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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131章 予你凡尘一世,不能予你神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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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太不像话了!”徐瀚云见天命姗姗来迟,面色不豫,“明日便是除夕,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抱歉,有些事耽搁了。”天命自知理亏,连忙向众人告罪,却不见那抹熟悉身影,心头一紧,“音音呢?”
“你还有脸问!”秦悦柳眉倒竖,语带薄怒,“你这一个月早出晚归,日日流连那胭脂巷,将梦音置于何地!你们才成亲多久,你就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大嫂误会了,音音在哪?我同她解释。”天命闻言眉头深锁,他没想到这一个月来他潜心琢玉,竟引来如此大的误会,沈渺音呢?莫非她也误会他了?
秦悦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怒气稍缓,指向后堂:“梦音心中郁结,多饮了几杯,已醉得不省人事,我让她在后堂歇着了。”
天命闻言,立刻转身朝后堂疾步而去。推开房门,只见沈渺音双颊绯红,醉卧于榻上,呼吸间带着浓重酒气。他心中蓦地一软,又是心疼又是懊恼,上前坐在榻边,柔声轻唤:“渺音,醒醒。是我回来晚了。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你瞧瞧可喜欢?”
“嗯?胥月……?”她醉眼朦胧,隐隐听到有人温柔地唤她渺音,意识模糊间,第一个浮现的竟是南胥月的一颦一笑。是了,只有胥月会这般唤她,天命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沈渺音。
“沈、渺、音!”闻言,他刚触及怀中簪子的手一抖,咬牙切齿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吾、是、谁!”
“南、胥、月!”她闭着眼睛,坚定无比地喊着南胥月的名字。
“沈渺音!”他一把将她从榻上捞起,迫使她面对自己,“吾乃天命!不是你的南胥月!”
她勉强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端详他半晌,却猛地摇头,“不!你不是!你就是胥月!你是我的月亮!”话音未落,她双手已捧住他的脸,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吻了上来。
天命紧咬牙关,抵死不从。唇上骤然一痛,竟是被她狠狠咬了一口,趁着他吃痛松懈的瞬间,那灵巧的舌便粗暴地撬开防线,长驱直入。一只手臂紧紧箍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竟熟练地探入他衣襟,抚上他胸膛。
他被这熟练且大胆的撩拨,震惊地僵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任由她胡作非为。锁骨处传来酥酥麻麻地剐蹭令他浑身一颤,那灵巧的小舌在他口腔中来回游走,令他仿佛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胥月,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来见我,阿遥……不给我梦草,我找不到你。天命……天命他也欺负我……”她将他压倒在榻上,滚烫的泪混着含糊的呓语,落在他颈侧,“胥月,你回来吧,求求你了……只要你回来,我不要法相!不要修为!不要千年寿元!我只要你!只要你……就够了,胥月……求你了,别丢下我。”
“沈渺音,你清醒一点,吾……”他想推开她,未尽之言却被她更深的吻堵回。
沈渺音动情地吻着他,清醒?她才不要清醒,醒着的世界患得患失,唯有梦里他才属于她。
“胥月……”
“夫君……”
“南胥月……”
一声声呼唤,如同冰锥刺痛着他的心。他心灰意冷地躺在那里,任由她予取予求,周身弥漫着死寂般的悲凉。他今日才知,纵使他做的再多,也永远不可能取代南胥月在她心中的位置。
他眼中那片荒芜的死寂,似乎刺痛了她。她停下动作,疼惜地吻,如蝶翼般轻盈,落在他悲怆的眉眼上。而他,已无力做出任何回应。
“天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尾音委屈地颤抖,“我们……大概注定得不到规则的允许。如果可以……我也想……我只是我,而你……只是你,可……不行……”她半梦半醒,指尖抚上他微肿的唇,眼中的悲伤浓得化不开,让天命呼吸一窒。
“为何……不行?”他喑哑地声音在寂静地内室响起。
“因为我……不配了……”她伏在他怀中,低泣道,“我回不去,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对不起,天命,我只能……予你凡尘一世,却不能予你神器一生。可是……可是我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是……但是我最长也不过千年,于你而言不过是……不过是沧海一粟,是蚍蜉须臾,是朝生暮死……怎么办?你……你要一直在三千世界、轮回生灭中寻我,你……你会不会倦?会不会厌?会不会……”
“不会。”他抬头,轻抚她后脑,眼中满是疼惜与了然。原来如此……只能予他凡尘一世,不能予他神器一生。所以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去爱云止,爱徐鹤云,爱南胥月,却唯独对他,只敢言“喜欢”。他低叹一声,轻吻她发顶,“沈渺音,没关系。我会一直寻你,只要你肯等,红尘万丈,大境三千,我都会寻到你。”
“真的?”她轻声问,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嗯,本君言出法随。”他沉声应许。
“嗯!日月盈仄,宇宙洪荒,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最喜欢你了,天命!”她心满意足,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混沌……天命低头看着怀中恬静的睡颜,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为何……她会说出与“她”一样的话?为何……她不是“她”?
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总之,她若死,他便寻。他会一直缠着她,与她一遍遍重新相识,再一遍遍重新相爱,日月盈仄,宇宙洪荒,不灭不休!
他凝视她许久,终是起身整理好彼此凌乱的衣衫,将她打横抱起。推开房门,却见徐瀚云、秦悦与徐慧云三人守在门外。
四人面面相觑,门外三人顿时面露尴尬,生硬地别开脸,开始讨论起今晚的夜色。天命耳根微热,轻咳一声,抱着沈渺音,几乎是落荒而逃。
“五弟和梦音……不会至今还未圆房吧?”秦悦望着他们的背影,低声讶异道。
“五弟酒量浅,大婚当晚那三杯,就够他一觉睡到天亮了。”徐瀚云语气笃定。
“啊?”徐慧云轻呼,随即掩口轻咳。
“啊什么?他第二日便忙着去赎你,回来又身受重伤,紧接着弟妹也伤了……”徐瀚云顿了顿,怪不得刚刚的动静这么激烈。
秦悦推门而入,看着塌边被推到的花几,还有一地的碎瓷片,不禁扼腕:“我的天蓝釉玉壶春瓶!”
待沈渺音宿醉醒来,她撑着床榻坐起身,试图拼凑昨夜支离破碎的记忆。她记得去了正厅,心下烦闷便多饮了几杯,之后……她甩了甩沉重的头,脑中却一片空白。自己是如何回到房中的?
“醒了?”天命的声音倏然在漆黑的卧室中幽幽响起,辨不出情绪。
“啊!天……天命?”她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嗔怪,“神君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哦?这就被吓到了,昨夜你胆子不是大得很吗?”天命好整以暇地靠在床边,审视着她这个“罪魁祸首”,他的下唇至今还隐隐作痛。
“昨……昨晚?”她心下一慌,黑暗中,她辨不清他的喜怒,莫非……昨夜她醉酒后调戏他了?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嗯?”听出她话中的茫然,天命倏然坐直身体,声音陡然转冷,“你忘了?!”
“我……”沈渺音脑中飞快运转,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山雨欲来的局面。
天命指尖轻弹,床边烛台亮起昏黄的光。他抬手捏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她的每一丝表情。
她目光游移,不经意间落在他红肿破皮的下唇上,心头一跳,指尖轻轻碰了碰,心虚地问:“这……是摔的?”
“哼,摔得可真巧,正正摔在你牙上了。”他冷哼一声,语气讥诮。
“咳……那,那你也太不当心了。”沈渺音强作镇定,眼神飘忽。待瞥见他颈侧几处暧昧的红痕,心中更是警铃大作——她,她该不会……酒后乱性了吧?
“沈渺音,”他眼神微眯,带着冰冷的审视,“你可还记得,昨夜对我说过什么?”昨夜她与他抵死缠绵,却唤着别人的名字,如今竟想一抹脸全都忘了?
“对……对不起!我错了,天命!我……我都是酒后胡言。你,神君你大人有大量,莫要……莫要放在心上……”她心中擂鼓,拼命回想,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冒犯他的话?还是欺……欺负了他?想起她上次醉酒与南胥月双修之事,她顿时对自己的酒品深恶痛绝。
“沈渺音,”他捏着她下颌的手收紧,倏地逼近,鼻尖几乎相触,沉声警告,“从今往后,不许再提南胥月这个名字!”
“为什么?”沈渺音不解,怎么好好的又扯到胥月了?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记住,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他眼中蹿起一簇火苗,瞬间被点燃,汹涌的火光似要将她吞噬。
“可,唔——”沈渺音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他……竟然吻了她?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嬉闹,这个吻带着惩罚性的掠夺,侵略性十足。
“你!胥……唔——”所有的疑问和抗议,再次被他以唇封缄。
“你做什么?!天命!””她奋力挣扎。天命不语,眸色一暗,一把将她压回床榻,炙热而绵密的吻如雨点般落下,让她几乎窒息。他的大掌在她脊背游移,那略显粗粝的触感引得她阵阵战栗。他的手……?一丝异样掠过心头,然而此刻被他强势的气息包围,她脑中一片混乱,无法思考。
“沈渺音,”他稍稍退开,目光灼灼地紧锁着她,一字一顿地严肃警告,“不许再提那三个字,记住了吗!”
“凭……凭什么!””她气息紊乱,察觉到他的怒意,想起这一个月来他的若即若离,和他此刻的疯狂失控,她心头涌起一阵委屈,倔强地故意顶撞,“神君这么霸道,连我亡夫的名字竟也讳莫如深?”
“你如今的名字叫柳梦音,你的夫君叫徐鹤云。”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还、健、在!”
“可神君明明一直唤我沈渺音啊,沈渺音的夫君就是叫南胥月!”她不依不饶,偏偏要往他肺管子上戳,见他眸中升腾的怒气,她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换来的却是一场更为激烈的攻城略地。
“嘶——!”唇上骤然一痛,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沈渺音用力推开他,怒目而视,他竟咬得这样狠!
“疼了?”他轻触她那被咬破的嘴唇,低声问道。
“废话!要不我咬你,你试试看?”沈渺音没好气地瞪他道。
“你昨夜已咬过了,我不过是……礼尚往来。”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欣赏着她脸上的讶异。
“天命,你……你学坏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沈渺音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是吗?”他望入她眼底,抬手轻抚她的脸颊,眸中含笑,眼神却异常赤诚,“拜你所赐。”
“你!少冤枉人,我……我何时教过你这个……”她声如蚊蚋,羞赧地避开他的视线。
“我记得你说过,让我做你夫君,还说要选个合意的,让我好好学学。”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不知徐鹤云,可还合你的意?”
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认真,薄唇轻启,问道:“沈渺音,你敢吗?”
那目光过于澄澈坦荡,竟让她心生怯意,不敢亵渎。她缩了缩脖子,眼神游移,双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摆。
“你……什么意思?”沈渺音吞了吞口水,指尖微曲。
“做你夫君,偿你因果,平你怨念。”话音落下,一个绵长而极尽温柔的吻随之印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承诺。她筑起的心防在此刻土崩瓦解,情不自禁地环住他的脖颈,以更炽热的吻回应他的深情。
“天……命……”她双眸潋滟,动情地在他耳边轻唤。
她有什么好不敢的,只要她有一口气在,她就决不许任何人伤他,若是天道要惩罚于他,便由她抗!若是颢天要责难于他,便由她受!除他之外,这世间,她又有何可惧?!
“嗯?”天命微怔,以为她有话要说,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怎么了?”
她望进他困惑的眼底,双手揽住他的后颈,将他重新拉近,轻吻他的鼻尖,低语道,“天命……”
她再次轻啄他受伤的下唇,指尖在他心口划过,目光缱绻缠绵,无比清晰地唤道:“天命!”
“呵,梦音。”他唯恐唤她渺音,又会引出那个名字,于是执拗地选择了这个属于当下的称谓。
“天命。”她低喃,含情脉脉。
他目光温柔,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唇上,一触即分。
“天命……”那不满的撒娇声勾人心魄,尾音婉转,柔媚入骨。
“呵。”他轻笑,带着奖励的意味,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天命,”她眼含戏谑,附在他耳边,用气声低问,“神君……可是想我这般唤你?”
“你知道便好。”他满意地在她颈间烙下一枚浅印。
她每唤一声“天命”,他便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种下一朵灼灼的桃花……
“沈渺音,你听清了,”一个轻如蝉翼的吻落在她眉间,“你予我百世,我许你永恒。”
“何为……永恒?”她仰首,轻吻他滚动的喉结。
“红尘万丈,大境三千,轮回生灭,我都会寻你,生生世世,不灭不休。”他垂眸,目光灼灼地紧盯她双眸,再次问道,“你……敢应吗?”
“好!”她唇边绽开一抹绚烂至极的笑容,眸光璀璨如星,低语道,“浮世万象皆有尽,唯君朝暮永不辞!”
不知何时,窗外又簌簌飘起细雪。皑皑白雪,映衬着院中那树红梅,愈发娇艳夺目。天光欲晓,却掩不住这一室的旖旎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