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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8章 ...

  •   第8章

      沈父用遗书要挟沈子瑜领结婚证,沈子瑜是怨恨他的,为什么伤害了妈妈之后,又把刀尖对向自己的女儿。

      自从知道有这封信的之后,她试着揣测他的想法。

      沈家作为外乡人自微末起,到如今在杭市有一席之地,用了整整五十年,哪怕是到了如今的地位,对于子嗣的看重依旧没有改变。

      她不明白爸爸早知道妈妈身体不好,不适合生育更多的孩子,为什么还是要选择她呢?也许真的是因为爱吧。

      可再爱也敌不过长辈的压力,还是和别的女人有了他要的儿子,他明知道这个孩子对妈妈来说有多大的伤害。那他为什么不选择分开呢?她不愿意相信是因为爱。

      拿到这封信的时候,父女的关系已经很坏了,自从妈妈离开,知道他有了别的孩子,她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这封信没有封口,也许妈妈也想不到,这封告别信,会成为曾经最爱的人要挟女儿的筹码。

      她记得拿到信的时候,他那一脸灰败的表情,干巴巴地说自己没打开过。他为自己辩解,那时候没有拿出来,是怕这封信诅咒怨恨的话,如果没人看到,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当这些话不存在。

      她不信,嘲讽地问,“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拿出来了?”

      他没有因为她态度而生气,他甚至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管你信不信,我希望你幸福。”

      沈子瑜嗤笑一声,“逼着我和不喜欢的人领结婚证,这就是你所说的希望我幸福?为了我,还是你手里矿产资源的开发?还是为了在合作中压沈家一头?我妈妈是没有教过我经商,但我不是傻子。”

      他平静地看着她,“这并不冲突。”

      沈子瑜气笑了,不想多说一句,带着怨气往外走。

      他叫住她,“乖乖,信里写什么可以告我么?”

      沈子瑜没有回头,恶声恶气地说:“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就算是因为爱,也不能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去伤害,这是不对的,她也不能接受。

      沈子瑜不知道的是,当她和陈澍的婚姻生效的那一刻,那个矿产就属于她了,包括后续的所有收益都归她所有,这是沈父给女儿留的嫁妆。

      她更不知道沈氏集团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内部的割裂与争斗,沈父的地位岌岌可危。

      沈父担心下了这个位置就不能给女儿找到更好的婆家,正好陈家递来橄榄枝,他顺水推舟应下。

      幼年到少年时期,沈子瑜一直是幸福的,过于美好的生活,每天是新鲜的、快乐的,让她忽略最亲的人的痛苦,现在想来心犹如万千针扎,不见血却带来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幸福生活几乎在一夕之间被打碎,快到她应接不暇,还来不及消化一件事,另一件事接踵而来。

      她不知道,一直引以为傲几乎溺爱她的爸爸,早在她十岁的时候就有了儿子,而这件事妈妈早就知道了。

      妈妈是个浪漫的优雅的,对于爱情近乎执拗,她那么孝顺,顶着父母的反对嫁人。

      后来,午夜梦回想起妈妈,她开始试着拆解她为什么不离开。

      可能是因为畏惧父亲失望的眼神,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反抗是失败的,也可能是因为她。

      她的记忆中,外公见到爸爸总是没什么好面色,而爸爸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她为爸爸委屈,也任性地说过再也不要去外公家。

      爸爸妈妈结婚的视频录像,她看过,里面有很多人,唯独没有外公外婆。年少不懂事,问起妈妈,妈妈含糊不言,背着她悄悄抹泪,如今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妈妈已经发现了爸爸的不忠,而她年少时的言语,好像利刃破开妈妈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她骄傲任性,其实名声不好,因为每当有人问起,要不又要弟弟妹妹时,她都激烈地抗拒,让人尴尬、下不来台。

      那时她已经懂事了,她感觉到妈妈好像身体不舒服,也懂一些医学知识,知道妈妈的身体不适合生育,也知道这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会对妈妈很不利,所以她宁愿把这个事揽在身上。

      所以刚和陈澍领证那段时间,她是感激陈家长辈宽容与接纳的,所以才会对他一再忍让。

      外面的天擦黑了,室内的空气净化器运行着,她打开窗户,外面的空气中有种泥土的味道,抬头看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酝酿着一场大雨。

      沈子瑜穿戴好衣服,把工具装进包里,她可以想象将经历怎样的狂风暴雨,不过她不怕。

      沈子瑜独自开车去往隔壁市,路上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开了五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沈家的祖坟,她的妈妈被安置在这里,今天,她终于能带她离开了。

      她抬头看,天上雾蒙蒙的,不过还是能看到一些星星,是个迁墓的好日子。她看了一眼时间,来得及,她已经谋划几年了,前段时间终于得到允许把妈妈的骨灰安置在杭市的万法寺。

      她的动作没有停,即便她还没有看过妈妈的信,她也知道,妈妈一定不愿意待在着。

      在山脚住的长辈闻讯赶来,看到她的动作,惊得瞪大了双眼,不住地劝道:“你在干嘛,你这么做你爸爸知道么?”

      见沈子瑜不为所动,都知道她是个孝顺女儿,急急地说:“你这么做对你妈妈不好,你别打扰她,这样不好。”

      沈子瑜闻言扯扯嘴角,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我去算过了,大师说我妈妈同意我此刻动土。”

      劝她的人见她不为所动,想来拉她,看她冰冷的眼神,生生止住动作。

      “你爸爸会骂你的,好孩子,快停手吧。”又来了一个岁数比较大的长辈来劝她。

      沈子瑜动作很快,把妈妈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到一边,再把墓地尽力恢复原样,最后拿起妈妈的骨灰盒离开了。没人能拦的了她。

      沈子瑜开车回去的路上接到了沈父的电话,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沈父担心她夜里开车不安全不敢再打电话,忍着怒气开车去高速迎她。

      沈子瑜马不停蹄地赶回杭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柏卉、明钦、赵琦在山脚下等她,没人说话,她们顶着瓢泼大雨往山上的万法寺走去,打着伞不管用,沈子瑜把怀里的东西好好地护住。

      凌晨五点,寺门口有人在等她,雨渐收,沈子瑜沉默着跟着工作人员进去,安置好妈妈的骨灰,天光大亮,雨也停了,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

      沈父的电话又打来了,接通她先开口道:“我总有一天要这么做的,只不过这一天提前了而已。”

      沈父暴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还没死呢!”

      沈子瑜不想和他多说,想到他的那一双儿女,心里的恶意止不住地冒出来,故意挑衅道:“我妈妈终于摆脱你了,你见不到她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地沉默,沈子瑜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刺痛他,见他一直不出声,刚想挂断,就听到哽咽的声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爸爸。”

      沈子瑜的眼睛湿润了,还是刺痛他道:“叫你一声爸的不止我一个,可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

      说完她挂断电话。

      沈子瑜回到家里,洗了一个热水澡。

      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要开。

      她开了一夜的车有点疲惫,不过她已经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只希望赶紧结束这个工作。合同是经纪人审过的,听经纪人说后续好像需要参与网络宣传工作,无非就是社媒转发之类的,这没什么。

      沈子瑜坐在泾峪集团办公室,因为是终稿会,各部门都有参会人员,人太多会议室再大也是有点闷的,她有些气闷,好像要得重感冒,她的太阳穴时不时跳一下,眼睛有点涩,嗓子干痛,她坚持着。

      这次会议,陈澍的座位就在沈子瑜的左侧,其实陈澍早就发现了她身体的不适,侧目看她,她的耳朵通红,连带着脖颈也微粉,整个人病恹恹的。

      他有点担心她,可他们并不是可以互相关心的关系,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很沮丧,也后悔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

      忍了又忍,他最终还是开口了:“还能坚持么?”

      听到有人说话,沈子瑜转过头,因为病毒占据头脑,看到陈澍略显担心的眼神,反应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病毒来势汹汹,呼吸不畅,她缓一口气,轻声回道:“可以。”

      沈子瑜吸吸鼻子,感受到他的视线并没有离开,她微微皱眉,头偏到视线的另一侧,左手捋了一下自己的低马尾,顺手撑在自己的脸侧,试图阻隔视线。

      陈澍没注意她的躲避,只见她的右手拿着一支笔,中指的内侧有蚊子包,红肿了一个大包。

      这个蚊子包在手指上,连带着整个手掌都疼痒,沈子瑜忍着昏沉的头脑,做着最终阐述,蚊子包却和她作对,她本来不想管,可是拿笔时不小心碰了一下,疼痒加剧,她用力攥拳缓解,效果不佳,她把手拿到下面甩了甩,不解痒,她用大拇指用力按了按,好了一点。

      会议中途的休息时间,沈子瑜实在不想面对着陈澍的扎人的目光,准备出去。

      陈澍一直担忧地看着她,直到她离开自己视线。

      他坐在原位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给秘书打电话吩咐道:“准备一杯适合感冒喝的茶,红枣姜茶或者蜂蜜柠檬水,要热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太甜。”

      秘书应下。

      他又拨给助理:“去买一支蚊虫叮咬的药膏,效果好一点的,尽快送到会议室来。”

      助理问:“陈总,是您被咬了吗?”

      陈澍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助理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识趣地没再追问,赶紧去买药膏。

      陈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初次见她,不是婚礼上,是更早之前。

      好像是在某个商会上。她跟在她父亲身后,穿了一条白裙子,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礼貌地笑笑,不卑不亢。

      那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商会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她不过是其中一张模糊的脸。

      后来被逼婚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个沈家的女儿,就是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杭市的时候,她安静得像不存在。被送到老宅,她也不吵不闹,自己找了个西厢房住下,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生病了,她也不解释,不诉苦,好像那些都不值一提。

      教赵瑜珊跳舞,严厉又毒舌,却让那个娇气包心服口服。

      现在生了病,开会还撑着,一句话都不说,一个请求都不提。

      陈澍睁开眼,看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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