了，已经被人抓住捆住送到了王熙凤跟前了。
王熙凤看了一眼那个人，却是眼生的很，倒是一边上林之孝家的说：“我看着好像是大太太那边谁家的亲戚。”凤姐心里转个圈，冷笑着说：“既然不在这里当差，鬼鬼祟祟的可见有问题。先抓起来问清楚，然后再送到官府里仔细拷问了。”
话音未落，那个人一下子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众人厉声喝问：“你来做什么还是快说，省的被送到官府吃官司。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们帮着你求情，求二奶奶宽恕了你也未可知。”
那个人结结巴巴的说：“我不是贼，我是这府里的亲戚。我是来寻亲的！”“休要胡说，府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亲戚呢？”
王熙凤对着赖大家的说：“叫了你男人来，把这个东西的身世来历问清楚。若是你敢徇私，我连着你们一起处置了。不要叫他说话，堵上他的嘴！”说着凤姐坐着小轿子，带着众人进园子里查上夜了。
第二天，王熙凤还没到贾母那边请安，邢夫人那边先来人了。王熙凤心里暗笑，可见是有人在大太太跟前告状了。她忙着说：“我收拾了就过去。”贾琏则是不明就里：“一早上太太叫你什么事？”
平儿立刻打发走了屋子里的闲人，凤姐冷笑着说昨天的事情说了：“我是捅了马蜂窝了，本来听说这些日子松懈了，门上有人上夜的时候喝酒赌钱，我想园子里都是姐妹们住着，门户上有个什么闪失可是天大的事情。因此昨天就去查一遍，谁知抓住个一直在园门前鬼鬼祟祟的人。叫赖大带着几个人审问了，这个人是太太陪房王善保家的孩子。他和二妹妹身边的丫头有些意思，竟然想买通了园子门上的人进去相见！”
贾琏听了一个劲儿的跺脚：“真是可恨，差点就出了大纰漏了！要是老爷知道了，我们都有干系。这是有人求了太太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好，正为了这件事发愁呢。太太本来不待见我，这次偏生抓的又是那边的人。别叫太太想多了，觉得咱们做儿子媳妇的专门和她作对，但是干系着园子里姐妹们，我实在是不敢擅专。我向你求个主意呢！”王熙凤很无奈的摊摊手。贾琏想了一会：“太太真是糊涂了，到这个时候撇清还来不及呢，怎么还要赶着凑上去。”
正在踌躇的时候，邢夫人那边派人又来催了。凤姐见贾琏竟然没一点出手相帮的意思，反而是露出事不关己，要顺势撇清的架势，她冷笑一声，对着外面说：“急什么呢？有什么我一个人担着就是了！”说着凤姐也不理会贾琏甩手就走。贾琏赶紧讪笑着，装腔作势要拉凤姐。谁知王熙凤看也不看，径自走了。
邢夫人见着凤姐来了，顿时板着脸：“叫你管家呢，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情！”凤姐眼前一黑，这是把锅圈甩在自己身上了！她不说话，只低头站着等着邢夫人发泄完。邢夫人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刚才被王善保家的一番话刺激，加上平日怨恨老太太偏心，好容易抓住机会发泄自己的不满。谁知王熙凤也不辩驳，只站着挨骂，邢夫人发泄一会，也觉得没意思了。
她叹口气，端着茶杯喝一口：“我也是气糊涂了！你平常管家，别人都夸奖你厉害能干。殊不知已经叫人记恨了。她们那些小人抓了机会，岂能轻易放过？我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太太这是心疼我，我怎么敢生太太的气呢？谁叫我身体不中用，身上不好这么久了。园子里的事情都是大嫂子带着宝姑娘和三姑娘管呢。她们不是做姑娘的，就是性子腼腆，有些事情不好过问，也想不到。”凤姐说着眼圈一红，邢夫人这才回过味来：“就是！珠儿媳妇守寡，剩下的两个姑娘家，谁敢和她们说这样的事情。现在你看——”
“这事情关系着园子里姐妹们的名声，那个潘什么安的，竟然痴心妄想——想要私会园子里的丫头。我说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能传出去，若是传出去，人家怎么看咱们家呢？尤其是现在，正有媒人上门相看二姑娘。这节骨眼上不能有一点风声传出来！”凤姐在心里打定主意，她搬出来迎春的闺誉，邢夫人也知道事情严重性了。
“你说要怎么办呢？老太太那边肯定是瞒不住了！昨天比有人看不见了，肯定会传出去！”邢夫人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她一转眼看见了王善保家的，顿时急了：“都是你多事，想来你是想要保自己的外孙女了，就要把这府里的脸面往泥地里扔！”说着叫人把王善保家的拉出去打板子：“打二十板子，不准再进来！”
王熙凤忙着安抚邢夫人：“这个事情太太哪里知道呢，只管推到我身上就是了。至于二姑娘身边的丫头，她们跟着姑娘，难免骄傲些，其中有小人看着眼馋，故意放出风声来诋毁也是可能。但是她们人大心大，难免说话举止出格也是有的。不如趁着机会把那些刺头的撵出去就是了！”
邢夫人听着凤姐把责任揽过去，心里顿时轻松了，至于别的她是没一个字听进去，反而想到李纨，宝钗和探春，一个是王夫人的儿媳妇，一个是外甥女，一个女儿，都是那边的人。她们管家不利，就是王夫人没脸。邢夫人想好，等下要到贾母跟前落井下石，反而是面露喜色了。
不说贾家如何疾风暴雨。夏家，夏金桂正舒服的坐在自己房间里，翘着脚翻看账本呢。
夏老娘不舍的看着女儿，把夏金桂身上每个细节都看一遍，生怕遗漏了什么：“啧啧，这才几天啊，怎么瘦了不少啊！她们未免欺人太甚了！你是当家奶奶，怎么还被欺负了。平日在家里不是挺厉害的吗？”
“妈妈想错了，那到底是人家的地盘，我这一去就吆五喝六的，看着好像咱们欺负人一样。咱们要事事占理，把他们的嘴堵上。我想在你家多住几天呢！等着咱们把戏演足了，看他们还怎么装腔作势的欺负人！”夏金桂早就盘算好了，薛家必然是冷暴力想要拿捏自己。
毕竟这里是礼法社会，她做人家的媳妇，就处在被动的地位上。要是一上来就和薛家硬碰硬，她反而是处在道德劣势。
“也好，谁叫你是新媳妇呢。俗话说得好，新媳妇眼泪三缸，刚到人家家里，上到公公婆婆，下面小叔子，小姑子，委屈多着呢！这样一闹正好，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接了你来！看谁还敢说三道四！”夏老娘眼睛一瞪。
“不管那些烦心事了。我这些天想咱们家的生意呢。咱们家做的是香料生意，一大半的货物不是南边来的，就是海外来的。这些年朝廷虽然开了海禁，但是海运贸易都掌握在江南几大户手里。咱们就是得了宫中新靠山，但是南边没有自己的势力，那些香料价格还是别人说了算。也就是他们还没把手伸到宫中，若是他们想直接和宫中做生意，我们就没了立足之地了！”夏金桂说出担忧。
“谁说不是呢！都是以前一步错步步错。那个时候——”夏老娘话未说完，就听着外面丫头的声音：“姑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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