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费迪里格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
-
“强行破坏血咒的后果,不只是术者会遭到反噬。”杰西卡声音平静,却像是冷水一样泼了下来,“它会沿着血脉的共鸣回路,与精神和灵魂一起撕碎,这不是疼痛可以形容的事,而是存在本身都在一点一滴的剖离。”
杰西卡垂下眼,“血咒是寄生在灵魂上的枷锁,是强制建立绝对主从链接或忠诚契约的咒印,被寄生的一方会遭到不管是精神还是□□上的双重折磨,它会吞噬寄主的记忆,情绪与自我认知,让人渐渐无法分辨‘我是谁’,到最后连痛苦都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下被血咒牵引的空壳,任施术者操控。”
“而在这期间,受术者无法违抗任何命令,任何背叛或反抗的行为都会引发剧烈痛楚,不仅如此施术者还会随时随地的感知到寄主的视觉和听觉,这正是我刚刚说我们很有可能已经被监听了的原因。”
杰西卡视线憋向一边,“不过现在这房间里施展了结界,我想对方应该是听不到了才对。”
“但是无法排除,我们已经被他看到了的可能。”
杰西卡再次看向XANXUS,有点于心不忍,“如果现在强行破除他身上的血咒,不仅解咒者会遭到反噬,有极大几率受术者的灵魂会遭到撕裂,彻底成为无意识的空壳,你们也看到了,我光是对他使用简单的魔术探测他都会面露痛苦,他现在已经非常不堪一击了。”
“他一直以来都是在与这种痛楚相伴,他不应该,因为你的执意,而被毁掉第二次。”
“让他自己走完这最后一程,才是对他的仁慈。”
XANXUS没有说话。
见XANXUS不再出声,杰西卡默认XANXUS这算是把她的话终于给听进去了。
她轻叹了口气,再次说道:“他只要一直待在这房间里不出去,能安静地走完这一程。”
“今天很晚了,你们赶紧去休息吧,暂时这么放着他不管也不会出什么事。”
说到这里杰西卡视线几乎是瞪向了XANXUS,“但是你们绝对不能做出擅自轻举妄动的行为,知道了吗。”
XANXUS没有说话,于是杰西卡转头看向了纲吉。
纲吉被杰西卡这么直直地盯着他不敢不答应,他连忙点头,表示他们绝对会老老实实待着后,杰西卡这才和伊佐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轻轻合上,杰西卡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一时之间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纲吉和XANXUS,还有丧失意志的费迪里格,纲吉听着自己浅浅的呼吸声,XANXUS一直沉默,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男人紧绷着的下颚线,表情冷硬得像石雕一般,看不出任何波澜,那双沉得像燃烧殆尽的眼,没有怒火,没有温度,只剩下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时间在这沉默里被拉长,他不知道XANXUS在想什么,纲吉想轻声叫住XANXUS,可是他担心这样会打破在XANXUS身上的这份沉寂,他有预感,在这份寂静背后,XANXUS已经就快要濒临暴走崩溃的边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与XANXUS之间隔着不再是空气,而是一整片吃人的深海,那里是连他们彼此火炎都燃烧不到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呼吸都要停滞,身体也变得沉重不堪。
杰西卡刚刚那一番话还萦绕在他耳畔。
他只要一直待在这间房间里不出去……能安静地走完这一程。
床上,脸上带有鸢尾花刺绘与彭格列八世长相相似的男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很难想象这么活生生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一个人,身上竟然带有血咒的咒印。
费迪里格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现在在纲吉眼里看来却轻得几乎感受不到生气。
他本以为,这个人是被他们追得才会脸色如此惨白,现在看来原来是他早就已经透支自己的身体到达极限了。
纲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这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他甚至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此刻心却像是绞在了一起,只剩下了无尽的心疼和痛楚,痛得他就快要喘不过气。
难道,XANXUS……现在也是跟他一样的心情吗?
纲吉看着费迪里格在床上静静的躺着一副安详的面孔,他忍不住朝费迪里格伸出手……
“你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吧。”XANXUS在这时开口。
纲吉伸手的动作停住,“欸?”他迟疑了一声。
XANXUS不等纲吉把话说完,“你想救他吗,发自内心的。”
XANXUS的双眼还是沉寂一片,纲吉看不出里面究竟有什么情绪,但是此时此刻,他是发自内心,不想看到这个脸上有着和彭格列八世一样鸢尾花的人死去。
谁知纲吉还没有把话说出口,XANXUS像是已经了然一般,他性感的唇角牵扯起了一抹弧度,随后他抬手摸了摸纲吉毛茸茸的栗色脑袋。
那双血腥邪佞的眼里,此时都盛着无数盛情难却,那是在火焰熄灭后,又瞬间复燃的一片光景,让纲吉一下就看愣住了。
这个眼神……
…
……
………
“这跟我想得不一样,XANXUS。”
XANXUS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夜袭的一天。
“真是不可理喻,为什么你能这么安然入睡,我却现在偏要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喂!你给我起来,别睡了!——”
“听到了吗?你这个整天就只知道呼呼呼大睡的无所事事终极无敌大坏蛋!我讨厌你!——”
瓦利亚总部XANXUS的卧室,凌晨两点多,装潢华丽钟表上的时针已经快指向凌晨三点,正在睡觉的XANXUS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某个人吵得不得安宁。
来者就像是进了自家门自家卧室一样,在XANXUS床上肆无忌惮。
XANXUS睁开阴鸷双眼,眼里是被吵醒的不快,以及在意识到现在压在自己身上胆大包天的青年是谁的时候,的快要抑制不住的怒火。
青年身上穿着丝质的睡衣,只不过已经不成体统的样子,上衣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露出纤细的脖颈,再往下看……
XANXUS控制着让自己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屋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落地窗外的月光皎洁明亮,阳台的玻璃门开着,有冷风吹了进来,稍微吹散了XANXUS身上的躁意。
青年应该是从阳台潜入进来并爬上他的床的。
XANXUS在思考究竟要不要把青年就这么不管不顾给扔出门外,但是想到他们之间如果被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不仅是现在这个看起来衣杉异常凌乱的青年,就连他自己貌似都逃避不了被众人口舌淹没的下场。
更何况,现在青年看起来可不是清醒的状态。
连日语都说出来了。
只是轻微斟酌片刻,XANXUS便道,“你喝酒了?”深更半夜跑他这里来耍什么酒疯?他的那群守护者和亲信是不是都是形同摆设,就让自己的首领就这么夜闯他的卧室也不制止。
XANXUS在思考现在究竟能通知谁来帮他来处理这个垃圾,他可不想帮忙照顾这个醉到胡言乱语的青年。
“是,我是喝了点酒,但是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倒是和说出的第一句话一样了,看来还是有点意识,但是不多。
“什么不一样?”XANXUS沉声道,青年放大的一张俊脸实在是离他太近,这样的距离,让XANXUS都能闻到从青年嘴里呼出的浓烈酒气。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看来还是酒精度数不低的烈酒,XANXUS危险地眯起眼,醉成这样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清醒不了了。
XANXUS穿着睡袍直接坐起身,他可不想和青年继续保持这种距离下去,不管是他还是青年,他们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表现得如此过分亲昵和暧昧。
青年倒是在XANXUS坐起身时往后退去,只不过还是坐在XANXUS的身上,隔着被子,XANXUS能感受到青年身上的重量,比看起来的还要轻。
青年道:“我本以为,我能保持清醒的,但是我变成现在这样了……”青年被醉意熏满的栗色双眼,都是在难受着的隐隐泪意,但是从眼角的泪痕来看,青年应该是哭过。
变成这样?是醉成这样吧。
喝了这么多,肯定不好受吧。
XANXUS,“你这是喝了多少。”
青年,“不多,就一瓶,跟矿泉水差不多。”
XANXUS都有点不知道该说青年什么好了,看着像是不会喝酒的,没想到真一喝起来就这么猛,“……你以为你在喝水吗?”
青年,“……”
沉默了一秒,青年睁着一双醉意微醺的眼说,“我睡不着。”
他看着XANXUS,姣好的面颊上都是异样的红晕,清澈的栗色瞳眸闪烁着动人的荧光,就算是到了今天,这双眼也未曾染上过任何阴霾,XANXUS曾就被这双眼打败过,就算是到了现在,XANXUS也对这一双眼没辙,对,XANXUS想,他并不想让别人看到青年现在的这幅样子,任何人都不行,只有他自己才可以。
甚至就连青年那异常好看的淡粉色唇瓣,现在都令XANXUS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诱人光泽。
自那个下雨天,他们在那家咖啡店里偶遇之后,这个青年越来越让XANXUS感受到了不受控制,这是他从未踏足的领域,如果硬要向前迈出一步,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跌落尽青年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XANXUS对青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胸口处似有些许躁动的痒意蔓延开来,这样陌生又发烫的悸动,让他心生焦灼。
XANXUS阴鸷着眼,额前的黑色碎发就快遮住了他眼底阴暗的晦涩不明。
想要……
就在XANXUS看着青年的这张旖旎俊俏的脸出神时。
“你难道就不伤心吗?XANXUS。”
青年说道,还哭了。
泪水滔滔不绝地跟不值钱一样掉落,瞬间打破了XANXUS心底生出的泥泞,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都想了些什么,就听青年又说道,声音里都带上了抽噎。
“他也是你哥哥啊……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他……对……你这个人当初连我都想杀……怎么可能会在意他有没有死……最后又是怎么死的……你这个没有血没有肉的大坏人……无情无义……估计我死了……你也不会在意……”
“你大晚上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耍酒疯?”XANXUS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出声打断了青年,鬼知道青年在说什么醉话,但是XANXUS现在可以肯定,青年是过来骂他的。
莫名其妙。
“哦,对。”
被XANXUS这么一问,青年才想起来他这是有事来找男人的,连哭声都马上止住了。
“XANXUS……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你才可以。”他说着,拿起了XANXUS的手。
XANXUS与青年手指相碰的那一刻,明显被在那上面的冰冷吓了一跳。
然而青年却是不在意,在XANXUS惊异的目光中,青年一只手彻底把上衣的最后两个扣子解开了,然后把XANXUS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XANXUS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青年原本平坦白皙的胸口,突然亮起了深红色的印痕,照亮了青年的半边面孔,那是一种极不自然的红光,像炽热的铁水渗入肌理,从皮肤下浮现出的诡异纹路。
那红光似是有生命般流动,在青年身体表面蜿蜒扭曲,最终汇聚到心口的位置,化作一朵在燃烧着的血色花纹。
XANXUS怔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味,青年半睁着醉眼,清澈明亮的瞳孔里映出他胸口的红光,满脸的醉态,似是还没有醒来。
“XANXUS,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哦。”
“所以,你杀了我吧……”
………
…
杰西卡家,费迪里格还躺在床上一脸平静地沉睡着,XANXUS不等纲吉开口确认,他便已经开始有所动作。
纲吉在一旁看着,他不觉得XANXUS这是在鲁莽行事。
杰西卡有说过不能让他们轻举妄动,虽然这么说XANXUS有点无礼,但是他觉得XANXUS不至于会做到要为了救别人而拼命的程度。
因此他相信,XANXUS如此询问他的理由,肯定是有办法的。
露出费迪里格锻炼紧实的胸膛,XANXUS手放在了上面心口的位置,感受着从内部传来的心跳,赤橙的火炎在XANXUS掌心燃起,纲吉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不自觉得屏住了呼吸。
费迪里格躺在地上,深红色的血咒印痕徒然浮现,貌似是感受到了外来的威胁,在反抗着,费迪里格额角瞬间冷汗涔涔,血咒的纹路在他身体上蜿蜒扭动,宛如活物般蠕动,咒力翻涌,几乎要将他撕碎,他痛苦地弓起身,喉咙里发出几乎撕裂的嘶鸣。
XANXUS可不顾费迪里格的疼痛,他继续对着这个嚣张至极的咒印发起进攻。
因为遭到了外来的攻击,血咒在试图反噬施术者的精神,然而下一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XANXUS掌心的火炎如同野兽,灼热地燃烧着这个胆敢忤逆它的逆徒,火炎像赤色的洪流,顺着血脉奔涌而下,将血咒的纹路一点一点洗净,终将它化作虚无,只留下宁静的余温,空气中弥漫着火焰的热意与咒力消散的余波,费迪里格的胸口终于恢复平静,呼吸渐渐平稳。
纲吉看着这一切,他第一次意识到了XANXUS的火炎原来还有这种力量,这时他也想起来了,里伯恩曾对他说过,XANXUS的暴怒之炎继承了大空的特性,同时也具备破坏的力量,是唯一能同时进行调和和分解的大空。
纲吉,“这样就没事了吗?”这么轻松就搞定了连杰西卡都无能为力的血咒,纲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XANXUS只是淡淡地看着费迪里格沉睡的面庞,这么多年没见,他其实都已经快忘了这个人的长相了,记忆中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模糊,而且费迪里格可是当年唯一一个在彭格列敢揍他和叫他蠢货的家伙。
XANXUS:……
有点后悔出手救这渣滓了。
XANXUS,“等他睡醒了就好了。”
因此纲吉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纲吉看着费迪里格安详的睡颜,再次确认这个人这下子是真的安全无误后,才跟随随着XANXUS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纲吉关灯,轻轻把门带上。
房间陷入了黑暗和无尽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