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88、八十八章 攻守之势逆

　　王熙凤惴惴不安的坐在萧家的小客厅里。这里她是第一次来，本来拿着品级，夏金桂是正经的二品诰命夫人，王熙凤来拜访时应该的，但是谁都知道，夏金桂和萧朝宗真是盐商。在这些正经官员们眼里还有勋贵们眼里，即便是二品又如何呢。依旧是个商人底子罢了。因此每每都是夏金桂去贾家拜访。

　　谁知真的风水轮流转了，一转眼她竟然上门求救了。真是——什么百年大家族，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像是宁府那边，一句话就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荣国府。就在王熙凤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着夏金桂的声音：“失敬，失敬！我刚才出门去了。得了他们通报这就来了。”说着夏金桂被一些仆人簇拥着进来了。

　　王熙凤忙着站起来，她刚要说话，夏金桂先拉着王熙凤的手，亲亲热热的说：“这是什么风把姐姐吹来了？这个时候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王熙凤见夏金桂没有装着不知道，心里稍微放下来点。她沉吟一下，无奈的说：：“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绕圈子了。东府那边出事了。”

　　夏金桂拉着王熙凤坐下来，对着在场的人使个眼色，这些下人们都出去了。夏金桂看看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才正色的说：“今天出事的不少，我也是刚知道你们家贵妃娘娘的事情。这都是命中注定，还请节哀吧。至于东府的事情，我虽然是个女人，但是经常出去走动，也听了不少风言风语。说句实话，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谁家没有点事情呢。人人嘛，酒色财气，都不沾染成了神仙了。只是万事要有个度。已经有不少世家子弟偷了家里的东西出来典卖。其实谁拿着这当成正经玩意呢，都是玩玩罢了。但是你们东府那边太过了。若是还没事，拿真是没天理了。你可要仔细着，我知道你素来不理会这些的，但是你们族里的子弟们，难免沾染。你回去仔细查一查，赶紧切割。”

　　王熙凤听着夏金桂的语气不像是划清界限的，她忙着道谢：“我就知道你是一片热心肠。多谢你提醒我，我回去立刻叫人查一查。你也知道，我管家的时候，为了周转他放债，典当。如今我再也不敢了。只是手头紧得很，那些东西要一起赎回来太难了，因此想起来你了。我有一些东西先抵押在你这里，把老太太的东西拿回去。等着事情过去了，我再来把东西赎走。也省的家里有人做文章。我知道你们的当铺的规矩没有半路上换抵押物的。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如今老太太的身上也不好，二老爷又升官了。”说着凤姐无奈的叹息一声。

　　贾政升官是好事，但是要外放。这一路上的盘缠，到了当地的费用都要从家里拿。被说什么官员的俸禄了，一年几百两银子，要是贾政出身贫寒，还能将就下来。但是贾政是那种人吗？他从小被贾母疼爱，也是和宝玉一样娇生惯养的。这一路上哪里都要银子花销。加上东府出事了，王熙凤立刻觉察到宁国府再也不复以前了。她当初管家的时候那笔烂账肯定要被拿出来。不管如何还要把面上抹平。

　　但是这都要真金白银的填进去！王熙凤思来想去只能到夏金桂这里求助了。

　　夏金桂想了想，叫人把王熙凤在夏家当铺的账目拿来。贾母那边银器几大箱子，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初当了一万银子。王熙凤看了账目，拿出来几个大盒子上。打开看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头面首饰，还有个盒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名贵古董。

　　夏金桂看了首饰的样式，心里明白了，这是王熙凤的嫁妆啊，当初王家坝王熙凤嫁给了贾琏，就是看中贾琏是荣国府的长子长孙。王熙凤嫁过去，最终是要做荣国府的女主人的。因此王家掏出来不少好东西。

　　“二奶奶真是太客气了。你那些东西，找个合适时间我叫人悄悄地送回去。至于这些东西，我可不敢收下来。单这个头面已经两万出头了。剩下的就是把我那个破铺子买了都是可以的。你赶紧收起来！”说着夏金桂半真半假的要合上盒子。

　　谁知王熙凤正色的看着夏金桂说：“我想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你放心，这都是我当年出门子的嫁妆。这是我父母留下来的念想，还有叔叔婶子的添妆。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有事发生。你是知道的，我那个爷靠不住。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整天一门心思在外面，我们夫妻情分越来越淡了。如今他在外面，心早就野了。他心里只怕早就盼着我早死了，好耳根子清净。”王熙凤提起来贾琏，冷笑一声。

　　夏金桂想着贾琏在云州的种种，只能勉强的安危她：“男人都一样。你何必这样自苦呢。不看在别人份上，总该想想自己的孩子不是。你真有个什么，叫孩子怎么办呢？就算是有太太管着，可是隔着好几层呢。”

　　提起来巧姐，凤姐眼圈红了，她咬紧牙关，对着夏金桂说：“真是为了孩子想，我才要把东西拿出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知道你有侠义心肠，就算不念在我们交情上，只看着孩子，我也放心把东西交给你。要是我有个什么，只求你帮一把。”

　　夏金桂见王熙凤如此，心里百感交集。王熙凤虽然做事狠辣，但是却有一片慈母之心。她忙着拉着王熙凤的手说：“你放心，我们这就立字据。该多少我拿多少，剩下的就当是你存在我这里的。今后都是小妞妞的东西。只要我一口气，绝不会袖手旁观！”

　　王熙凤好像摘下来千斤重担，她长舒一口气，拉着夏金桂眼泪下来了。

　　不说王熙凤竭力填补窟窿。贾政房里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贾宝玉给贾政叫去了。看着儿子，贾政难得没有板着脸骂人，他叹口气：“家里遭遇巨变，你再也不能做以前小儿女样了。我很快就要去赴任，家里就剩下你了。这叫我怎么放心呢？”

　　宝玉却没多少危机感，虽然元春薨逝叫宝玉伤心，惊慌一阵子。但是很快宝玉就慢慢恢复过来了。老太太还一切安好，家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宝玉听到贾政点了学政，心里甚至生出来一丝期待。老爷走了，我正好能松快松快。

　　这会被贾政叫来，问起来家里的事情，宝玉想也没想张口就说：“我年纪小不知道这些。况且老爷叫我读书来着。我想家里那么多人，必然不会乱的！琏二哥——”宝玉忽然想到贾琏已经到外面做官了，忙着住口。

　　贾政见宝玉如此没担当，心里越发凉了。宝玉读书也就那样子了，还不知道在科举是如何。但是他已经成家立业了总该学会人情世故，管家调度了。谁知还是个孩子样子。一切都要别人做！

　　贾政生气的瞪一眼宝玉：“叫你读书，你只偷懒！叫你学习人情世故，你总是心不在焉。哼，养你有什么用处！出去！”

　　宝玉无奈的摸摸鼻子上，转身走了。贾政坐在那里，一个人想了好一会心事。最后贾政站起来，到外面去了。

　　晚上贾政先去看了王夫人，刚进去，就闻见满屋子的药气，虽然请了不少大夫来看，但是无数的汤药灌下去，还是没什么起色。贾政无奈的叹口气，对着王夫人身边的人说：“我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上天的意思如此，我们也不用勉强了。今后不用再请大夫来，只好生服侍就是了。”

　　彩云和彩霞忙着答应一声，彩云还要说话，但是被彩霞扯了扯袖子，也就不吭声了。等着贾政走了，彩云生气的对彩霞说：“你也是太太身边的，真没想到你这样没良心！平日里太太对你不错了，你却是趁着太太病着任由着老爷不管不顾。别打量着太太病了赵姨娘就成了太太了。你可仔细着，一朝天子一朝臣。今后有你哭的日子呢！”彩霞脸上通红，却不肯让步，只梗着脖子说：“你胡说什么呢！”

　　这边不提彩云和彩霞两个争辩，贾政到了赵姨娘房中安歇。看着贾政脸色不好，赵姨娘心里转了几圈。她先是低声下气的说：“我这些天一直吃斋念佛，希望太太能早日康复。老爷还是去周姨娘那边歇着吧。仔细着冲撞了菩萨。我也没认识的人，只能求上天叫咱们遇上个好大夫。把太太的病治好了。”说着赵姨娘眼圈红了。

　　贾政看着赵姨娘，心情稍微好了点，他轻声的说：“你胡说什么呢。这都是天意。我看她是不中用了。念在她嫁过来这些年份上，好生待她就是了。你也不用整天神神鬼鬼的，什么神佛菩萨都是编出来骗人的。”说着贾政伸手搂着赵姨娘，就要亲热。

　　赵姨娘欲迎还拒的推了推贾政，半真半假的靠在他怀里说：“老爷只胡说！仔细着叫天上的神仙听见了。这次我跟着老爷去，还要带上环儿。我一辈子就跟着老爷！”贾政听了，低声的说：“你还是留下来，看着环儿叫他好生读书。我三个儿子，如今只剩下两个了。宝玉是被惯坏了，你可不要重蹈覆辙。盯紧了贾环读书！我回来可是要检查！”

　　赵姨娘听了，顿时不乐意了。贾琏到外面做官，听说是风光得很，身边好些女人服侍。赵姨娘也害怕自己被留下来，贾政到外面花天酒地。回来再带回来几个女人，自己是彻底站不住了。她赶紧撒娇的抓着贾政，拧着身子：“老爷定然是嫌弃我了。我就知道，老爷那里是收心了。当年你身边那么多的丫头，一个个都是标致美人。后来若不是太太进门，你只怕早就和那边大老爷一样了。这会出去，必然是海阔天空了。我一定要跟着你去！不叫你被外面的女人迷住了！”

　　贾政享受着赵姨娘的娇憨，轻笑道：“你只会胡思乱想。你留下来服侍太太。就算是有新人，也越不过你去！你怕什么呢？我的心你还不明白？这些年我对你如何？”赵姨娘心里暗想，她的确走不开，即便是带上了贾环，但是还有探春呢。刚才贾政叫她留下来服侍太太。如今王夫人已经是痴痴傻傻了，她可不就是太太了！

　　想到这里赵姨娘心里欢喜起来，她故意解开纽扣，一片雪白的胸脯在贾政面前晃来晃去的。贾政忽然想起以前的种种，他轻笑一声，抱着赵姨娘倒在了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贾政这边真是热闹。大家似乎忘记了元春的丧事，贾家族里的人喜气洋洋的上来，刚开始还有人推荐什么灵验的大夫和法师，给王夫人治病。但是很快大家似乎都把王夫人给忘记了，只一门心思的奉承贾政。希望能跟着贾政道任上去帮忙。正热闹着，忽然有个好消息。

　　贾珍的案子了解了。皇帝看了贾珍的供述，感念贾家的功劳，认为贾珍只是疏于管教，本质还算很坏。因此只免去了贾珍的爵位，削职为民，至于宁国府本来是皇帝赏赐的府邸。如今贾珍没了爵位只能搬出去了。贾珍的爵位则是给了贾赦。

　　贾赦没想到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赶紧写了谢恩折子递上去。皇帝召见了贾赦，勉励他要认真办事，不要辜负了皇帝的期望。贾赦表示今后自己要约束家人们，不叫他们惹是生非。

　　宁国府彻底没了，但是荣国府却是得了意外之喜。贾赦身上世袭的职位，今后这两个职位可以给一个贾家子孙承袭，也能给两个孩子。贾赦忽然矜持起来，对着那些来贺喜的人，只推说是身上不好。加上东府的事情，心里难过，不想接受大家的祝贺。

　　邢夫人刚打发走不少来贺喜的女宾们，她一改平日谨小慎微，带着几分得意进来。贾赦看着妻子，漫不经心的说：“都是谁来了？你说了这半天的话。”

　　“是那边环儿的娘来了。二老爷那边，他就要上任去了，你们兄弟总该说说话啊！我看赵姨娘真是发达了，当初在二太太手底下，她零零碎碎的受了不少气。如今二太真是——成了废人了。倒是赵姨娘熬出来了。”邢夫人忽然有种无力感。

　　不只是赵姨娘被王夫人压制着，连着她这个正经的大太太也被王夫人这个妯娌欺压了多少年了。豪门之种这种欺压，自然不是小门小户那种为了一口吃食，什么一点东西就冷言冷语，指桑骂槐，甚至是当面动手，更甚者背地里下手。豪门之中的争斗，从来都是在礼数周全之下，言笑晏晏的过招生。

　　王夫人的确什么都比她强，王夫人有厉害富有的娘家，邢家却败落了，人家是原配夫妻，自己却是续弦。人家有做了贵妃的亲生女儿，被老太太宠爱成眼珠子的宝贝孙子。自己却是一无所出。邢夫人处处比不上王夫人，最后只能做个背景板。

　　如今一切都变了！邢夫人眼珠子一转：“我看赵姨娘是想为环儿打算呢！”

　　贾赦嗤笑一声：“她倒是会想好事。你不要明确说什么，只含糊着就是了。对了她说了什么没有？”

　　“听赵姨娘的口气，二弟算是对宝玉的娘死心了。随着她去。连带着对宝玉也没以前上心了。不过宝玉倒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其实我心里还是更喜欢宝玉些，环儿整个被赵姨娘教坏了。贼眉鼠眼的！”邢夫人撇撇嘴，贾政还真是凉薄呢。

　　“大人的事情，牵扯不到孩子身上。我有自己的儿子呢。等着琏二回来了，应该和他认真说说。老大不小了，官做的再大，钱再多有什么用处？没有儿子什么都没了！”贾赦哼了一声，心里暗想荣国府是贾家的荣国府，不是王家姑侄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