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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七十五章 得偿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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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看着眼前的女子,倪盼盼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戴着个半新不旧的毡帽,整个人就像是个最普通的仆妇。这个还是那个花魁吗?夏金桂苦笑着说:“你也不用这样,我们虽然着急赶路但是好歹也有车马不是。你穿这个样子太夸张了吧。放心,我不会虐待你的。”
谁知夏金桂一番安慰,却换来倪盼盼一个白眼,她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个长在京城的千金小姐,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懂事的,谁知也是个草包!这一路上可不是去京城边上郊游呢,香车宝马,无数随从服侍着慢慢的走。你也要改改,这一路上可不太平。你这个样子,没出京城三十里就要遇上强盗了。”倪盼盼上前把夏金桂头上的金钗给拔下来。
夏金桂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别吓唬我!要是真的那么乱,京城会一点风声没有?”“你个傻子,你没听见风声有两种可能,第一根本没有这样都事情。因此你听不见。第二,就是大家习以为常了,根本没人拿着当着新闻说。你要不要赌一把,看是哪种情况呢?”
倪盼盼一下子站在夏金桂面前,眼睛深不见底的盯着她。夏金桂觉得自己好像被捏住了脖子,她使劲的咽下口水:“我听你的。”
不说夏金桂和倪盼盼,带着一些人去云州。荣国府这边,贾母到底是知道了宝钗的私情。并没众人预想中的暴怒,贾母只是淡淡的说:“知道了,把你们老爷叫来!”
贾政夫妻忐忑的到了贾母这边来,一进来果然见着贾母脸上怒容未消,贾政带着几分羞愧和懊恼忙着请罪:“是儿子治家不严,出来这样的丑事。若是当初就把宝玉打一顿,直接送到衙门去,也没今天的事情了。”
“和你有什么相干?你既然心里清楚,却还容下宝丫头了,我看都是看在你媳妇面上!但是你们只一味顾忌着亲戚面子上,却没想象,她一个姑娘家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可见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哼,幸亏祖宗保佑,她只是个没名分的东西。家里的下人犯错该怎么处置呢?”贾母看也不看王夫人,却讽刺贾政顾忌妻子娘家都势力,没有主见。
贾政这才明白过来,忙着说:“一个丫头,不值得老太太为她生气。”说着贾政转脸对着王夫人说:“她虽然在宝玉房中,但是既没有过明路,也没生育。你好生把她打发出去就是了!”
王夫人心里恨死了宝钗,恨她叫自己丢脸上,谁知贾政和贾母的意思只是把宝钗赶走。王夫人忙着答应下来,但是又想到宝钗被赶走,今后自己和薛姨妈姐妹之间也算是完了,她还有些不忍心,刚要说话,贾政喝道:“你不要再优柔寡断了!还嫌害的宝玉不够吗?还嫌家里的脸没丢够不成!”王夫人立刻不敢再吭声了。贾母一摆手:“你原本也是好意,想着给宝玉娶一个商家出身的妻子。没准今后宝玉读书不成,也不会做官,还能跟着岳家做生意不是。只可惜看错了人了!”
贾母的话叫王夫人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脸上涨得通红,期期艾艾的要辩解,谁知贾母一摆手:“你也上年纪了,况且一向身子不好。就回去好生养着,我看宝玉的媳妇是个不错的,今后叫她管家。她年纪轻,叫凤丫头帮衬着。你们都上年纪了,也该歇息了。”
贾母发话彻底的吧王夫人管家的权利拿走了。
等着王夫人走了,贾母看着贾政:“你整天和一群人读书,也不知道读了什么在脑子里?你整天夸奖那个贾雨村好,看来他果真是好!”贾母狠狠地一拍桌子,贾政慌得坐不住了,赶紧站起来:“老太太教训的是。那个贾雨村原是妹夫——”
“别说那些无关紧要得了他现在位高权重,咱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你只管好家里的事情就行了。男女之间,能有那种事情,肯定是两边都有意思。你直接一乘轿子把宝丫头送给贾雨村,就说是送他个丫头便是了。”贾母眼神深不见底,她早就筹算好了,贾雨村现在不能得罪,但是也不能给宝钗翻身的机会。
贾政还不明白贾母的意思,傻乎乎的看着老母亲。贾母无奈的轻声叹息,这个儿子读书读傻了。
“你还不明白吗?千金买马骨,宝剑赠英雄。你爱惜贾雨村的才华,看他身边没有好的丫头服侍,就把自己府上的丫头送给他了。咱们这样的人家,送几个奴婢有什么奇怪的?”贾母不耐烦的瞪一眼贾政:“这个事情叫凤丫头去办,你只要出面就行了。”
贾政这才明白过来,赶紧答应下来:“是,一切都按着老太太的意思办。”
王熙凤从贾母那边回来,平儿忙着接上来。她看着凤姐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诧异道:“是什么喜事,奶奶这样高兴?”
“我早就说那个宝钗不是个安分的人,看我说的如何?她可要如愿了,老太太发话了叫把宝姑娘送到贾雨村府上去。咱们家对这个贾雨村真是仁至义尽了,当初为他运作个官职出来,如今连个大活人都送出去了。”凤姐把贾母叫她办事和平儿说了。
“这不是白便宜了她了。今后咱们家的丫头都要有样学样,还了得!”平儿很是诧异:“那个贾雨村如今官做大了,脸面总是要。他怎么会要宝钗呢?就算是他们两个愿意,但是薛姨妈呢?”
“秒就妙在这里。你放心,薛家自然是愿意的。宝玉生的再好和贾雨村这个大司马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做个丫头算什么,就是给人家提鞋都是愿意呢。不过这下贾雨村就是把小辫子叫咱们家抓住了。你不要多话,我来安排。我这会要去太太那边。”凤姐一挥手,又去了王夫人那边。
宝钗坐在屋子里,这是荣禧堂后边一个很小的房子,自从事情败露了,宝钗就被送到这里关起来了。她这会一点也害怕了,反正哥哥已经摆脱了牢狱之灾,她就是死了也能瞑目。只是她还是不甘心,和贾雨村短暂的偷欢,是她从没经历过的美好。难怪人家说偷情的滋味什么也比不了。那种紧张刺激,践踏伦理道德的快感,真是刻骨铭心,销魂蚀骨。
原来做女人还能这样快乐!宝钗无声的笑了笑。外面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周瑞家的声音:“宝姑娘,太太叫你呢。”
到了王夫人跟前,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关了几天,忽然到了王夫人这个富丽堂皇的房间,宝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王夫人看着宝钗无奈的叹息道:“我知道你的苦衷,是宝玉不好,更加是贾珍可恨。你怎么能如此叫我失望呢?本来我是想叫你做宝玉的媳妇。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处呢?”王夫人说着竟然掉下来眼泪。
宝钗挤出来几滴眼泪,但是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见着宝钗不吭声,王夫人对着凤姐使个眼色。王熙凤接着说:“本来呢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只有死路一条了。但是老太太和老爷念在你服侍宝兄弟一场份上,决定叫你离开。今天晚上就把你送出去。你回去收拾下东西吧。今后是福是祸,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宝钗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夫人和王熙凤,王夫人接着说:“你就在贾雨村家里做个丫头吧。’说着王夫人一挥手,有两个婆子来,扶着宝钗出去了。
坐在轿子上,宝钗只觉得不真实。她竟然离开了贾家!但是今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就听着一阵音乐之声,轿子停住了。外面是个婆子的声音:“请姑娘下轿。已经到了贾大人府上了。”宝钗浑浑噩噩的被扶出来,她一抬头就对上贾雨村炽热的眼神。一块石头落地,宝钗知道她的好日子来了。
荣国府,王熙凤听着去送宝钗的婆子回话,“我看贾雨村对宝姑娘很上心,不仅有鼓乐迎接,还亲自接姑娘下轿子呢。听说贾雨村家里还有个正房太太,但是出身微寒,在府里也是看着他们老爷脸色过日子。只怕宝姑娘过去得宠,压过他们太太一头。今后她再吹吹枕边风——”婆子有些担心的表示贾雨村迎接宝钗完全是正经纳妾的架势。
王熙凤冷笑一声:“我还怕他悄无声息呢声。你下去吧!”那个婆子道了辛苦就退下去了。
王熙凤对射平儿冷笑道:“贾雨村真是鬼迷心窍了,这样的名声出去,就等着政敌们上本弹劾吧!只可惜夏家那位出门去了,若是有她在,只怕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王熙凤有些惋惜夏金桂竟然不在京城。若是夏金桂在,凭着她的交游广阔,贾雨村和宝钗那点风流韵事只怕是早就传遍京城了。
“正是呢,她虽然掌管着生意,到底是个女流之辈,到外面去总是不方便。”平儿感慨着夏金桂真是辛苦。
夏金桂根本没心情管什么桃色新闻,她和倪盼盼两个正骑着马,日夜赶路呢。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彻底震碎了夏金桂的三观。倪盼盼绝对不是什么扬州瘦马,她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人物。倪盼盼弓马娴熟,骑术了得。倒是夏金桂,坐车刚出了京城没到十里地,就被颠的受不了。她干脆放弃了车子,跟着倪盼盼骑马。
但是骑马太辛苦了,一点也不必坐车舒服多少。一路上夏金桂小心翼翼的驾驭着马匹,谁知马是个最狡猾不过的生物。它感觉到夏金桂对它的畏惧,故意时不时的尥蹶子,吓唬下夏金桂。还是倪盼盼教她骑马的诀窍。一路上练习下来,夏金桂总算是初步掌握了骑马技术了。至少现在她不会被这匹马欺负了。
她们这一路上真是一言难尽,除了满目疮痍,凋敝的农村和城镇,就剩下那些土匪了。但是很奇怪的是,夏金桂分明能感觉到那些土匪在盯着他们,但是却一路上没人对他们动手。难道是自己的运气太好?还是夏金桂若有所思的眼光落在了前边倪盼盼身上。她是漕帮的人,难道他们都是一伙的?
“太太在想什么呢?你是害怕了?”倪盼盼像是背后长眼睛,夏金桂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倪盼盼轻笑一声:“都是江湖上的人,总该给个面子不是。江湖上看起来乱糟糟的,其实内里大家是什么货色,发生了什么,人人心里都门清。”倪盼盼转脸看着夏金桂,没了嘲讽却带着几分敬佩:“我原以为你是吃不了这种苦的,谁知竟然坚持下来了!”
夏金桂正低头琢磨着倪盼盼话里的意思,她忽然抬起头,艰难的说:“你是漕帮的人,什么水匪,什么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还有那些各种的帮派,其实大家只是披着不同皮,其实都是一家。可是漕帮不是朝廷——”她需要冷静,这是个什么混沌的世界啊!根本就是官匪不分。
“你以为呢?朝廷必定嫉恶如仇,一定要把一切什么土匪,什么鸡鸣狗盗之徒都消灭了。要是那样,怎么说是水至清则无鱼呢?这世上哪来的什么一心为民,大家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最底下的小吏开始,到朝堂上的各位国家栋梁到咱们那位九五之尊,其实都一样。能为我所用就是好的。”倪盼盼脸上在笑,可是眼里却没一点笑意,反而是带着浓浓的讽刺。
夏金桂抬头看看天空,太阳照耀在这片土地上几千年了,其实根本没有新鲜事。“果然,世上的事就坏在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咱们到了云州,只怕也是更乱了。”夏金桂无声的叹口气。
“看不出来,你这样的人倒是忧国忧民的。这次去的确很凶险。都说做生意最赚钱,其实刀兵最赚钱,那些人,平常吃空饷还不满足,还要赚更多的钱。有钱就能养兵,有了更多的兵,地位更稳固,能赚更多的钱。萧总商送粮饷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主要是——”倪盼盼看一眼夏金桂,给她个你心里明白的眼神。
又是那一套,萧朝宗这是去查账了。看看云州的边患到底如何,是养寇自重,还是到了内外勾结的程度了。顺便查一查,云州这些年的赋税,朝廷分派下来的赈灾钱粮有多少是真的赈济灾民了,有多少事他们拿走了。云州这个地方是进入中原的咽喉要冲,本来就是穷山恶水,再加上天灾人祸和边患,简直不敢想。
其实不用鞑靼人入侵,云州人口,真的出个陈胜吴光,揭竿而起,京城一天就能沦陷。到时候满朝文武,皇亲国戚谁都别跑。
夏金桂和倪盼盼都知道等着她们的是什么,两个人都沉默着赶路。忽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平静,就见着刚出去探路的伙计骑马飞奔而:“太太不好了,前边镇子上——鞑靼人杀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