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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第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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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离婚后的陈澍,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大张旗鼓地追沈子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每天早上在她家门口放一束花,花上别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早安”。花从郁金香换到百合,从百合换到玫瑰,从玫瑰换到雏菊,一个月没有重样。
他每天中午给她发消息,问她吃饭了没有,问她在干嘛,问她今天心情怎么样。如果她不回,他就发一个委屈的表情,再发一个。
他甚至学着讲“想你的夜”之类的冷笑话。第一次发来的时候,沈子瑜正在和柏卉吃午饭,点开语音听完,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柏卉抢过手机一听,笑得直拍大腿:“这是什么土味情话?陈总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子瑜脸有点红,略显尴尬。
她不敢让柏卉看她的手机了。柏卉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沈子瑜想解释,但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说“他虽然发了很土的情话但我没拉黑他”吧?她总算知道百口莫辩的滋味了。唉,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沈子瑜不让他再发,可是他像是找到了乐趣,乐此不疲、屡教不改。
柏卉妈妈实在喜欢沈子瑜,想为自己侄子争取一把。柏卉妈妈的侄子在某互联网大厂做技术,长得斯文白净,履历光鲜。
沈子瑜不好拒绝长辈的好意,见一面也没什么。
相亲约在周六下午,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咖啡馆在运河边,白色的墙面,原木色的桌椅,落地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河水。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沈子瑜提前到了,点了一杯热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散地披着,化了一个很淡的妆,看起来随意又舒服。
另一杯咖啡还没上,门就被推开了。
陈澍大步流星走进来,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他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带松松地挂着。他径直走到沈子瑜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笑眯眯地看向那个技术男:“你好,我是她前夫。”
技术男愣了一下,看了看沈子瑜,又看了看陈澍:“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离了,”陈澍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正在追她。”
沈子瑜艰难维持着嘴角的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脚在桌下踢了陈澍一下,陈澍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都没变。她不知道他从哪得到的消息,她猜大概是柏卉那个大嘴巴。
技术男尴尬地笑了笑,借口说有个急事,起身走了。
沈子瑜落荒而逃,比技术男还快。她抓起包,回头看陈澍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陈澍望着她逃跑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然后慢悠悠地端起沈子瑜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起身离开。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都知道沈子瑜有个甩不掉的“前夫”。
后来,没人给沈子瑜介绍对象了。因为沈子瑜的工作和生活,处处都有陈澍的身影。摆不脱,甩不掉,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又像一件穿上了就脱不下来的外套。
他去她的画室“偶遇”,说是路过;她去超市买菜,他“刚好”也在那家超市;她出差去外地,他“刚好”也去那个城市开会。
沈子瑜有时候觉得烦,有时候又觉得好笑。她想起陈巽跟她说过的话:“我哥这个人,以前从来不这样的。他不知道怎么追人,所以方法笨得要死,但他是真的认真。”
其实陈澍还是有点害羞尴尬的。每次“偶遇”她,他的耳朵都会红;每次送花,他都是让秘书代劳,自己躲在车里看着;每次给她发消息,他都要反复删改好几遍才发出去。
但他从陈巽那里得知沈子瑜去相亲的那天,忽然就有了危机感。他想了一整夜,翻来覆去,最后终于想明白了。
他想和她在一起,不想失去她。和她相比,面子不值一提。
四月的杭城,樱花季接近尾声。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从枝头飘下来,铺满了整条街道。
沈子瑜站在画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凉掉的花茶,看着楼下的陈澍又抱着一束花站在那里。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衬着淡绿色的包装纸。他仰着头,看着画室的窗户,看到窗帘动了一下,就知道她在那里。
她叹了口气,想把他支走,打开窗户,冲他喊了一句:“你能不能换一种花?”
陈澍仰起头,笑得像个傻子,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细碎的光点在他的眼睛里跳动。他想了想,忽然把花夹到腋下,空出两只手,摊开,放到自己下巴下面,做出一个开花的手势,然后说:“向—瑜—花!”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街区里回荡。旁边路过的遛狗阿姨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走了。
沈子瑜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啪的一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心脏砰砰直跳。脸上的热意怎么都退不下去,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烫得像发烧。
她拿出手机,手指有点发抖,给他发消息:“你赶紧给我上来!”
楼下,陈澍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大大的上扬,几乎咧到了耳根。他发现只要豁出去,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但还是有点脸热,他大声地回道:“我马上来,你别着急!”
楼下的声音传上来,沈子瑜本想回一句“谁急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画室在三楼,没有电梯。他两步并作一步,几乎是小跑着上去的。到了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才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沈子瑜的脸从缝里露出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的,脸蛋通红。她侧身让他进来。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靠窗的画架上还放着一幅未完成的水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沈子瑜背对着他,不好意思地抱怨:“你能不能别这样啦。”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轻又软。怕伤害他的自尊,又补了一句:“有什么话,我们打电话说不行嘛。”
陈澍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露在领口外的一小截后颈,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真的很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有种冲动想上去亲一口。但是想到她那带着拳风的拳头,他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他走到她身后,隔了半步的距离,拿出他惯用的伎俩:“可是我想见你。”
他的话让沈子瑜的脸更红了。她抿住嘴,低着头。尽管他在笑,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赤裸的、毫不掩饰的渴望,像是再也不想隐藏什么。
沈子瑜扭捏地说:“那……那就视频。”
陈澍嘴角大大的上扬,明知故问:“视频?你方便?”
沈子瑜知道他什么意思,她和柏卉就跟长在一起似的,有时间在一起,没时间挤时间凑一起。
陈澍轻轻抱怨:“你们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
沈子瑜没回答,转身走向画架,假装在调色。但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两边的长辈。
长辈们见到他们的变化,都乐见其成。连漪隔三差五就给沈子瑜打电话,问她想吃什么,说要给她寄。陈澍的爸爸偶尔也会在家庭群里@沈子瑜,发一些养生小贴士。有一次见到陈巽,他笑眯眯地喊“姐”,然后偷偷问她:“我哥的笑话怎么样?全是我熬夜找出来的。”
沈子瑜突然轻笑一声,陈巽一脸懵。
她给陈澍发消息:“你能不能不要听陈巽给你出的馊主意!”
陈澍收到她的消息,很是顺从地回道:“听你的。”
有一次和小姨、小姨夫一起吃饭,小姨不经意地说了一句:“那个陈澍最近是不是经常找你?”然后和小姨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沈子瑜被他们的眼神弄得落荒而逃,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才敢回去。
从洗手间回来,她坐下来,假装若无其事地夹菜。但当小姨又一次露出那种笑容时,她发现已经学会不动声色,心想:丢脸丢多了,也就适应了。
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陈澍的肆无忌惮而生气,甚至有点乐在其中。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个人在用力地、笨拙地、不管不顾地把你从壳里往外拉,你不愿意出去,但也不讨厌他的努力。
陈澍感受到了那种没有明说的接纳,斗志昂扬。
他开始研究她喜欢的画家、食物、爱好。
在她画室的书架上塞了几本他从国外旧货市场淘来的画册。他开始学做菜,第一次做的番茄炒蛋咸得发苦,第二次就刚刚好了。他甚至开始学画画,虽然画出来的一言难尽,但他还是舍不得扔掉。
沈子瑜后来无意间看到那幅画,站了很久。
画的是一个人,歪歪扭扭的,像火柴人,但胸口的位置画了一颗红色的心。下面写了一行小字:“第一幅画,送给你。”
她没有说什么,嘴角是弯着的。
春天的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樱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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