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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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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气氛有些微妙。
沈子瑜不想多说,带着刘一萱离开。
陈巽不敢拦她,刘一萱不能在‘外人’面前下姐姐的面子。乖乖地跟在沈子瑜的身后,只是一步三回头。
陈巽也眼巴巴的看着,想跟着又怕沈子瑜撵他走。
沈子瑜气笑了,把自己带入成棒打鸳鸯的坏人角色,对刘一萱说道:“舍不得你就回去。”
刘一萱楞了一下,不明白一向疼她的姐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她抿了抿嘴,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陈巽肯定是惹到姐姐了,想帮他说话,又怕姐姐更生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沈子瑜在前面走着,没听到跟着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去,只见妹妹抿着嘴,满脸难过的样子。
沈子瑜心里一软,赶紧拉住她哄道:“你这实心眼的,看不出我在逗你吗?”
刘一萱听了,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松一口气。可心里还是委屈,微微撅起嘴巴,扭过头不去看她。
沈子瑜歪着头凑下去看她,发现她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沈子瑜有些后悔了,惹得妹妹掉眼泪,她忙着安抚道:“不然你回去找他?”
刘一萱看她一眼,赌气地说:“我不去。”
“真不去?”
“不去。”
沈子瑜忍不住笑了,问她:“那小子就那么好?”
刘一萱很好哄,听姐姐语气松动了,她也就好了,认真地点点头:“嗯。”
沈子瑜嘟囔:“我如此实诚的妹妹,就这么被他骗走了,我心情能好吗?”
刘一萱眨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老实交代:“是我主动的。”
沈子瑜轻啧了一声,眨了眨眼,十分坏心眼地说:“傻,他和他哥一样心眼贼多,肯定是那小子设了圈套诱你上钩。”
刘一萱想帮男朋友说话,又怕姐姐不爱听,想了想,还是闭上嘴,什么都没说。但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才不是呢,他很好的。
沈子瑜看她一脸不服气样子,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前走:“走吧,先送你回去。”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沈子瑜把刘一萱的围巾往上拢了拢,动作自然而熟练,像小时候照顾她那样。
*
清吧门口,陈澍和陈巽并肩站着,目送她们上车。
车灯亮起,引擎声低沉地响了一下,然后缓缓驶离。
路灯的光落在陈澍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但眉宇间那团阴影比夜色还浓。
陈巽幽怨地看了陈澍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话说回来他哥的脸色真难看。
直到完全看不到沈子瑜的车尾灯,陈澍才收回目光。他心里也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怨气,没处发泄,便把气撒在陈巽身上:“怎么?你不服?”
陈巽心里很不服。但他又想到沈子瑜对他那冷淡的态度,再想想自己女朋友那副乖巧又委屈的样子,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现在这么硬气,知道她在这还不是巴巴地赶过来,一句话也没和人家说上,想到这他平衡了,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哥,你就硬气着来,你老婆迟早把你给甩了。
想到这,他不仅不气了,还有点想笑。
但他不敢笑,他只是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旁边墙上的涂鸦。
酒吧经理这时候才捧着红糖姜茶姗姗赶来,现在见两位大小陈总都站在门口吹着冷风目送人离开,他赶忙引他们进去。
陈澍没有去楼上的包间,而是径直走向一楼角落的小隔间。
那里连着监控室。
他坐下来,对经理说:“把今晚的监控调出来,靠角落那个位置。”
经理不敢多问,赶紧去调。
屏幕亮起来,画面里,沈子瑜一个人走进清吧,在角落里坐下。她翻开酒水单,一页一页地看,在酒水那页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一杯茶。
茶水送上来,她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嫌弃地放下了。
陈澍知道这个酒吧没有红糖姜茶。他刚才让经理去准备,无非是想和她多坐一会儿,可她实在不给面子,一口都没喝就走了。
陈澍专注地盯着屏幕。
陈澍看到有人和沈子瑜搭讪,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直到看到沈子瑜不动声色地把戒指换到无名指上。
陈澍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那枚戒指上。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难过。她和他结婚,什么都没得到。没有婚礼,没有婚戒,没有祝福,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家都没有。再贫苦的家庭,结婚都会送一枚金戒指。可他连这个都没给过她。
他低头,悔意充斥着心头,他想弥补她,可她不会接受的。她应该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换位思考,如果有人像他对待沈子瑜一样对待自己,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也不会像她那么宽容,一忍再忍。
这么想来,他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们的开始明明不算差,他有很好的机会去和她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他当时为什么不多一点耐心,好好去了解他,等到现在想挽回他早就把机会耗尽了。
他有点混乱了。
他不能确定自己心里是不是爱她爱到死心塌地、非她不可。他能确定的是,他不想再看到她受委屈、不开心。他想每天看到的她都是自在的、幸福的。
能确定的是,不想看她受一点委屈。想每天看到的她都是开心的、幸福的。
可他给她的一直都是前者。
再后悔,也不能改变他曾经怨怼她、冷落她、无视她的事实。
他整个人低落下去。
陈巽站在旁边,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开始心疼了。
他挠挠头,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安慰?他哥不需要安慰。出主意?他哥要是听得进别人的主意,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陈澍收回情绪,关掉监控,站起身。
两人出了清吧,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街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回去的车里,陈澍忽然问了一句:“她会法语?”
陈巽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是时候和哥哥对齐颗粒度了,他必定知无不言。
“会!”他说,把宝贝女朋友告诉他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陈澍,“萱萱说,她外婆就是翻译《你的心河》那位。那本书的译名,还是子瑜姐十二岁的时候想的呢,她五岁就能流利地说法语了,十二岁时……”
陈澍又不说话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子瑜对书名的理解,十二岁的年纪说出的话。
通透、又带着一种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悲观。
陈澍忽然觉得,自己对沈子瑜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他只知道她是沈家的女儿,被父亲逼着嫁给了他。他不知道她会法语,不知道她翻译过书,不知道她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在什么样的时候会笑、在什么样的时候会哭。
他甚至不知道她做过手术。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弥补她?
陈巽的话在脑里过了两遍才又开口:“哥,萱萱说姐其实很好说话的。哪天见面,我和她好好解释解释,那次聚会的事……”
“你叫她什么?”陈澍忽然抬头看着他,眼神不悦。
陈巽啊了一声,赶紧改口:“嫂子,我说嫂子。”
陈巽头都要炸了,心里叫苦不迭。见到嫂子不能叫嫂子,只能叫姐,因为她不承认和陈澍的关系。在哥面前不能叫姐,得叫嫂子,不然哥不乐意。
这俩人,一个不认,一个不让别人不认。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过日子?净瞎折腾。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车内,在陈澍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
沈子瑜回到家,洗了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刘一萱发来消息:“姐,到家了吗?”
她回了个“到了”,屏幕上的怪物顶着炮弹去吃她的萝卜,她也奋力抵抗着信心十足地保卫着自己的萝卜。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以为又是刘一萱,拿起来一看,是陈澍发来的。
只有两个字:“晚安。”
沈子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不明白他的内心戏怎么这么多,不明白他又想干嘛,这段时间一个劲儿地对她展露善意,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该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还是又在酝酿着什么报复?
屏幕上的怪物已经冲破她的防卫,大怪物倒下,掉落出一群小怪物,她的萝卜被吃了。
她关上手机,不再玩了,准备睡觉。
窗外,月光很淡,风很大。
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好像梦到今晚的画面,陈澍忽然出现在包间门口,从她手里抽走凉掉的茶杯,紧挨着她坐下,然后忽然扭过头亲她。沈子瑜在梦里屏住呼吸不敢动,心脏跳得像擂鼓。接着,陈澍的朋友们冲进来,围着她笑:“哈哈哈,被骗了吧!”
她气的一拳锤到陈澍的脸上,被子把拳头的力量化解了,她这才把被子拿到下面,原来是被子蒙到了脸上,不然她怎么喘不上气。
她一把扯下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心脏还在砰砰跳。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小块银白色的光亮。
她盯着那小块光亮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
陈澍的消息还躺在那里,孤零零的“晚安”。
她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删掉。
锁屏。手机屏幕暗下去。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而城市的另一端,陈澍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像是不想再看,又像是怕错过什么。
窗外,风还在吹。
同一片月光下,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