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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章 堕神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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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臣与暮悬铃并肩立于虚空海之上，二人相视一眼，默契颔首。随即，那温润如琉璃般圣洁的混沌之力，自暮悬铃掌心缓缓涌出。谢雪臣同时运转体内玉阙功，至纯至净的功法与那神力交融，涤荡净化着四周汹涌翻滚的魔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圣洁的神力与玉阙功法交织成网，逐渐笼罩四方。只见头顶一方天地间的时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握住，刹那凝滞，而后这奇异的静止如同涟漪般迅速蔓延，直至覆盖整个暗域……
“相传混沌珠掌时空权柄，今日得见，方知此言非虚，竟真能凝滞时空。”谢雪臣环视四周，只见空气、尘埃，乃至奔腾的魔气皆被冻结于此瞬，万籁俱寂，此时的暗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嗯！多亏了渺音！”暮悬铃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总算没有辜负渺音的付出与牺牲。
“走吧，我们去外面和大家汇合！”谢雪臣脸上难得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自然地拉起暮悬铃的手，“也不知凤襄尊者、潜光君，还有玄信他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嗯！”暮悬铃扬起明媚的笑容，她也要赶快出去，去蕴秀山庄探望渺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亲口告诉她！
“呃！”二人正欲携手离去，暮悬铃耳边却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她猛地一个激灵，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手心中传来骤然收紧的力道，让谢雪臣心生疑惑，立刻关切地问道。
“暗域有些不太对劲。”暮悬铃眉尖轻蹙，合上双眸，试图捕捉方才那一闪而逝的诡异，细细感知着，这片被凝滞住的时空中隐藏的危机。
溶渊地底深处，沉睡万年的堕神似乎被那熟悉的混沌之力惊扰，唇角扬起一抹狷魅的笑容，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哼！故人。”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毫无征兆地自谢雪臣胸口炸开！他痛苦地闷哼一声，猛地弯腰跪倒在地，手掌死死抓住心口，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谢雪臣？！”暮悬铃一脸忧色，急忙俯身。
“又是他！”谢雪臣强忍剧痛，目光逡巡四周，却始终无法锁定那无形无质的威胁来源何处！但他无比清晰地知道，是昨夜那个侵入他神识的人又来了！“快走！”
脚下大地骤然剧烈摇动，仿佛整个暗域都在颤抖！只见一股深邃幽暗的紫色魔气，自溶渊深处席卷而来，瞬间将二人吞没，围困于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谢雪臣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他晃了晃头站起身，警惕地环视着周围陌生却透着诡异的环境。发现暮悬铃并不在身边，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安与慌乱。就在这时，一道扭曲不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气漩涡猝然出现在他眼前。虽心知其中必然隐藏着极大的危险，但此刻忧心暮悬铃的安危，已胜过一切。他毅然召出钧天紧握手中，目光坚定地朝着那危险之源一步步走去……
万仙阵外……
众人焦急等待了许久，却始终不见谢雪臣与暮悬铃的身影。南胥月低头看着怀中仍然虚弱的沈渺音，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如今万仙阵保住了，暗族已被封印。渺音伤势颇重，亟需静养，我必须立刻带她回蕴秀山庄疗伤。”他见云曦与桑岐也面露忧色，有意一同前往，遂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潜光与凤襄，沉声嘱托道，“潜光君，凤襄尊者，烦请二位在此等候雪臣他们出来。请代为转告，我已将江离擒获，交由碧霄宫代为看管了。”
“好！你快带云渺回去疗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潜光面色沉静，郑重点头应承下来……
暮悬铃眉尖轻蹙，指尖微微蜷曲。她缓缓睁开双眼，警惕地环顾周遭，魔气翻涌不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在暗域生活了十年，竟不知暗域之中还有这样地方，她顿时心生戒备。
“好久不见……你终于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低沉充满磁性。暮悬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子高踞于宝座之上，正垂眸俯视着她，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阿珠。”他轻声唤道，语调亲昵却透着冰冷。
“阿珠？”暮悬铃疑惑地重复，目光紧紧锁在那张与谢雪臣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一个念头闪过，莫非……“是你吗？大哥哥？”
男子邪魅一笑，自宝座上缓缓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他周身散发着与这暗域融为一体的妖异气息。
“不对……你不是大哥哥。”暮悬铃神色骤然一凛，迅速后退半步，与对方拉开距离，“你是谁？”眼前之人气息阴冷诡谲，绝非记忆中那个温柔明朗的少年。
“你忘了我，却又爱上了我的一部分。”男子倏然凑近，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轻，语气玩味而冰冷，“这世间的事，总是如此之巧，引人发笑。”
“什么意思？”暮悬铃目光骤冷，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与怒意。
“当年我捡到那颗珠子之时，它因补天而失去了全部力量，甚至无法化形。”男子语气不善，眼中迸发出积压万年的凶戾与怨恨，厉声控诉，“日复一日！我以血魄灵力将你滋养，你借我之力化形！却在关键时刻背叛我！亲手将我送到了这里。”
暮悬铃眼中闪过一抹讶异，莫非他就是渺音口中的……堕神！
“看来如今，你将一切都忘了。”堕神昭明望着她眼中那一片茫然，心底顿觉讽刺与凄凉，他冷笑一声，“我被天命书镇压于地底，与此同时天梯陨落，从此之后有了溶渊，我也被镇压在这溶渊之下万年！”
暮悬铃倔强地挣脱他的钳制，阿珠欠下他的，与她暮悬铃何干！
“万年之后，还是同样的脸，越是看着无辜，就越是歹毒！”昭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他猛地松手，将她甩倒在地。袖袍一挥，他重新坐回宝座，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你既然来了，便让本尊好好想想，该如何报复你？”
暮悬铃伏倒在地，刚欲挣扎起身，却见地面阵形渐现。“啊！”随着昭明施加魔气，那符文如锁链般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阵法内的魔气开始疯狂收缩，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当年我以血魄灵力滋养你，今日这血阵中，本尊要将原属于我的东西全部取回！”昭明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看着女子在阵中痛苦蜷缩的模样，发出轻蔑的嗤笑。
“混沌珠乃司辰神器，掌控时之权柄，可回溯时空，逆转乾坤。当年的混沌神女，是多么的高高在上，再看看如今的模样，如此狼狈不堪！连一个血阵都抵御不了！”昭明见她那不中用的样子，不禁愤然，讥讽两句后见她毫无反应，又觉索然无味，“向我求饶吧，承认你的背叛，承认你的罪过！求我放过你！”
“我只是我自己！”暮她倔强地抬起头，即便她是混沌珠转世，她也先是暮悬铃！她大声辩驳，血阵中魔气侵蚀带来的剧痛让她声音发颤，却依旧梗着脖子，毫不屈服，“我并非什么混沌神女，你所说的一切，我也从未经历过！更没有什么你说的逆转乾坤的神力！但你让我向你求饶，做梦！”
“做梦？”昭明怒极反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轻笑道，“真不知道，谢雪臣看到你这副样子，又会作何感想呢？”
“你若是有什么仇怨，尽管冲我来！不要牵连于他！”闻言，暮悬铃目光一凛，厉声喊道。
昭明眉心瞬间紧蹙，怒不可遏，一掌狠狠拍在宝座扶手之上，大喝一声：“你心疼他？！”
“哼……他已经来了！”他似有所感，换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悬铃！”谢雪臣循着那漩涡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正看见暮悬铃被法阵束缚于地，痛苦挣扎。
“谁让你来的？这阵法凶险，你快走！”暮悬铃见谢雪臣不由分说便要上前破阵，急忙制止。
“我带你出去。”谢雪臣目光坚定，随着钧天一剑横扫，他一把拉住暮悬铃的手，欲带她离开。
“出去？”昭明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眉道，他这一魄，未免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你到底是谁？！”谢雪臣将暮悬铃护在身后，看着眼前与自己相貌相同却气质迥异之人，目光一沉，厉声质问。虽然沈渺音曾提过他与堕神相貌相同，可他始终觉得，他乃堕神血魄之事，过于荒诞。
“吾乃……”昭明目光灼灼，声音带着亘古的威压，响彻整个空间，“昭明！”
“你就是人皇昭明？”谢雪臣神色警惕。
“你，也是昭明。”昭明起身，带着上位者地威慑，缓缓开口道，“当年我一人一剑杀上天界，神族无一能与我对抗，若不是混沌珠临阵背叛，本尊早已将神族屠尽！又岂会被镇于溶渊万年！”见谢雪臣眼中仍有怀疑，他继续冷声道，“近来，我感受到混沌珠气息，且暗域群龙无首，魔气异动，故而我才能与你有所感应。我方知道，原来我竟有一魄，留在世间。”
“你我只是相貌相似，凭何就能说我是你的一魄！”谢雪臣仍然不信。
“钧天！”昭明的目光落在谢雪臣手中的佩剑上，看着那光秃秃地剑刃，他不禁蹙眉，“万年不见，你竟变成如此模样！回来吧。”
随着昭明抬手一招，谢雪臣手中的钧天剑竟发出一阵嗡鸣，骤然化作一道凛冽剑气，瞬息间便出现在昭明手中。只见剑身之上，一条神态倨傲威严的金龙盘踞游走，昭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剑指谢雪臣：“你问我凭何，就凭我随时随地都能杀了你！”
见谢雪臣沉着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与茫然，他继续以碾压的姿态道：“强者没必要欺骗蝼蚁，我说你是，你便是！你不过是本尊残留人界的小小碎片，你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与我而言也只是一瞬罢了。”
话音未落，昭明手持钧天，裹挟着劈裂苍穹的万钧之势，一剑朝谢雪臣迎面劈来！
“我是谁，不由天，不由命，也不由你！”谢雪臣猛地回过神来，体内玉阙功急速运转，硬生生顶住昭明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大声反抗道，“即便你是人皇昭明，万年神祇，今日，我也一定会从这里带走她！”
暮悬铃被谢雪臣牢牢护在身后，身在局外，她反而看得更为分明：不对！钧天剑气力有万钧，落地竟毫无损毁，难道……
“我们正处于他神识所造的幻境当中！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暮悬铃倏然想通其中关窍，如醍醐灌顶般，瞬间点破眼前这虚妄幻象，“谢雪臣！实际上钧天还在你手里！”
谢雪臣闻言立刻闭目凝神，心念所致，感应剑心。果然，下一刻，钧天剑熟悉的重量与嗡鸣重新出现在他掌中！他毫不犹豫，凝聚全部力量，挥剑重重劈下！
“看来你似乎还活在万年之前，如今早已时移世易，一切都变了！”
剑光过处，眼前的昭明、宝座、血阵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波动，随即寸寸碎裂，彻底消散！
“谢雪臣！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真正的昭明仍被囚锁于溶渊地底最深处，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却挣脱不得……
万仙阵外……
“大家都没事吧？”谢雪臣与暮悬铃携手走出暗域，看着潜光等人早已等候在外，关切问道，“可有暗族逃出？”
“放心吧，南胥月以玲珑枷困住暗族，无一逃出！”潜光朗声答道，“对了，他说已擒获江离，人就关在碧霄宫，等你前去处置。你既已出来，我和凤襄便先一步回蕴秀山庄了，还不知云渺情况如何，实在放心不下。”
“谢盟主，”玄信上前一步，俯首行礼，神色郑重，“灵族集结作乱之事，潜光君与凤襄尊者已悉数告知于我。我这便立刻返回悬天门，妥善处理灵族一事！”说罢，他率领悬天门一众弟子离去。
“谢雪臣，我也先回镜花宫帮忙了，告辞！”高秋旻身姿飒爽，利落同众人告别。
“走吧，”谢雪臣深知暮悬铃心系沈渺音安危，对潜光和凤襄道，“我们也随你们一同前往蕴秀山庄。先去看看沈渺音的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