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第16 ...
-
第16章
沈子瑜不情不愿地跟着上了车。
车是陈澍的黑色SUV,内饰简洁干净,座椅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皮革味。车上只有她和陈澍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她偏头看向窗外,路边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萧索。
她余光扫到陈澍,他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像朵花一样,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她就来气。
去机场的路上,她硬是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陈澍几次想开口,看到她绷着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默默地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度。
到了机场,候机厅里已经聚了不少陈家的亲戚。沈子瑜打起精神,一一礼貌地打招呼。长辈们都很好,尤其是陈澍那个和她爸很不对付的二叔,自打她参与泾峪的插画项目后,对她的态度明显改观。今天看到她,竟然堪称温和地笑了笑,还点了点头。沈子瑜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打过招呼,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想安静待一会儿。陈澍却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几个长辈哪里看到过陈澍这样,笑着打趣:“哟,小两口感情这么好?”沈子瑜耳根发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陈澍也跟着坐下,紧挨着她。
沈子瑜侧头瞪了他一眼。
陈澍被瞪了一眼,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的,好像她瞪他是什么稀罕事一样。
有病。沈子瑜又瞪了他一眼。
陈澍毫不在意,一会儿凑过来问:“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一会儿又问:“渴不渴?想喝什么?”沈子瑜被他烦得不行,说又说不听,赶又赶不走,她干脆站起来,躲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人,她靠在洗手台边,掏出手机,给柏卉发消息。
“我快疯了。”
“他像块牛皮糖。”
“我去哪他跟到哪。”
“刚才还问我喝不喝奶茶,我说不喝,他居然说‘那我给你买杯热的’。”
“柏卉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去,柏卉回了个:“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子瑜气得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呼吸了几下,才推门出去。
*
沈家老宅。
一大家子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澍自然而然地拎着沈子瑜的行李箱,径直走向他的卧室。
沈子瑜本来想和陈斯蘅一个房间,小姑娘活泼可爱,跟她住起码不用对着陈澍那张脸。但行李被陈澍拿在手里,一大家子长辈都在旁边看着,拉拉扯扯实在不合适。
她气鼓鼓地看着陈澍,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的她咬紧了牙,走在他旁边拉起他的胳膊,用力的拧了一下。
陈澍没料到她的动作,被掐也是第一回,疼的他冷抽一口气,几个亲戚好奇地看过来,他立刻绷住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揽着沈子瑜的肩膀,快步进了房间。
门一关,沈子瑜甩开他的手,以为他会生气,这样以后总能老实点了吧?
没想到,他像没事人一样,从行李箱里翻出一身运动服,当着她面就换上了。
不得不承认,褪下那身正装,少了精英感,倒是特别像男大,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稍微厚度适中,轮廓分明,长得人模狗样。
他的个子不是特别高,但身材比例很好,手长脚长,倒像是适合做运动或者跳舞的料。
陈澍换好了衣服,担心她一个人在楼上无聊,回头对她说:“我去干活了。要不要一起下楼?”
一个人待在楼上很奇怪,也很失礼。沈子瑜没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她跟在陈澍的后面。
楼下,陈斯蘅正叽叽喳喳地跟陈巽说话,吵得陈巽头都要炸了。一看到陈澍和沈子瑜出现,陈巽像见了救星一样,立刻迎上去:“哥!”
然后转向沈子瑜,嘴一张:“si……”嫂字还没出口,瞥见沈子瑜的脸色,那个字在嘴里炒了个菜,硬生生转了个弯,“四十多天没见,来这儿感觉怎么样?”
他殷勤的伸出右手,拉起沈子瑜的右手,十分官方的握了握。
沈子瑜被他这一连串滑稽的动作逗得心里直笑,恶作剧心理冒了上来,慢悠悠地说:“我还好。但你可就不一定了。”
陈巽啊了一声,看向哥哥,他也板着脸看他,眼神里写着:你拉我老婆手拉得挺顺手啊。
陈巽心里真的崩溃了。干嘛呀,一个两个的,就知道欺负他。
陈澍心里叹口气,他想拉老婆的手都没机会,小巽这拉的倒是顺手,看来还需要再主动。
陈斯蘅笑眯眯地凑过来,学着陈巽刚才卡壳的语气:“小……”然后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姨!”
沈子瑜觉得她实在调皮,但很可爱。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陈斯蘅顺竿爬,顺势亲昵的抱住沈子瑜的腰,脸贴在她的胸前,像只撒娇的小猫。
陈澍心里更凉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抱一抱自己的老婆阿。
*
陈家老宅的位置特别好。虽然不在村子的正中心,但地势很高,站在顶楼,能看见整个村子的风景。青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门前一条小溪蜿蜒流过,像一条玉带环腰。
从陈澍太爷那代开始,门前这条小溪的清淤工作,必须亲历亲为,不管你在外面当了多大的官,或是赚了多少钱,回到家,还是一样得干这些。
怪不得陈澍穿得这么休闲。几个青壮年拿着铁锹、耙子、水桶,开始干活。清理杂草、淤泥、枯枝败叶。不一会儿,他们身上就溅满了泥点子,手上有黑乎乎的淤泥,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沈子瑜在一旁站着。她本来不想来,可是长辈们热切地拉着她聊天,问这问那,她实在待不住,只好来这边“陪”陈澍。
陈斯蘅也觉得无聊。这里没有和她同龄的女生,只有一个沈子瑜还算说得上话。她叽叽喳喳地跟沈子瑜说话,从学校里的八卦说到最近追的剧,嘴巴一刻不停。
沈子瑜听着听着,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嘴,笑眯眯地说:“乖啊,让你的小嘴巴歇一会儿。”
陈斯蘅眨眨眼,“可是我的嘴巴不累啊。”
沈子瑜笑得和以前一样和蔼可亲,“可是我的耳朵累了。”
陈斯蘅忽然觉得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对,就是那种被班主任老师支配的恐惧,她乖乖闭上嘴巴。
陈澍他们干了好一会儿,完成了大概三分之一。因为每年都会清理一次,淤泥不深,杂草也不算太多,但弯腰铲泥的活计,比健身撸铁累多了,腰酸,胳膊也沉。
他们上来喝水休息。此刻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铺在院子里。远处的山峦笼着一层薄薄的暮霭,几缕炊烟从村子的屋顶上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味道。
陈澍在沈子瑜旁边找了个位置,直接坐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喝水,喉结上下滚动。一只腿伸直,另一只腿弯着支起来,随意又松弛。运动服上沾了好几块泥点,脸颊上也蹭了一道黑印。
陈斯蘅举起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长得帅,角度也好找,随手一拍就很有氛围感。她拿着照片凑到沈子瑜面前:“看!”
沈子瑜看了看照片,笑着说:“还挺潮。”
陈澍凑过来看:“什么潮?”
陈斯蘅刚要说:像巴黎时装周最近流行的那个泥点装。
沈子瑜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说,大冬天的你直接坐地上,这么潮,不怕的风湿么?”
陈斯蘅挠挠头,欸,她说的是这个“潮”么?余光中看到沈子瑜一闪而过恶作剧的眼神,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陈澍觉得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对着沈子瑜傻傻地说:“不会,我身体还可以的,你可以放心。”
沈子瑜低着头掩饰自己的笑意。
陈澍愣住了,这是第一次,她在自己面前发自内心的笑,哪怕她恶作剧自己,他也不在意。
不过,还是有点尴尬的,好在小巽他们不在这边。
还有有点尴尬的,好在小巽他们不在这边。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准备一口气干完剩下的活。陈斯蘅不去打扰沈子瑜,但她忍受不了沉默,又溜下沟去找陈巽说话。
陈巽正弯腰铲泥,不太爱搭理她。陈斯蘅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一会儿问“小叔你累不累”,一会儿说“小叔你脸上有泥”。陈巽被烦得实在不行,拿着铁锹回身,回身的瞬间不小心把工具上沾的泥甩到了她身上。
一大块湿泥正中陈斯蘅的头发,泥点子溅到她的脸上、嘴角边。
陈斯蘅愣了一下,伸手摸摸头发上的泥,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黑乎乎的东西,嘴巴一瘪,哭出声来。
沈子瑜听到哭声,连忙从上面下来。陈澍他们也停了手里的活,直起身看过来。
沈子瑜快步走到陈斯蘅面前,声音急切:“伤到哪里了?哪里疼?”她一边问,一边轻轻捏了捏陈斯蘅的胳膊,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陈斯蘅哭得抽抽噎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小叔……把泥……弄到我嘴巴上了……”
沈子瑜哭笑不得,拿纸给她擦了擦,又看到头发上弄到一大块泥巴,忙着安抚她:“没事,没事,一会洗一下就好了。”
陈斯蘅哭得更难过了,“可是……可是我不会洗头发。”
“我帮你洗,不哭了,这有风,风吃进肚子该疼了。”沈子瑜帮她擦眼泪,温柔的安抚她。
陈巽在一旁跟没事人一样,手里还握着那把闯祸的铁锹。
沈子瑜带她上去洗头发,陈澍瞪了他一眼。
陈巽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