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魔法师》新海饺子

109、分化 “阿无……

　　“阿无……”爱丽丝紧握她的手，“冷静一点，你的炎症又在扩散了……”
　　尽管阿无没表现出来，但爱丽丝明白，这一定很痛。
　　阿无深吸一口气，抽开她的手，把手放在腿上，低着头问：“露娜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露娜把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当时，我感觉一切都太顺了，找到他、追击他、击杀他……从头到尾他都没动手，我们就成功了。最后还有林子遮挡，那时我就在担心，万一这时换了个人，我们根本都看不出来。”
　　阿无的手瞬间攥紧，连带着刀柄发出“喀喀”的声音。
　　“是我的问题……”她的头更加低了。
　　“阿无……”爱丽丝想说点什么，可她也接不住这么沉重的情绪。
　　“我也有责任，没有及时警觉起来。”露娜轻轻搂着她的后背。
　　“但刀子，是我自己捅进去的。”阿无直起身，撇开露娜的手，静静看着匕首，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维吉尔，我记住了。”她抬眼看向爱丽丝，“他的命，我担了。”
　　爱丽丝呆呆望着她，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这个看到外人就胆怯的妹妹，竟有这样的一面。
　　艾肯轻咳一声：“先顾及当下吧，水龙王还在后面追呢。”
　　她这才看见，艾肯将一个奇怪的潜望镜伸出窗外，正观察着后方的动向。
　　爱丽丝望着窗外巍峨的火山，发现他们已经跑到了荒原深处，这才闻到那越来越浓的硫磺味。
　　火山上方隐约能见到倒三角型的浅白色轮廓，在蓝天下若隐若现，在这倒三角形的底部，是一朵巨大的、环状的云，孤零零地悬在火山正上空。
　　书中见过的云牢，被艾肯轰得只剩一个云圈。
　　“爱丽丝，你来我这看一下，我总感觉不止他一个人。”
　　她和艾肯调换了位置，透过潜望镜往后看去，她张大了眼。
　　水龙阿卡利安正踩着看不见的粒子滑行，他的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白色的虫群！
　　“我也看不见龙王的粒子，等等，那白茫茫的是……？”她调整焦距，放大了些，“蜻蜓！是光暗魔法组成的蜻蜓虫群！它的口器是黑色的，身体是白色的！”
　　她突然想起阿卡利安脖子上的甲壳虫，敲了敲脑壳，自责在那时候就该警惕起来。
　　“毕竟是踏足曾经的战场，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带了点东西的。”艾肯爬上座位，从马车后排拿出背包，拿出四副偏光眼镜和浮空滑板。
　　“蜻蜓是虫子里飞得最快的，我们时间不多了……”露娜低头沉吟片刻，用光魔法复制了三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我有个策略，先解决阿卡利安，再解决虫子，所以我们要把他和虫群分开。”露娜说道，“阿无，你选一个人，代替你拿真的。”
　　阿无想了想，把匕首递了出去：“那……就拜托你了！”
　　“散星！”露娜打了个响哨，一只发光的大金雕从窗外飞来，停在窗边。
　　她摸摸它，说道：“来定计划吧！”
　　……
　　“主人！快追上了！”阿卡利安咬牙紧紧盯着马车。
　　“嘭”地一声，他看见车门被一脚踹开，一个金袍法师踏着节拍冲了出去，左手拿着自己的短杖，右手持着莲花长杖。
　　“缪斯！”阿卡利安看着她脚上的鞋和戴着的偏光镜，警惕起来，“她的魔法更棘手了！而且，您的催眠对她无效。”
　　她背身飞离马车，阿卡利安看见她腰间别着的匕首。
　　他正想去追，脖子上的虫子立刻发话：“别急！还有！”
　　另一个金袍法师踩着滑板紧随其后，一锤子砸向地面，而后拖着锤头喊道：“它锻造！石林！”
　　巡天使艾肯身后，也带着一模一样的匕首。
　　锤子所经之处，一排排石柱拔地而起，错落参差，阻挡了他们的追击。
　　“快！绕过去！”
　　“遵命！”
　　他踩着粒子，跟着虫群立刻向上飞去。
　　越过石林后，只见他们分成了三股，疾驰的马车，踩着老鹰贴地飞行的露娜，以及两个金袍法师。
　　他看见露娜腰间也别着一把匕首。
　　“主人……这……”他猜到阿无躲在马车上，但不敢擅作主张，只好等待着主人下令。
　　“你去追他们两个，剩下的交给我！”脖子上的甲壳虫藏进他领口里，他知道，主人要分心操纵虫群了。
　　虫群分为两拨，分别朝着马车和露娜飞去。
　　他操纵着水粒子，飞向艾肯和缪斯。
　　“自锻造-风铳！”
　　艾肯的锤子变成一把手持大炮，对准他。
　　阿卡利安结盾防御，心念一动，释放出厚厚的水膜。
　　“轰”地一声，水膜泛起波纹，而后盾被震破。
　　“可恶！这威力……”
　　就在他翻动手掌，准备用水粒子招呼他时，听见远处的缪斯喊道：“没有虫子跟着！就是现在！”
　　阿卡利安眉头一皱，看向身侧，余光瞥见，脖子周围的空气有一丝扭曲。
　　“是光魔法隐身！”来不及闪避，他只好动念结出贴身盾，祈祷能防住攻击。
　　“当——”领口里的甲壳虫变成一只独角仙，飞出去，顶飞了什么。
　　“啧！”阿无立刻显形，手中的匕首被弹飞，眼里尽是不甘和愤怒。
　　阿卡利安甩动右手，数枚水粒子射出，直击她面门。
　　“露娜！”阿无突然被抽离，粒子穿过她的黑发。
　　他低头一瞧，露娜不知何时飞到他正下方，接走了她。
　　她们手上，各戴了一只蛛丝手套。
　　“可恶，被摆了一道！”阿卡利安攥着拳看着飞远的她们，“起码匕首拿到了。”
　　身旁的独角仙大角发黑，从中间破开了匕首。
　　“假的。”
　　缪斯对他做了个鬼脸：“被骗了吧！傻瓜！哪个是真的呢？”
　　他愤怒地望着空中的二人，正想飞上去，又听见主人的命令。
　　“分成两股就好办了。”独角仙变成蜻蜓向下飞去，“他们交给你，我去对付下面的两个。”
　　“主人！她们是水魔法师，我擅长对付她们！”他急忙喊道，“而且您的虫子更加擅长空战。”
　　“不要质疑我！快去！”
　　“遵命。”他已经猜到，主人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他猜到真的匕首在露娜身上，而他不想让自己拿到匕首。
　　“呵，在他眼中，我的粒子肯定又淡了一些吧。”他心里嗤笑着，转身追向高空。
　　他操纵着粒子向上飞行，三人距离火山越来越近。
　　“自锻造-冰霰弹！”
　　艾肯的火铳轰响，发出一道道冰锥。
　　“跟我玩冰？”阿卡利安操作粒子，控住它们，丢回给艾肯。
　　“吊钟海棠！”
　　身侧一个声音炸响，让他浑身战栗，他立刻侧身，警惕地盯着持杖的缪斯。
　　“该死，光顾着控冰，都忘了她了。”
　　谁知莲花长杖竟没有发射。
　　“自锻造-雷火枪！”
　　来不及细想，一发又一发的雷弹从艾肯手中射出，他只好不断变换着位置躲闪着，还得地方随时会偷袭的缪斯。
　　而缪斯则一直踩着诡异的步伐瞄准着他的后背，他一转身，缪斯就跟着移动，只能用余光看见她的金袍。
　　“嘻嘻，看得到我吗？我要开始攻击了哦！”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忽远忽近。
　　他的脸逐渐泛红，额头的青筋愈加明显。
　　活了五百多年的龙王，竟然被两个小孩这样戏弄。
　　“既然如此……”他看向不远处的火山。
　　……
　　“露娜的战术可真厉害呀！”爱丽丝还在得意的时候，阿卡利安突然转身，向她爆冲而来。
　　她灵巧腾跃，从他上方翻过去：“略略略，抓不到抓不……”
　　话还没说完，阿卡利安的后背激射出庞大的水流，连带着她的护盾将她冲往高处。
　　“糟了！无咏唱施法！”水包裹了她全身，但贴身的光盾隔绝了水，给了她一丝喘息。
　　爱丽丝调整身形，蹬着腿，想借助风律鞋摆脱强大的激流，但水流像是有意识一般，牢牢锁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这和平常的对战完全不一样，对手的攻击中饱含着恶意。
　　“这就是……缪斯面对的战斗吗？”她胡乱挣扎着，脑海里涌现出各种想法。
　　“爱丽丝！”她从咕咚的气泡声中，依稀分辨艾肯的喊声。
　　“艾肯……”她看见艾肯也被水包了进来。
　　下一秒，她忽然感觉天旋地转。
　　水流散开，强烈的失重感让她肚子绞痛，风灌进嘴里，她低头看去，洁白的云圈中，湛蓝的天空如同深海，将自己吞没。
　　“我会死吗？”
　　爱丽丝咬紧牙关，抱住长杖，转身背对着天空，火山、荒原、虫群，都在她眼中越来越小，而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抓……住……！”她抬头看，艾肯正递给她锤柄，他的脸被风吹得扭曲。
　　她想伸手，可手的长度仿佛没有似的，距离那锤柄是那么遥远。
　　“风……律……”她这才意识到，且不说粒子能否听见，念一个完整的咒语已经是多么困难。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坠入天空！”她集中精神，思考着，“那朵云……不知道还能不能站住……不管了！”
　　她用手臂遮住嘴，尽量让风小一点，短杖切出土魔法石，指着艾肯，大声喊道：“结盾！”
　　“你干……什么！”艾肯不解地看着贴身的护盾。
　　她没理他，切出风魔法石，顶着风艰难地喊道：“Misaya！Misaya……Mi……saya！”
　　三发粒子射向艾肯，把他推远。
　　呼地一声，她穿过云洞。
　　“爱——丽——丝！”她见艾肯翻滚着落在云上，没有跟她一块掉落，淡淡地笑了，“太好了，还有希望。”
　　“艾肯，艾肯，艾肯！”她看着渐渐变小的云洞，等待着，“快点！快点呀！交给你了！”
　　“自锻造-飞爪！”
　　只见一个勾爪从云洞中探出，迅速伸向她。
　　她眼里燃起希望，直直地伸出手。
　　那勾爪缓缓贴近她指间，可最后竟停住了，又越来越远。
　　“绳索不够长吗？”爱丽丝望着那悬着的勾爪，心想着，“不要！我好不甘心！我不要……”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地抓起莲花长杖，直指勾爪。
　　自己的嘴巴也一张一合，念着她从未想到的咒语。
　　“菟丝子-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