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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破晓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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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城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素凝真闻言，面色骤然一沉，眸中染上薄怒，“世人皆知，我姐姐嫁给高凤栩，十月怀胎，生下一女，便与世长辞了。”
“我无意冒犯。”谢雪臣神色郑重，解释道，“只是从傅澜生那里得到一件法器，意外验出高修士与暮悬铃有血缘关系。”
“哈哈哈。”素凝真只觉荒谬至极，嗤笑出声，看向谢雪臣的目光带着讥讽，“谢城主这话着实可笑啊。你的意思是，她们两个是姐妹？”
“我姐姐只有过一个孩子，便是秋旻！”素凝真语气一转，眼底涌起震怒，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姐姐的清白！
“她分娩之时，你可亲眼所见？”暮悬铃站起身，踱步至素凝真面前，直视着她质问道。
“自然亲眼所见！秋旻出生时天生异象，满室华光流转，让人不能直视！”素凝真言辞凿凿，竟看不出半分心虚。
“不能直视？”谢雪臣抓住她话中关键，确认道，“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看见？”
“谢城主，你这是在辱我姐姐清白吗？”素凝真怒不可遏，扫视众人，大声驳斥，“我姐姐与桑岐是有过一段纠葛，但她和桑岐绝对不可能有孩子！因为我姐姐当时已经”
沈渺音听到她骤然顿住，眸光一凛，锐利的视线扫向她，嗓音低沉迫人：“已经怎么了？”
“她……她已经与桑岐义绝！”素凝真被沈渺音无形中散发的强大气场震慑，眼神不由得闪躲。
“师父您先不要生气，我们只是想查明事情的真相，并未想要辱母亲的名节。”高秋旻连忙上前解释道，她并不想对师父如此苦苦相逼。
“素宫主，恕我直言”暮悬铃见素凝真明显心中有鬼，步步紧逼，“以高秋旻的资质，着实配不上天生异象。就连谢城主与南庄主天生十窍，出生时也没有这种异象吧。”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高秋旻嗔怪地瞪了暮悬铃一眼。
“想验证她们的血缘关系并不难，你如果不相信我们的法器大可用镜花宫的方法再验一次便可。”谢雪臣语气稍缓，想着若是将素凝真逼的太紧，混沌珠之事恐怕对方更不会据实相告，且她刚刚得知暮悬铃与高秋旻的关系时，神情不似作假，应是不知情的，遂继续劝道，“我知道你不想你姐姐的事情被人知道，所以才私下征求你的意见，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你姐姐是否有另一个女儿？”
“相见欢。”沈渺音开口，声音清冷，“星沉谷中有一种花，名为相见欢，存活几千年了。此花以鲜血为食，但若是滴入血亲之血，花瓣便会由白色转为黑色。此花唯星沉谷独有，以此花验证，素宫主该是相信吧。”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素凝真看向沈渺音，见她神色笃定，不禁手心微紧。不知为何，今日与沈渺音对视，总让她莫名心慌。
“好！我明日给你答复！”素凝真脸色变幻，最终沉声道，又看向谢雪臣再三强调，“但此事，万万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好！”谢雪臣爽快应下。
待众人散去，素凝真疾步返回自己院中，疯狂翻阅各类古籍秘典。高秋旻跟在一旁，忧心忡忡：“师父，您到底在找什么呀？要不我帮您一起找吧？”
“血缘？为什么会有血缘关系呢？”素凝真喃喃自语，心神不宁地翻动着书页，“为什么？”忽然，一段记载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猛地合上书册，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难道……她才是？”想到某种可能，她倏然抬头，神色复杂地看向高秋旻。
“那日在拥雪城，暮悬铃曾说过，她是明月山庄的灵奴是不是？”素凝真忽忆旧事，向高秋旻求证，“还说过高凤栩死前要杀了她，是不是！”
“都说她是灵族，可有人见过她的真身？”素凝真猛然发现，她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人云亦云，就这么听之信之的，竟错了这么多年。
“她说她灵窍破损，没有灵丹，所以化不出真身来。”高秋旻茫然答道。
“那你们凭何断定她就是灵族？！”素凝真语气锐利，看着高秋旻这副怯懦无主见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愈发觉得她丝毫不似凝曦的聪慧果决，反倒像极了高凤栩那愚钝不堪的性子！
“她小的时候脸上长了妖纹，就像符文一样，金色的纹路，人族脸上是不可能长出来的。”高秋旻一五一十答道。
“什么样的妖纹？画下来，画下来给我看！”凝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催促。
高秋旻运转灵力，依循记忆，将那道金色纹路缓缓勾勒于半空之中。
“呵……哈哈哈！”素凝真盯着那纹路，先是冷笑，继而放声大笑，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他们全都被骗了！“原来如此，那道光，竟是这样？哈哈哈！……错了，我们都错了！”她激动难抑，一时不慎，扶住扶手跌坐在团椅上，望着空中符文，神情几近癫狂。高凤栩啊高凤栩，这便是你的报应吧！九年，她在你眼皮底下九年，你竟毫无察觉，当真是有眼无珠！
谢雪臣四人回到客房，聚于院中。
“素凝真竟真会答应验血，”暮悬铃若有所思，“看来素凝曦分娩之时，应该真的发生了什么奇怪之事，让她也产生了怀疑吧。”
“此事明日就会有结果的，你无需多思。”谢雪臣见她眉间隐有愁绪，温声安抚。
“思虑？我从小无父无母，只有渺音与我相依为命。除了她，我也没想过要寻什么亲，只不过如今和高秋旻扯上关系，我心里不爽罢了。最好验出来我与素凝曦毫无关系，这样我日后对她也不必心存顾虑。”暮悬铃嘴硬地反驳。
“你若当真对亲情没有任何期待，若不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何苦来你最厌恶的镜花宫？”谢雪臣双臂环抱，一语道破。
“铃儿，”沈渺音凝望天际，开口道，“帮我传讯桑岐，请他明日来星沉谷。两月之期将至，是时候给他一个交代了。”阿曦，明日你便能见到他了，你可欢喜？
想起恢复记忆前，她最后一次梦到阿曦时，她说要去找桑岐，不知后来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才令她最终与桑岐错过……
“沈修士，此举恐怕不妥。”谢雪臣不赞同地看向她。
“谢雪臣，我说了，你要混沌珠，我要真相，莫阻我！”沈渺音眼神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伤阿曦者，必须付出代价！桑岐是她所爱，她的心意不可被埋葬，我不允许桑岐错恨她一辈子！”
“尊者！”谢雪臣忍不住质问，“六千年前，仙盟为设万仙阵付出何等惨痛代价！如今混沌珠遗失，你当真毫不在意？如此，如何对得起当年殒落的诸位尊者？”他总觉得沈渺音一定还知道些什么，从她一路来对混沌珠的下落并无半点忧虑，可见她对混沌珠的了解远胜于他们！
“谢雪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胥月面色一寒，厉声道，“六千年前她为万仙阵不惜殒命，何曾亏欠过任何人！”
说罢，南胥月拉起沈渺音的手，转身便走。
“胥月，你……不必如此。”沈渺音知他是不愿自己为难，心头微暖，挽住他的手臂，轻靠在他肩头，“夫君天生十窍，才智超群。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
“夫人与暮姑娘曾魂魄相系，共生共长。而夫人六千年前为布阵身消魂散，六千年后素凝曦凝聚你的元神碎片，却始终未能彻底修复。无奈之下，方将你的元神投入凡胎。然而新生之体仍失一魄，恰巧这一魄便在暮姑娘体内……这一切，未免过于巧合。”南胥月思路清晰，低声问道，“暮姑娘当真是……？你当年，是为护珠而……”
“嗯。”沈渺音轻声应道。
“其实，即便告知雪臣，以他盟主身份以及对暮姑娘的情意，只会对她保护更胜从前。”南胥月不解道。
“混沌珠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若是告知谢雪臣，对他和铃儿而言都是负担。救世之责太重，铃儿……这世间对她充满恶意，要她舍身护世，对她太不公平了。”沈渺音想起曾经补天身消的自己，以及六千年前为设万仙阵为护珠选择牺牲的自己，她不想铃儿过早背上这沉重的宿命，“今日看素凝真的反应，怕是藏不住太久了。”
“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如果这就是暮姑娘的命数，逃，是没有用的。”南胥月轻抚她的眉眼，“渺音，你已为她做得够多了。”
“胥月，陪我去找一趟秋旻吧。”沈渺音眸光坚定，“我要妙华明日亦在场！真相既将大白，我要和当年伤害过阿曦的人一一清算！”
“好，我陪你。”
月影幢幢，高秋旻独坐院中，默默消化着连日来的冲击。
刚刚她师父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本来是要查混沌珠的，可为何又扯出了她和暮悬铃的身世，如今谜团越滚越大，不知若是真相揭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高修士？”傅澜生踏着月色而来，见高秋旻形单影只，他不禁有些心疼。
“你怎么来了？你是过来看我笑话的？”高秋旻见到傅澜生走来，下意识的扬起嘴角，用她那惯常的坏脾气，故意试探道。
“当然不是。”傅澜生放下手中点心匣子，神色诚恳，“给你备了些点心。我是怕你因为最近的事情难过。”
“我也不知道，该从那件事情开始难过。”高秋旻看着他投来关心的目光，脸上勉强露出一抹笑容，环抱膝头，轻声诉说，“关于母亲，我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弄明白。她爱桑岐吗？还是爱我父亲？她若是放弃心中所爱，嫁到了明月山庄，那她真的快乐过吗？她……有期待过我的降生吗？”她惴惴不安地问出心底最深的恐惧。若自己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母亲是否曾怨恨她的存在？
“我爹从前一直告诉我，说他深爱着我的母亲，只是我母亲生我时难产，早早便去了。现在看来，也许都是为了骗我的谎话吧。”或许她不仅是不被期待的孩子，她还是夺去了母亲生命的罪魁祸首！那么，她真的应该来到这个世上吗？
“现在连母亲的遗体都不知所踪，还有我的师父，我知道她有很大的秘密，但那毕竟是养我，育我的人，我不知道我去跟谢雪臣说她的这些秘密，是对是错？还有暮悬铃，她若真的是与我血脉相连，万一她真的是母亲的亲生血脉的话，那我到底是应该喜欢她，还是讨厌她，我也不知道。”高秋旻迷茫地望着湖面，她心中有太多的困惑与挣扎，难怪师父总是对她失望，这样畏首畏尾的自己，连她也有些失望呢。
“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太多了？”高秋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傅澜生。自从师姐与婉婉相继离开镜花宫，她已许久无人可说这些体己话了。
“没有，有些事说出来就舒服了。而且只有说出来才能一件件的去解决，解决到最后呢，你再回头去看，你会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且真相有的时候没有那么重要。你就是你，这是不会改变的，爱你的人呢，不会因此离去，那些离去的你就更没有必要去在意了。总之，你就做最快乐的高修士就行了。”傅澜生耐心地听高秋旻诉说着心事，他这才发现，原来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女，竟有这么多不足为外人倒也的心酸。他既无南胥月的玲珑心窍，亦无谢雪臣的深谋远虑，只能以最朴素的善意，宽慰眼前女子。
“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高秋旻看着他笨拙却真诚的模样，终于展露一丝笑颜。
“朋友嘛，你有什么烦心事，以后尽管告诉我。”傅澜生见她一扫愁容，顿时也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
“你是我长这么大，第三个和我说跟我是朋友的人。”高秋旻闻言，神色微微一黯。
“前两个呢？”傅澜生好奇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