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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 倾我一生一世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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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手撰写喜帖，宴请她珍视的朋友。为她准备了最华美的嫁衣，最盛大的仪式，最热闹的婚宴。
望着她携光而来，他唇角含笑，眸中泛起湿意。
阿月，你的第一个心愿，如今我们达成了……
大婚当夜，她环上他颈间，以吻封缄，随即凝望他深邃眼眸，郑重如誓：“日月盈仄，宇宙洪荒，胥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这一刻，他的世界静谧无声。
混沌，你记起来了，是吗？！万载春秋，你……终于回来了！
他激动的唤她，可她却仿佛置若罔闻……他方才恍惚记起，如今是溯回过往记忆的一场梦，有些话……不可说，亦说不得……
最终，他指尖颤抖，轻抚过她额间那抹流火花钿，低声回应，如誓言般庄重：“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混沌……
落日余晖斜斜撒进入书房。他执笔，看着身侧红袖添香之人，目光缱绻。
前世，阿月许下的来生愿，和万年前混沌许他的永恒，他皆写入这一世的婚书中。混沌，这一世就让我们好好的在一起，一起抵挡这世间的风雨，这一次，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酒暖茶香，朝朝暮暮；生死不渝，白首相偕。是他们前世的祈愿。
长相厮守，不离不弃；平安顺遂，往后余生。是他们今生的约定。
宇宙洪荒，共鉴此生；日月盈仄，你我相伴。是他们永恒的誓言。
她重拾剑道，愿做他手中利刃，助他重现昔日风华。他研制新阵，愿做长风，助她扶摇直上九万里。
虽知她迟早会有恢复云渺那一世记忆的一天，可当这一刻真的降临，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她若与云渺彻底融合，她……还会记得他多少？她……还会是他认识的沈渺音吗？
“以尔神魂，融我血肉！”她厉声喝道，声震四野。
“不——！”
他终究是差了一步。
她悬浮于万仙阵中，手持闻战，举刀割破掌心，顿时鲜血飞溅。刹那间，闻战内云渺最后一片残识碎片与一缕精纯的业火之力，顺着那刀口疯狂涌入她体内。
她双臂微张，头颅低垂，周身逸散出璀璨的朱红色灵光，那光华流转不息，将她包裹其中。
“沧浪净世，琉璃正心，破！”
女子双眸缓缓睁开，透着悲悯与澄净，如亘古长明的星辰。
他望着那身影，细观她身上的灵韵气质，与她从前……更像了。
他守在床边，不敢合眼，唯恐她醒来后与他行同陌路。
他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诉：
“渺音，我请雪臣封锁了关于闻战尊者复生的消息，你争气些，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混沌，回来，这一世我们才刚刚开始……
“渺音，你听得见，对吗？别贪睡了……你饿不饿？醒过来，我为你熬白粥，你最喜欢的……”
混沌，醒醒，你不是好奇人间的食物吗？我们一起去品尝，可好？
“渺音，听，下雨了。有你锻造的暖玉在，我的腿一点也不疼了。醒来，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混沌，醒过来，你最爱的人间烟火，我们一起去看，可好？
“渺音，你说过的，若是你睡着了，我就负责叫醒你。为何这么久……你还不醒？”
混沌，快醒醒，我已经等了你太久太久了……
“渺音，我说过……这世间我留恋的，唯有你。你若不在，我会疯的。”
混沌，神坛孤寂，凡尘苦涩，若是没有你相伴，这世间于我而言，还有何意义……
“渺音，我想你了……”
混沌，我想你了……
“沈修士，若我与朽仙阁阁主联手，祸乱这人间……你，会不会醒来阻止我？”
混沌，颢天欲灭世重开，仅凭我一己之力恐难两全，我需你助我！
“渺音，安得抱柱信，皎日以为期……”
混沌，天涯明月心，朝暮最相思……
整整十五日，他的渺音终于醒了！
她赤足扑进他怀中，哽咽地唤着他的名，他心跳仿佛有一瞬间的停滞，渺音？是他的渺音回来了？！
只是她似乎变了，不像从前那般矜持内敛，变得直率娇嗔。可仿佛一切又不曾改变，她仍旧炽烈地爱着他。
为了令他摆脱何羡我以药相胁的困境，她不惜以自身为饵，深入虎穴。他心急如焚，不惜遭受反噬强行催动归离阵法。
当她重新唤醒业火之力，如同浴火凤凰出现在众人面前，令人望而生畏时，她却在捕捉到他身影的瞬间，敛去锋芒，如倦鸟归巢，向他奔来，令他瞩目难移。
她恢复了云渺的灵力后，强大而自信，以战神睥睨之姿将他护在身后，护他不染尘，护他无风雨。
她查素凝曦之死的真相，以雷霆手段惩罚了妙华和素凝真，又以其强大的信念为桑岐与素凝曦创造了神迹。虽因此触动天命，可她的决定天命本就无权干涉，唯有降下天罚以示惩戒。
她为他续生机，治愈腿疾，修复三窍。她为凤襄潜光，不惜再次逆天。
这便是他爱的人，既有悲悯众生的仁心，亦有所向披靡的气魄，是最温柔的水，也是最炽烈的火，水利万物，火湮浩劫。
他重新结丹，直入元婴，因与她双修竟意外突破法相。他邀她入灵台一观，她却悄然潜入他的识海。
于是，一切始料未及，她在识海中蓦然发现了他的存在！
体内的沧浪之力与昨日被注入的业火之力此消彼长，竟融合转化为他的天命神力！
他尚沉浸于神力缓缓复苏的茫然之中，故而在神识见到她的刹那，他兀自一怔，那盛着浩瀚苍穹的双瞳，广袤深邃，带着惯常的审视与漠然，未及反应，她已被法则之力斥出识海。
混沌……
他无声轻唤，方才那淡漠的双瞳，瞬间泛起潮湿。
她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前往碧霄宫，平息人灵之战后，片刻不敢耽误，急忙赶赴两界山。不出意料，她又一次为了苍生，为了大局，不惜性命，燃烧自己。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只见躺在他怀中的人，耗尽力气，唇角溢出一抹刺目的红，她勉力睁开双眼，轻抚上他脸颊，开口的第一句竟是：“如何？有没有受伤？”
这个傻瓜！她都伤成这样了，满心满眼担心的却仍是他的安危。
“为何！”他面带愠色，急声开口，可见她浑身是伤，灵力微弱，责备之语顿时哽在喉头，千回百转，最终只化作一声心疼至极的叹息，“疼吗？不是说好……等我来的吗？”
“疼……”她纤手轻轻捏住他衣领，面露委屈，合眸低喃，“南胥月，我疼……你别凶我了。”
“好，不凶你。”他的心连同声音瞬间一同软了下来，心疼地轻吻她蹙起的眉尖，低语道，“渺渺，我们回家。”
嘴上虽是这样说，可眼见谢雪臣等人要入暗域封印暗族，他顿住了脚步。他知她心意，自然要助她达成所愿。
于是他接下她的未竟之事，代她与众人一同保护万仙阵，进入暗域拖住暗族，为谢雪臣与暮悬铃争取时间。他不能，让她的努力付之一炬，白白牺牲。
随着何羡我将高秋旻掳去暗域，这场大战一触即发。他与雪臣暗中谋划，以自身性命为注，设杀局，请君入瓮。
他知道随着法相境的突破，体内的神力正在不断复苏，以凡人之躯，承受天道法则之力，迟早有一天这副凡躯会爆体而亡。
混沌，看来这一次，是我要先食言了。
“夫君~~~”她撒着娇，坐在他怀中，温香软玉令他难以推开，“我保证，明日我就在一旁，绝不给你们添乱。”她双眸潋滟，带着明明晃晃的诱惑，“求你了，夫君，就让我一起去吧。”
她的美人计，他向来无招架之力，唯有默许。
她笑着贴上他心口，双臂紧紧缠上他后颈，低声道：“胥月，答应我，无论明天发生任何事，都不要丢下我。”
他不敢回应，亦不敢看向那双明眸。她不依不饶，双手捧住他脸颊，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颇为认真道：“南胥月，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夫人多虑了。”他垂眸掩住心虚，抬手将她按回胸前，低声呢喃，“渺渺，遇到你，我很开心。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南胥月。”她埋首在他怀中，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你别吓我，你若是敢骗我，我就……我就躲起来，让你找不到我！”
“好，若是我骗你，你就忘了我。去见你爱的人间烟火，做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沈修士，莫要为了我这个骗子，劳心伤神。”他轻抚她脊背，幽幽叹息，“哎，反正啊，我在夫人心中就是个心思深沉，不值得轻信之人。”
“南胥月，你少来！”她嗔怪着直起身看向他，酥拳砸在他心口，“别跟我装可怜！”
“呵，”他闷笑一声，拉住那只素手，努着嘴，湿漉漉地眼睛望着她道，“谁让这世间，只有夫人会心疼我呢？”
临行前，他将护身玉牌偷偷藏在她身上。一切如计划进行，何羡我一步步落入他与谢雪臣的算计之中。他目光透着自信与从容，胜券在握：“大阵已起，三门皆为死！”
血红色的光柱将他笼罩其中，劫火雷罚自九天轰然降下，狠狠劈在他灵台之上。雷罚是何羡我的催命符，而那劫火又何尝不是他的倒计时！
识海内的业火之力不断冲撞游走，沧浪之力已无法压制，觉醒的天命神力仿佛在不断积蓄，只待一个时机爆发。
就在他痛苦不堪之时，一道温润而磅礴的混沌之力，护住他法相，为他抵挡劫火。他心中一惊，侧头望去，只见沈渺音正从容不迫地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渡入暮悬铃体内，强行激发着混沌神力！
“渺音……”他强忍着灵台剧痛，低声唤道，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最终，随着更加狂暴的劫火如流星飞坠，大阵再也无法维持，在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中，轰然炸裂！
“胥月！”她奔向他，跪倒在地，颤抖着捧住他的脸，双手沾满他的血，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滴落，砸在他苍白的面颊上。
“渺……渺，别哭……”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拭去她的泪水，指尖却无力触及。她立刻抓住他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对不起，渺音，我骗了你。但我时间不多了，可不可以先不要生我的气，陪陪我，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再忘记我，可好？
云曦的及时出现，为他续上生机，他得以再苟延残喘上些许时日。
他借力勉强站起，望着她满眼亏欠：“渺渺，别担心，我无事。”他向云曦致谢，他心虚地看向身侧之人，担忧询问，“渺音，你怎么样？”
“南胥月！”她怒喝一声，积压的恐惧与后怕瞬间爆发，“你还敢问！不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不会有事吗！”她眼眶泛红，既是气恼，更是心疼。
“夫人息怒，是为夫思虑不周，让你受惊了。”他虽气息虚弱，却自知理亏，软语安抚，试图平息她的怒火。
本以为是劫后余生，却不曾想，他们的相恋从未得天道首肯，又怎会允许他们侥幸偷欢。
昭明乘虚而入，附身于谢雪臣体内，对方一句天命书，他这才恍惚想起。是啊，做南胥月太久，他竟以为，他可以就这样，以这凡躯与她偕老，相伴一生，恩爱白首。
“昭明！住手！”她刀剑横陈，毅然挡在他身前，硬生生接下这必杀一击！
吼——！
震天虎啸响彻溶渊，巨大的白虎法相凭空显现，周身环绕着凛冽寒光，如山岳般护于沈渺音身前，虎爪挥出，撕裂层层魔气！
刹那间，她与她那庞大的法相被汹涌的魔气彻底吞噬。
“渺音！”他强忍灵台撕裂般的剧痛，将气若游丝的爱人紧紧拥入怀中。他嘴唇颤抖，泣不成声，“别……别离开我。求你……你说过的，往后余生，许我生死不弃！我们会……会一直在一起！沈渺音，你不能食言！你不许丢下我！”
混沌，你不可丢下我！
“本以为……夫君已是法相，我自不必……再在一人……与万人中抉择……不过如今也算……不负众生……亦……未负君……”她指尖颤抖，留恋地抚过他紧蹙的眉宇、猩红的双眸、高挺的鼻骨，“浮世万象……皆有尽，唯君朝暮……永不辞。对不起……这次……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那葱白的指尖，终是从他剧烈颤抖的唇边滑落，未能再多停留一瞬……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混沌！你回来！我不许你死！回来！
他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躯，泪水模糊了视线，染染了衣襟。
万载追寻，百世轮回，好不容易换得这一世圆满，却要在这一刻，再次失去？
不！他绝不接受！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道魔气缭绕的身影。眼中所有的悲痛，尽数化作滔天恨意与凛冽杀意。
昭明！拿、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