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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言出法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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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随着这一声惊呼，一柄裹挟着悍然灵力的重剑自天而下，轰然坠落。携风雷之势，狠狠地砸入段霄蓉身前的青石阶中！巨石应声崩裂，碎石四溅，强大的冲击力，将最前面的几个灵族猛地掀飞出去！
傅渊停的身影随之而至，毅然挡在段霄蓉身前。他虽修为不济，但身为一宫之主，又岂会是真正的庸碌之辈！此刻他目光如炬，竟也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势。
“不是叫你带儿子走吗？你来这里干什么！”段霄蓉有一瞬的惊愕，这个傻子，难道不懂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成婚这么多年，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还天天受委屈！”傅渊停召回插入地下的佩剑，紧握手中，侧头看向她，故作轻松地打趣道，“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笔交易，我可就亏大发了！”
然而他微微颤抖的剑尖却泄露了方才那一击，他消耗甚巨。
“一条命值钱，还是两条命值钱？”她勉力撑起身子，望着他此刻显得伟岸的背影，语带责备，却掩不住那份温柔，“这笔账都不会算？”
“有些账，可不是这么算的。”傅渊停咬牙，面对灵族带头几人更为凶狠的合力猛攻，手中天阶法器灵力暴涨，竟助他硬生生再次扛下！然而对方攻势连绵不绝，一波强过一波，随着那三人倾尽全力的一击，他瞳孔一缩，大喝一声，“小心！”
他猛地飞身上前，用尽全力将妻子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脊背迎向那毁灭性的力量。
“噗——！”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五脏六腑仿佛瞬间被碾过，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呃啊……！”
然而，他看到妻子的脸颊溅上了自己温热的血，挣扎着抬手想为她擦拭。见她眼中的慌乱与心痛，他强撑着温声安抚：“早知道……就不该只醉心生意…该好好修炼的……”
“不过是一场交易，”段霄蓉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冰凉的手颤抖着抚上他惨白的脸颊，“那么认真做什么？”
“如果……不只是交易呢？”傅渊停见她眼中泪水更加汹涌，他抬手为她拭去泪水，宠溺一笑，“呵，傻瓜。”
更多的灵族战士围拢上来，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汹涌悍然的灵力再次凝聚，从四面八方朝着二人席卷而来！他们依偎在一起，相视一笑，若能携手同归天地，此生倒也无憾……
“轰！”千钧一发之际，随着一道法蓝色法阵徒然显现，瞬间在二人周围展开一道符文飞速流转的巨幅光墙！灵族那汹涌澎湃的合力一击，狠狠撞在光墙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未能撼动其分毫！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衣袂翻飞，不染尘埃。
南胥月将沛然灵力灌入扇骨中，随着他单膝落地，折扇砸向地面，轰然形成一道扇形光屏。如同地动，向四面八方推进，所过之处，地面砖石龟裂，阵外的灵族惊呼着、翻滚着，成片成片地被逼得踉跄倒退，阵型瞬间大乱！
“今日我不想杀人。”南胥月缓缓起身，语调平静无波。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笼罩了整个战场。他双瞳之中，深邃的法蓝色流光如同星河流转，身后一尊朦胧而威严的法蓝色巨大法相缓缓浮现，虽未完全凝实，却已带来令人窒息的威慑！
“不想死的……”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惊疑不定、试图再次结阵的灵族，朱唇轻启，“退！”
一个“退”字，蕴含着无上法相威严的精纯灵力，众人霎时感受到了何为言出法随！不少修为稍弱的灵族战士气血翻腾，耳鼻溢血，面露痛苦之色，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数步！
“南庄主？！”傅渊停与段霄蓉二人看着宛如天神，从天而降，以绝对实力瞬间扭转战局的南胥月，不禁喃喃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南胥月周身那深不可测的灵力以及那巨大法相——他竟然重塑十窍，突破至法相境！
“爹！娘！”傅澜生跟随南胥月而来，他心急如焚，上前查看父母伤势。
“生儿！你回来做什么？”段霄蓉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心中又急又痛，这父子二人，怎地一个比一个傻，都要赶回来送死！
“我身为碧霄宫的少主岂能贪生怕死，遇事只知逃命！”傅澜生看向双亲，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决绝。
夫妻二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骄傲。
“你们想清楚，”南胥月清冽而沉稳的嗓音再度响起，冷冷扫视着仍持兵刃的灵族，“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暗族，可还会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闻言，灵族战士们身形一滞，面面相觑，不少人抬头望向高阶之上那遗世独立的身影，心中明了，大势已去。
“想来，你们已经知晓。”南胥月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浩瀚的灵力如同潮汐般弥漫开来，笼罩全场，令人心生敬畏，“前日，我夫人与潜光君亲手摧毁了镜花宫的鉴灵司、破坏了碧霄宫的秘牢，放走这城内千名灵族。”
他略微停顿，目沉下视，“杀戮解决不了问题，若你们今日所求，并非一时泄愤，而是真正的人灵平等，共处之道……”他目光扫过每一位灵族，“今日止戈，我南胥月在此承诺，日后，人族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好！我们相信闻战尊者！也信南庄主今日之言！”那领头的灵族战士权衡片刻，率先扔下了手中兵器，高声应道。
他明白，这已是当下所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他转身毅然离去，其余灵族战士见状，纷纷离开……
“南庄主！”傅渊停在傅澜生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来。他望向那风华绝代，仅凭一人之威便震慑全场的身影，眼中充满感激与敬意，郑重拱手道，“多谢南庄主救命之恩！”
“傅宫主客气，澜生是我朋友，碧霄宫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南胥月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此次灵族来势汹汹，非比寻常，”段霄蓉强忍着伤痛，询问道，“南庄主可知，是出了什么事？”
“何羡我欲摧毁万仙阵，放出暗族。”南胥月神色一凝，快速解释道，“届时，灵族与暗族里应外合，意图覆灭人族仙盟。各地灵族暴动，皆因此而起。”
“南庄主，好久不见啊。”江离自密牢而来，方才他见牢中空空如也，不禁面露惊诧。待听到南胥月方才那番言语，他不由嗤笑出声，语带讥讽。
“江离？”傅渊停惊讶望向突然出现的男子。
“你们该庆幸，若不是闻战尊者放走了地牢灵族。”他眼中迸发出狠戾，“今日，你们都得死！”
“朽仙阁勾结暗族，戕害同类，究竟意欲何为！”傅渊停厉声质问，他实在难以想象，同为人族，竟有人能对同胞下此毒手！
“傅渊停！仙盟设立鉴灵司，肆意戕害灵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抱不平！”面对对方诘责，江离毫无愧色，反而厉声反斥，“朽仙阁只是在修正这个世道的错误！而你们，都是错误的一环。”
“鉴灵司，是为了限制那些危害人族的灵族而设，碧霄宫被选为秩序的维持者，历代掌管着鉴灵司。虽说限制了灵族的少许自由，可也维护了这么多年来人族与灵族相安无事，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段霄蓉面露困惑，不解地问道。
“好事？看来段长老，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江离声音愈发冷厉，“那我倒想问问，人族歧视灵族，对其肆意杀戮、镇压，难不成是因为人族比灵族天生高贵吗？碧霄宫如此，镜花宫如此，仙盟亦是如此！表面光鲜，实则内里早已烂透了！如果不彻底毁掉，灵族何来未来之说？”
“江离，我们可以谈谈！”傅澜生见状上前一步，言辞恳切。
“你待阿宝不错，我不想杀你，让开！”江离怒不可遏，一道凌厉掌风直袭向毫无防备的傅澜生！
“生儿！”段霄蓉与傅渊停骇然惊呼！
却见南胥月拂袖间，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屏障瞬间荡开，悄无声息地化解了那道凌厉掌风。傅澜生只感受到南胥月广袖带起的一阵微风。
“哥哥！”一直躲在芥子袋中的阿宝，被惊呼声惊动，顾不上危险，急忙现身。见傅澜生安然无恙，她抬头看见南胥月，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南哥哥！”
“阿宝，又见面了。”南胥月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抬手轻抚小姑娘发顶。
“阿宝，到爹这儿来。”江离突然出声，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谁都未曾料到，他竟是阿宝苦苦寻觅的生父！
“坏人！你才不是我爹呢！我爹叫傅沧漓，是世间最有钱的修士。”阿宝抱紧南胥月的腿，大声反驳，“我娘亲说，爹爹温柔善良，待谁都好，才不像你这样呢！”
“你……你是沧漓？”傅渊停震惊地望向江离，语气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爹？你知道傅沧漓呀？他究竟是谁啊？”傅澜生讶然看向父亲，他帮阿宝找了这么久的爹，翻烂了族谱都没看到这个名字。
“他……”傅渊停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怎么？你不敢说了？那我帮你说。”江离见他犹疑不决，嗤笑一声，厉声质问道，“曾经碧霄宫的少主，你傅渊停的兄长，我的父亲傅成洲，是怎么死的？！”
他见傅渊停眼中挣扎痛苦，步步紧逼：“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的碧霄宫阴谋之乱，你杀兄上位、致使我娘带着我，更名改姓，颠沛流离，又怎么会有今日的江离？”他眼中燃烧着积压多年的愤恨，目光如炬，反唇相讥。
“爹，他说的……都不是真的，对吗？”傅澜生不信，他父亲生性豁达，岂会做出戕害手足之事！
“这就是事实，对吧？”江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傅澜生眼中的震惊与动摇，今日，他誓要将傅渊停虚伪的面具彻底撕下！让这个乐呵呵的傻小子知道，他父亲是何等的丑陋！
傅渊停面对儿子的目光，嘴唇翕动，艰难挣扎，终是选择缄默不言。
“不对。”段霄蓉心疼地望向她憨厚的丈夫，既然他不愿辩解，那便由她来说，总不能让亲生儿子也误会他。她看向江离，一字一句，郑重道，“当年杀人夺权的，是傅成洲，不是傅渊停。”
“你……你竟然知道？”傅渊停猛然抬头，惊愕万分。这个秘密他压在心底，从不曾向任何人提起，哪怕被天下人唾骂，他也从未想过为自己辩驳半句。
“我早就知道了。”段霄蓉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无奈轻叹，“可你不愿让人知晓，我便装作不知罢了。”
“娘，究竟发生什么了？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傅澜生见父母打着哑谜，焦急追问。
“夫人！”傅渊停急忙制止，眼神决然，坚定地摇了摇头。
“都事到如今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段霄蓉见他为此忍辱半生，到头却无人知他苦心，心疼不已，“也许你一开始就错了，他应该知道真相。”
她不再犹豫，看向江离，郑重道：“当年，碧霄宫大厦将倾，那个日夜制新法器撑起整个宫门的，不是傅成洲，而是傅渊停！”
江离闻言，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向她，哑然失声，一抹冷笑也瞬间僵在唇角。
“也是他，和我的宗门联姻，才挽救了碧霄宫。”段霄蓉平静地道出当年真相，“所以你祖父便指定他为继承人，你父亲却心生不忿，要杀弟夺位！才被你祖父反杀！”
她目光带着三分愤慨，七分疼惜，望向那个笨拙的男人：“这个傻子，为了保全你祖父和父亲的名声，瞒下了真相，甘愿让世人非议他，误会他，值得吗？”她眸光温柔，低声问道。果然男子眼中毫无半分后悔，唯有感念她理解、疼惜自己的欣慰。
“事发之时，你还年幼，你母亲也不知真相，只是连夜带你出逃，却从此杳无音讯。”段霄蓉语重心长，眼中带着长辈看小辈的疼惜，“可沧漓，你知道为何傅家家谱的名册上没有你的名字吗？那是因为你的叔父想保护你，他想使你免于敌人的利用，免于仇恨的纷争！才将一切全都抹了去。可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等你回家，你可明白？傅渊停是你的叔父，不是你的仇敌，你可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