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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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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子瑜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好多了。她靠在墙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
头还是很疼。鼻子也堵了。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疼,她把手心贴在额头,滚烫的热度,她不知道,如果温度持续升高,还能不能坚持到会议结束。
她深吸一口气,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在卫生间里,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在发烫的皮肤上,短暂的舒爽之后是更强烈的不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和鼻尖,苦笑了一下。
真狼狈。
她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补了一层薄薄的口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推门出去。
回会议室的路上,她低着头,盘算着剩下的会议内容还有多少。
沈子瑜回到座位,不经意间扫到陈澍手机的消息。
群里正在讨论她的“大逆不道”。
陈澍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想收起手机,又觉得那样显得刻意,放下手机。他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探究,只有坦然。
她等着他开口质问,或者至少流露出一点不满。毕竟这事闹得不小,沈家那边已经炸开了锅,陈家在杭市有头有脸。
当时让他丢了人,都被他赶到乡下,如今让他家丢了这么大得面子,他应该更激烈的报复回来,而不是现在平静的像这件事没有发生一样。
可陈澍只是看她一眼,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
他顿了顿,没再开口说话。
沈子瑜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再示好,之前是帮她说话,现在又是装作毫不在意。
沈子瑜手里把玩着那一管药膏,轻笑一声,故意带着顽劣的口气说:“我就是大逆不道,没理由的。”
陈澍没有接她的话,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手上那个红肿的蚊子包上。
沈子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要把手缩回去。
陈澍抽出她的手里药膏,拧开盖子,指腹上沾了一点白色的膏体,作势要给她涂,沈子瑜收回手,故意和他对着干似的:“不用你管。”
“不疼么?涂上药好得快。”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在她中指内侧的蚊子包上打转。药膏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沈子瑜僵住了,他们之间少有这么和谐的时刻,可能是因为生病,脑子里嗡嗡的,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她的反应慢了许多,默许陈澍给她涂药。
陈澍把盖子拧好,重新递给她,“一天涂两次,晚上睡前再涂一次,三天就好了。”说完拿起在一旁晾了一会的纸杯,放到她手上,“喝一点,缓解喉咙的干疼。”
沈子瑜低头看了一眼纸杯里浅琥珀色的液体,冒着热气,闻起来有股甜甜的红枣味。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干痛确实缓解了不少。
她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想把纸杯放下,不过这个茶真的很好喝,好像有大枣的味道,还加了什么她喝不出来,鼻塞严重,影响了味觉。转念一想没必要和他较劲,忍着嗓子痛,她又喝了一口。
陈澍看着她乖顺地喝着,笑意直达眼底,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对她说:“红枣姜茶,多喝点。”
沈子瑜瞥他一眼,故意和他唱反调,“我不喜欢姜的味道。”
陈澍没戳穿她的口是心非,带着哄孩子的心态,等她把手里的茶水喝光。
他正想给她再倒一杯,回头想起身去找茶壶。
刘助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茶壶。
“沈小姐,给您续上。”刘助理笑得殷勤,动作麻利地倒满纸杯,然后迅速退到后面,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沈子瑜惊讶于他的突然出现,紧接着又被他的利落退后逗得一愣。她转头看向陈澍,张了张嘴,脑子缓冲了一会儿,愣是没缓冲出该说什么。
最后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放弃了。
刘助理见她这副表情,越发殷勤地补了一句:“这是陈总特意为您准备的,请慢用。”
沈子瑜眨眨眼:“好。”
她拿起杯子就要喝,还没等杯沿碰到嘴唇,手腕就被陈澍握住了。
她莫名地看着他。
病毒持续攻击沈子瑜的身体,她的眼睛烧的红红的,直直地望着陈澍,尽管她并没有刻意,可那双泛红的眼睛里还是带出了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
陈澍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只说了一个字:“烫。”
沈子瑜低头看看杯子里氤氲的热气,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热气熏得她脑子终于转起来了,她干巴巴地开口:“如果你觉得我给你家丢脸了,我们可以提前离婚。”
陈澍手里把玩着手机,定定地看她:“想得美。”
其实他巴不得婚姻能一直存续下去,提前结束?不行,他绝不同意。
沈子瑜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会议继续。
下半场明显比上半场快了很多。陈澍提前授意过,不许说无关紧要的话,各部门发言都简洁得像在念提纲。员工们还以为总经理有什么重要的急事要处理,一个个都不敢拖沓。会议节奏紧凑。
沈子瑜开始感到吃力,尽力跟上思路,好在她的画稿质量很高,顺利地结束这个工作。
散会时,她的头已经重得像灌了铅。
柏卉最近在备考,时间最灵活,早就等在停车场。陈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沈子瑜上了柏卉的车,才放心地回到办公室。
*
沈子瑜这一病,就是半个月。
重感冒来势汹汹,发烧、咳嗽、鼻塞轮番上阵,病的她起不来床、吃不下去饭,短短一周时间瘦的脸颊凹陷。
这段时间柏卉每天给她送粥送药,明钦远程给她点了三箱橙子,赵琦甚至从外地寄了一箱秋梨膏。
沈子瑜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还是冷的她打冷战,一边擤鼻涕一边抱怨:“我什么时候才能好。”
柏卉头也不抬地翻着复习资料:“少废话,赶紧喝粥,然后把药吃了。”
直到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她才想起问那件事的后续。
万法寺有规定:必须是为杭市做过大善事的人,骨灰才能安置在那里,无一例外。
从沈子瑜外公年轻时就开始资助贫困学生,虽然后来妈妈身体不好,但这件事从未中断。她走后,沈子瑜接过了这个担子。祖孙三代前前后后帮助过数百名学生。
可即便如此,万法寺一开始还是拒绝了沈子瑜的请求。毕竟以前有一位牺牲在杭市的官员,家人请求将骨灰安置在寺里,都被拒绝了。一个普通人,凭什么破例?
沈子瑜没有放弃,一边持续资助那些学生,另一边联系那些受过资助的人,请求她们帮她写信。
后来,那些受过资助的学生们听说了这件事,自发地组织起来,一封封手写信寄到这里,负责人终于松了口。
那些人笑话沈子瑜胆大妄为的同时,谁不承认她有本事?
沈子瑜知道只有把妈妈安置在这,爸爸才不能把她挪走。
很多人得到消息,质问负责人为什么破例,负责人只说:“她们帮助过数百名贫困学生,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感念她的好,并且像她一样帮助有需要的人。你们谁能做到,里面的位置也有你家人一位。”
做善事容易,但面面俱到、实打实地帮助每一个人,让帮扶的每一个人都感恩、并把这份善心传递给别人太难。
后来,负责人大概也不忍沈子瑜被流言困扰,又补了一句:“她有一个好女儿。生女当如沈子瑜。”
流言终于平息了。
沈子瑜的感冒终于好了。
难得清闲下来,她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昏昏欲睡。
手机在远处的桌子上响了。
她身体还是懒洋洋,不想动。
柏卉看不下去,帮她拿过手机,见她大病初愈,也舍不得数落她。
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生病好了么?”
沈子瑜的嗓子还是一点哑,“不碍事,怎么了?”
“哎呀,合同里有一条配合宣传,你忘了?”
沈子瑜想了想:“记得。需要我现在就转发社媒?是不是有点早了?”
经纪人啧了一声:“转发社媒就好了?你真是发烧烧糊涂了。下午和我去泾峪开宣传会。”
沈子瑜无奈,只好应下。
下午两点,沈子瑜准时出现在泾峪集团楼下。
她和经纪人一起上楼。经纪人半路去了洗手间,沈子瑜就等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走廊尽头,似乎有人走过来,陈澍被一群人簇拥着。
隔着太远,沈子瑜没有打招呼,低下头假装没看到,继续刷手机。
陈澍早就看到她了。他放慢了脚步,她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毛衣,双臂交叠在胸前,微微低着头,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看来感冒已经好了。
沈子瑜是被声音吵的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