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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192章 上邪出，暖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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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醒了？！”潜光惊愕地望着来人，脱口而出道。
沈渺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眉头微蹙：“你怎么会在这里？天命呢？”在注意到他目光下意识闪躲的瞬间，她脑海中隐约有了猜测，她目光一沉，声音幽幽响起，带着洞穿一切的冷意，“怎么？我不该醒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潜光被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一扫，顿时慌乱地摆手，心底发虚。
“等回去再和你算账！”沈渺音冷哼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大步朝暗域深处而去，衣袂翻飞。
“等等！”潜光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神君说了，不让任何人进去！你别坏了他的计划！”
“计划？”沈渺音脚步一顿，回眸看向他。那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与果决，“潜光，是朋友就别拦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我绝不会放任他，独自去承担这一切。”
潜光被她眼中的光芒震住，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几分陌生，就如同那亘古星辰，遥不可及。
沉默片刻，他忽然松开手，目光如炬：“是朋友，才更不能让你独自涉险。既然来都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剑，“那就一起！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沈渺音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不再多言，二人并肩，毅然朝溶渊方向疾驰而去。
“闻战，好久不见！”一道粗犷的狞笑从暗处传来，战影手持双斧，带领一队暗族魔兵，如黑云般拦在了必经之路上，“尊上说你一定会来，让我等在这，好好招待你！”战影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费什么话！手下败将，受死吧！”沈渺音翻手召出闻战，裹挟着精纯的混沌之力一刀狠狠劈去。
“铛——！”
战斧与长刀相接，火星四溅。二人皆是久经战场，越战越勇，刹那间身影交错，刀光斧影，难分胜负。
另一边，潜光以一敌十，剑光如练，在魔兵包围中左冲右突，却渐渐显出吃力。
沈渺音余光扫过，见战影被自己缠住无暇他顾，猛地发力摆脱纠缠，朝潜光方向疾奔几步，长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为潜光解决了身后两名偷袭的魔兵。
“多谢。”潜光侧眸道谢，却见战影正举斧向她背后袭来，他顿时脸色煞白，嘶声喝道，“云渺！身后！”
沈渺音来不及召回闻战，本能地想召唤山月抵挡，却在抬手的一刹那猛然惊觉，山月早已交给小俊，远在星沉谷。
电光火石间，避无可避。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沈渺音抬头，只见一柄银白色的长剑横亘在她头顶，剑身清冷如月，剑芒凛冽如霜，稳稳架住了那雷霆万钧的双斧。
赫然是那把自南胥月死后，便不再受召的上邪！
她反手一挥，将惊愕中的战影震退数丈。她目光凝滞地望着手中那柄银白长剑，指尖微微颤抖：“上邪……你终于愿意出来了。”
一定……一定是他记起她了！他记起了他们的爱，记起了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故而上邪才愿意重新受召！
昨日她半醉半醒之际，他在她耳边的话骤然响起：
“沈修士，好好睁开眼睛瞧瞧我，我来接你回家了。”
南胥月……
那碗白粥……不是梦！
她目光陡然转暗，如同被点燃的星火，瞬间燎原。手中长剑舞的猎猎作响，直取战影面门，她怒喝一声道，“南胥月！你又骗我！”
那柄上邪仿佛感应到她心中翻涌的滔天怒意与浓烈爱意，剑光大盛，招式凌厉狠辣，招招致命。琉璃色的混沌之力自剑尖迸发，每一剑都裹挟着足以撕裂虚空的威能。
战影顿感压力倍增，双斧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不过数招，便被沈渺音一剑刺穿心口，化作一缕黑烟，送回了虚空海。
她余光扫过潜光，见他已稳占上风，便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溶渊深处疾奔而去。
溶渊之畔。
“暮悬铃！”昭明看着毅然决然挡在他身前，被黑木印洞穿的暮悬铃，心中惊愕万分。
他错愕地看着她唇角溢出的鲜红血液，一颗心仿佛瞬间被狠狠攫住。为什么？她为什么会为他挡死？明明，明明万年前要将他置于死地之人正是她啊！她凭什么又来跟他演苦肉计！
然而，暮悬铃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如释重负的坦然，和……深深的心疼。
她整个人向他倒来。
昭明只觉浑身血气上涌，心口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压抑了万年的不解、痛楚、愤恨……还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深埋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体内魔气如火山喷发般翻涌，瞬间突破了天命神力的禁制！
他一手接住暮悬铃，一手控制黑木印。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荆棘藤蔓瞬间调转方向，将黑木印紧紧缠绕，束于其中。下一刻，那被天命神力操控的藤蔓，连同黑木印一起，被封入溶渊地底深处，代替昭明，永镇深渊。
苍穹之上，那颗名为“破军”的星辰，骤然光芒大盛。
“为什么……这黑木印没有封印他，还代替他去了溶渊之下？”痴影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声音因惊恐而尖利。
“一个死人，”昭明抬起眼，那双眸中此刻只有森然的杀意与翻涌的魔气，“不配知道！”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魔气便将痴影狠狠碾作齑粉，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从此，世间再无痴影。
天命悬浮于半空，周身神力流转，正全力施展封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他无法中止封印，只能将错就错，眼睁睁看着黑木印被镇入溶渊。
他的目光掠过昭明，落在他怀中的暮悬铃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昭明竟未将晏桐的真气游转于全身，而是避开了关键的心口。所以才能在关键时刻，反客为主，控制黑木印，使黑木印代替其被镇于溶渊！
万年过去，魔尊的智计还是不容小觑啊。
情急之下，天命双手结印，神力急速流转，下一刻，本体天命书被召出，绵延不绝的龙鳞卷轴将昭明团团围住。
“正好。”昭明见天命书本体显现，想起沈渺音曾说过的话，唇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他松开暮悬铃，任由她软倒在地，身形一闪，便进入了那片由书页构成的金色世界。
天命书内，莹白色的长卷浩渺无垠，无数金色符文流转其间，记载着三界万物的因果命途。
昭明随意翻阅几处，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呵，天命书本体……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长卷上突然显现出一段画面。画面中，隐约可辨，正是谢雪臣自散神窍，设下禁制的一幕：
「若我死后神魄遭歹人所获，有这玉阙禁制，能阻其作恶行凶。」
“可笑。”昭明嗤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他眸光流转，猜测天命书中或许藏着克制玉阙禁制的方法。心念一动，继续翻阅。
果然——
「上古十日，射落九日，葬于落乌。九日之力，可除禁制。」
“九日之力……可解禁制。”他若有所思，低声呢喃，“落乌山……”
记下这个地名，他抬手继续翻看。
然而，翻到某一处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前方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他的探查，那屏障由一股强大而纯粹的神力铸成，虽不可见，却坚不可摧。
“这是……”他虽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威压，“天命神力的屏障。”
“这一页……到底记录着什么？”他敏锐觉察到，或许这其中，就藏着沈渺音所说的真相！
“废话连篇，倒不如全部毁了。”他运转魔功，狠狠朝那屏障袭去！
下一刻天命竟毅然现身天命书内，挡在那屏障前，似乎在极力隐藏什么。
“呵，终于肯出来了？”昭明冷笑，攻势愈发凌厉。二人身影在金色书页间缠斗，魔气与神力激烈碰撞，掀起滔天巨浪。
随着时间推移，漫漫长夜即将结束，昭明的魔气逐渐恢复。趁天命一个破绽，他猛地凝聚起一团庞大而幽暗的魔气，狠狠朝他心口袭去！
“呃……啊！”瞬间，天命胸前光芒大盛，那块他贴身佩戴从未离身的浮光暖玉，在这一击之下，瞬间碎裂。被封印其中的业火之力，骤然释放！
灼热的朱红色火焰如潮水般涌出，昭明连忙闪身躲避，堪堪避开被业火灼伤。
朱红色的业火顺着天命的肌肤经脉，瞬间融入他体内，与识海内残存的沧浪之力结合，化作最精纯的混沌之力！
与此同时，暖玉中那段被妥善保管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而昭明，望着天书中那被隐藏的真相，哑然失声。
纷乱的画面在眼前飞速掠过——
有阿珠手持长剑，杀上神坛，将神族尽数斩落；有她握着糖果魂不守舍，在纸上写满昭明二字，日日茶饭不思等他归来；亦有她遭天雷警示，被天命及时救下……
「神器不能有情，更不能爱人，否则会被摧毁于世间。」
那是天命的警告，是冰冷的法则。
可阿珠的回答是——
「我要留着这里，等昭明回来。」
「当情脉从心口蔓延到指尖时，便会降下天罚，届时就是消陨之灾。」
「我不想回神坛，我想做一回有感情的人。」
「就为了这所谓的情，你宁愿死？」
「如何用乾坤珠解昭明的生死劫？」
她没有回答天命的质问，只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天意不可改，生死劫必有，乾坤珠只能转移伤害。」
「如何转移？」
「你与昭明之间必有一死！」
画面流转，终于来到了那一幕——
登天前一夜，阿珠手捧那份精心准备的婚书，眼中含着泪，却笑得温柔而坚定。
「昭明，我喜欢你，想要和你成亲，你愿意吗？」
她手持长剑，脚下皆是被她击败的神族。
「神无关种族，无关血脉，有悲悯之心，守护苍生才是神。」
「我也即将沉睡，失去所有记忆，无力再救昭明。唯有将他的血魄投入轮回之中，等待千年万年后的生机与重逢。」
阿珠的声音，穿越万年的时光，一字一句，重重敲在他的心上。
她没有背叛他。
她从未背叛过他！
而他，却在虚假的记忆中，怨了她整整万年。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本婚书上。
昭明抬手，如探囊取物般，将婚书收入掌中。
那是万年前，他与阿珠签下的誓言。他曾以为，那一字一句，皆是她精心诱骗他的谎言。如今才知，那是她对他，竭尽全力的保护。
“铃儿！”
沈渺音飞奔向昏倒在地的暮悬铃，混沌之力疯狂涌入对方体内，延缓那致命的重伤。
随后，她抬眸，望向半空中浮动的天命书，眸光如电，清喝一声：“合！”
刹那间，两道身影被强行从书中拖出，天命与昭明双双坠落。
沈渺音飞身上前，一把将天命稳稳接住。
“渺音……”他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唇间溢出低低的呢喃，“混沌……”
她看着他手中紧握的暖玉碎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头所有的气愤、委屈、不解，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她抬手，轻抚他脸颊，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小笨书，都过去了。”
她欲将他背起，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走？没这么容易！”缓过神来的昭明，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意。当年真相竟是如此！阿珠……从未背叛过他，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颢天，是这该死的规则，是……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昏迷中的天命。
他，同样难辞其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