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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携酒而来 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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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星辰剑阵。”沈渺音沉声开口,语气凝重。她本打算今日事毕,晚上再来此地取回沧浪之力,没曾想竟出了这等变故。
“季城主的星辰剑阵?”南胥月眉头紧锁。
“嗯,而且不是普通的星辰剑阵,此阵叠加在我的苍烟落照阵之上,既是杀阵,亦为护阵。”沈渺音能清晰感受到山月散发出的澎湃沧浪之力,其中更交织着星辰剑阵凛冽的杀气。
“渺音,可知破阵关键?”南胥月低声询问。
“不知。此阵威力已远超六千年前我所见。如今我只有业火之力,恐难破阵。”沈渺音沉默一瞬,“或许……我可以与谢雪臣联手一试。胥月,你护好铃儿!”
沈渺音朝谢雪臣颔首示意,二人同时催动灵力,兵刃应召而出!
钧天剑!闻战刀!
“那是什么?!”镜花宫弟子望向金笼,只见沈渺音手持长刀,朱红色火焰将她包裹其中,纷纷交头接耳道。
“你?你究竟是谁!”素凝真盯着金笼中气质骤变的沈渺音,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来讨阿曦的人。”女子朱唇轻启,声音低沉,仿佛穿越千载光阴,透着不容置喙的睥睨与威压。
“阿曦?你……你是凝曦口中的那个人!”素凝真瞳孔骤缩,惊惧地看着女子那只朱红如血的单瞳。
素凝曦临死前的呓语,如梦魇般再次缠住了她……
“若是她在,定不会阻我与桑岐。你虽是我的妹妹,可你终究不是她。呵,这代价当真诛心……果然,生生世世都会有一个像极了她的妹妹,却……都不是她……每一世,都注定被亲缘所叛……”
“姐姐,你怎么又做咸的桃花酥?没人吃,何必白费心思?”
“这盐渍梅子味道怪怪的,姐姐,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姐姐,我不喜欢吃栗子,别再做栗子糕了,做桂花糕吧?”
“姐姐,这山楂糖球太酸了,不行不行,我牙都倒了,以后别买了……”
纷乱的回忆被一声清喝打断!
“业火焚天!”
“玉阙天破!”
刀剑合璧!炽烈的业火与纯净的玉阙功轰然爆发,刺目的光芒令众人无法直视,眼前火光交织,众人纷纷以袖遮面。金笼顷刻湮灭!而苍烟落照阵受到剧烈冲击,守护机制触发,汹涌的沧浪之力掀起六道巨大水柱,将四人围困其中。
沈渺音凝神敛气,运转灵力,安抚着埋于地下躁动不安的山月。似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山月逐渐平静,沧浪之力重归沉寂。
她轻轻叹息,情况棘手。若不先突破季星辰的杀阵,强行取回沧浪之力,只怕这星沉谷会被夷为平地,镜花城也在劫难逃!
镜花宫众人被方才的灵力冲击狠狠撞向四周石壁!然而,刚刚被触动的苍烟落照阵此刻竟异常平静。素凝真看着这一幕,心中愤恨难平。闻战尊者设下的阵法,竟只护不杀!堂堂杀神,布下的却是仁慈之阵?!
然而,未等众人喘息,星沉谷内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森然杀气引动天象异变!
谷中,巨大的星辰剑阵轰然成形!二十八星位剑光流转,素凝真手中那柄代代相传的拂世之剑骤发铮鸣。
“今日,你们都得死!”素凝真面目狰狞,竟是主动触发了上古杀阵,在她仰头长啸中,拂世之剑居然失控地脱手飞出!
神剑悬于星沉谷中央,犹如一座镇魂巨碑,默然俯视着下方众生。
星辰流转间,拂世之剑似被无形之力牵引,朝谷内深处疾飞而去……
“怎……怎么会这样?”素凝真一脸愕然。传说星沉谷中有初代城主临终前设下的上古杀阵,此阵一旦触发,阵中之人非死即伤!
“云渺?”
一个陌生男子的闯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男子身着粉色长衫,却不显丝毫脂粉气,剑眉星目,面容带着三分慵懒。他一手拎着两壶酒,另一只手握着的,赫然是刚刚飞走的拂世之剑!
他随手一挥,那令人心悸的星辰剑阵竟倏然消散,天空随之放晴。更令人惊奇的是,谷中那株千年未曾开花的古树,瞬间绽放出满树绚烂桃花。
男子就站在纷扬的花雨下,随手将剑插在树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渺音身上,唇边绽开一抹久违的笑容:
“你终于回来了。”
“季……星辰?”沈渺音手握闻战刀,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是幻觉吗?怎么可能?六千年前的人,怎会再现于世!
“喏,你走前,我酿的新酒,我给它取名水月遥。”男子将手中拎着的两壶酒扯断系绳,扬臂一伸,将其中一壶递向女子,神采飞扬,“说好的,第一壶,给你留着!”
“你……?”沈渺音走上前,伸手去接,指尖微颤,无意间触碰到对方修长的手指,这触感……“热的?”
“你该不会……活了六千年吧?”她震惊地抓住男子的手腕问道。
“六千年……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季星辰闻言一阵恍惚,这一睡,竟是沧海桑田。
沈渺音感受着他腕间清晰的脉搏跳动,震惊难言。即便法相修士,寿元也不过千载,他如何能活六千年?莫非……是星辰剑阵中设有迷阵,蛊惑人心?思及此,她上手在男子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云!渺!”男子顿时疼的龇牙咧嘴,他怒不可遏,“六千年不见!你就是这么对待昔日好友的?枉我为了践诺,自闭八窍,苦候千秋万载,等你归来!你个良心被狗啃了的家伙!”
沈渺音望着眼前与记忆完全重合的好友,张了张嘴,喃喃道:“疼吗?”
“废话!”话音未落,男子以迅雷之势,狠狠掐了下她的脸颊反问道,“疼吗!”
“渺音!”南胥月见状上前,一把将沈渺音拉入怀中,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满眼心疼。他目光微冷,挑眉望去,对面男子身材颀长,一身桃花粉却衬得他风流倜傥,潇洒随性,这便是他夫人昨日提到的那位酒肆之友。
“废话!”沈渺音揉着脸颊,怒瞪道,“季星辰,你找死啊!”
“哟?哪来的护花使者?”季星辰感受到南胥月目光中的不善,见二人举止亲密,轻抿嘴唇,随口问道。
“他是我夫君!”沈渺音白了他一眼,扬声宣告。
“哦?”季星辰闻言一怔,不禁正色打量起南胥月。肤白如玉,一身书卷气,却不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青衫磊落,如松如竹,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刀,此刻正带着警告意味盯着自己。
“嗯,倒是个好看的。”季星辰点了点头,评价道。
“咳,闭嘴!”沈渺音尴尬地斜了他一眼。南胥月闻言挑眉,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
“前辈当真……活了六千年?此乃逆天之举……”谢雪臣看向季星辰,难掩惊诧。
“老子阵法冠绝天下,该怎么活,想怎么死,皆随我意。逆天到头也不过一死,与身消道陨有何分别?”男子看向这后辈,毫不客气地打断。
“前辈,倒是通透。”南胥月见对方言语疏狂,微微颔首,垂眸轻笑。怪不得夫人会与他结为挚友。
“城主!他们四人中有一人乃是暗域妖女,他们勾结暗域,快用星辰剑阵杀了他们!”凝真见此人能操控星辰剑阵,拂世之剑亦认其为主,虽不知他如何活了六千年,但其身份赫然便是镜花城初代城主!而沈渺音竟与他如此熟稔……她心中大慌,急忙开口,“他们还要毁了闻战尊者设下的苍烟落照阵!”
“呵?她设的阵,她想毁便毁了,有何不可?”季星辰闻言望去,挑眉认真反问,“你还想用我的阵,杀她?”
“您……此话何意?”素凝真看着男子那双渐染寒意的桃花眼,困惑不已。什么叫她设的阵?
“放肆!”季星辰袖袍一挥,一道无形剑气瞬间将素凝真与她身后四大长老掀翻在地。男子不禁愕然,“这般不禁打?新来的?”
“咳,镜花宫现任宫主,算是你徒子徒孙。”沈渺音上前,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
“呸!我那几个徒弟可没这般不济!”季星辰啐道。
“六千年了,门户凋零,季城主节哀。”女子环抱双臂,一脸遗憾。
“飞花谷现任谷主何在?”季星辰环顾四周,发现此地竟无灵族栖息痕迹,不禁疑惑。
“被贵派后人驱逐,或贬为奴仆。任打任杀!肆意凌辱!”沈渺音抬眼扫向镜花宫众人,字字冰冷,咬牙切齿。
“什么!”季星辰勃然大怒,星辰剑阵瞬间于空中隐现,星沉谷上空顿时乌云蔽日,杀意凛然,令众人心惊胆寒。
“你的家务事,容后再说!”沈渺音见傅澜生背着妙华姗姗来迟,抬手拍了拍男子肩膀,“季星辰,此地已非我当年所要庇护的飞花谷。今日起,苍烟落照阵,我要收回。”
“你的阵,你做主!”
“自今日起,本尊不再庇护此地。琉璃破,沧浪出!”沈渺音清喝一声,“山月——归鞘!”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应声破土而出,落入沈渺音手中。方圆百里,群青色的力量被拧成六道巨大光柱,将女子笼罩其中。浩瀚的沧浪之力汇入山月剑,顺着她持剑的右手,奔涌融入经脉!
众人仰望着悬浮于半空的女子,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她的身份,在此刻已昭然若揭!
她蓦然睁开双眼,双瞳异色:一瞳朱红如烈焰,炽烈逼人;一瞳群青似深海,澄净悲悯。
南胥月望着眼前彻底恢复力量的沈渺音,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扇骨。今日之后,闻战尊者归来之事必将天下皆知。届时,他还能将她留在身边多久?强者的身不由己,他曾深切体会过。
“你竟是闻战尊者!”桑岐倏然现身,感受到女子身上爆发出的与传说中别无二致的恐怖力量,瞳孔骤缩。从前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机缘巧合获得了闻战尊者的佩刀,才拥有业火之力。没想到,她本就是那位六千年前的杀神!
“你来了。”沈渺音神色淡然地向桑岐颔首,随即对季星辰道,“这些人害了阿曦。你站远些,等下别溅你一身血。”
“什么?!”季星辰听罢,眼中慵懒尽褪,眸光锐利如刀,扫向镜花宫众人,“谁?站出来!”
“两月将至,你承诺还我的真相呢?”桑岐看向沈渺音,颇不耐烦道。
“人既已齐,你自己问便是!”沈渺音挑起下巴,示意他看向素凝真以及不远处的妙华。
“呵,盐渍梅子,山楂糖球,栗子糕,咸桃花酥……呵呵呵……”素凝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看向那桀骜而立的女子,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原来这些……凝曦当年都是做给你的!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哈哈哈……”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沈渺音蹙眉看着眼前状若癫狂的素凝真,心中不悦。这些都是她喜爱的吃食,她这话什么意思?
“同她废什么话!”桑岐见身边女子空有绝世之力,却无传闻中的杀伐果断,不耐打断。他上前一步,逼视装疯卖傻的素凝真,“素凝曦的尸身在哪?”
“她已经死了!你还想如何?”素凝真看着不依不饶的桑岐,厉声反问。
“她凭什么就这样死了?”桑岐唇边勾起讥诮的冷笑。他当然知道她死了,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见到她,难消他心头刻骨之恨!“便是死了,我也要将她挖出来,挫骨扬灰!”
“你休想!”素凝真闻言,目眦欲裂。当年,就是此人害了凝曦!
桑岐环视四周,目光落在素凝真身后的几人身上:“当年在风歇亭围攻我的,有你们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引动魔气,瞬息侵入四大长老体内,摧其灵台,引爆金丹!四人未及反应,已接连倒在素凝真面前。
“二十年了,你们镜花宫还是如此令人生厌!”他一个冰冷的眼风扫去,镜花宫的高阶弟子们噤若寒蝉,纷纷仓皇逃离此地。
“桑岐!”高秋旻见对方手段残忍,不禁痛斥。
她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桑岐的注意,挥手间一道魔气便将她掀翻在地。
“秋旻!”素凝真顿时方寸大乱。
“素凝真,你可以不管镜花宫,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桑岐闲庭信步般走到伏倒在地的高秋旻身后,审视着素凝真,“但这个人,你一手将她带大,对她寄予厚望,甚至将一身修为相传,想要她活,就告诉我素凝曦在哪?”
说着他手中凝聚起一团魔气,似笑非笑的看向素凝真道。
“她是凝曦的女儿,是凝曦的血脉,你真的要杀她吗?”素凝真厉声质问,随即回头向沈渺音嘶喊,“她是凝曦的女儿!你当真要眼睁睁看她枉死?!”
“哦?她真的是阿曦的女儿?”沈渺音神色倨傲,垂眸俯视。
“你这个蠢妇,她背叛了我,和高凤栩生下的孽种,你居然让我手下留情?”桑岐对素凝真嗤之以鼻,但见她果真在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今天,我就先断她一臂,以报当日一剑之仇!”
“啊——!”随着高秋旻凄厉的惨叫,素凝真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嘶声喊道:
“不!凝曦没有背叛你!当日伤你的人是我!不是凝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