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魔法师》新海饺子

108、宿敌

　　“石板不见了？”爱丽丝惊叫道。
　　窗外土路旁，一排排矮房子正向后“哐当哐当”移动着。
　　评选结束的当晚，她和小伙伴们便被雷伊娜莫名其妙地塞上一辆马车，趁着夜色前往西部城邦。经过两天的快马加鞭，他们终于到了这大战发生地。
　　“嗯。”坐在左侧的艾肯一脸凝重地回道，“那场大战过后，国王派兵搜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好像就直接消失在战场上。”
　　她紧紧抱着缪斯的金袍和长杖，心中的不安如泡泡一样，咕咚咕咚冒出黑色的水潭。
　　“那个石板很重要吗？”她问道。
　　对坐的阿无用黑色的头巾遮着半张脸：“石板能召唤女神，帮人实现愿望。”
　　“那如果被坏人拿走的话，岂不是……”爱丽丝脑海里涌现出一个不好的想法——或许战争还没结束。
　　即使龙王全都被消灭了，但还有龙或者其他人，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石板，并找出龙族大战的幕后黑手。”露娜坐在阿无旁边，侧身对她说，“好在召唤女神的方法，早已失传了。就算拿到了石板，一时半会也试不出来。”
　　“那为什么雷伊娜突然这么着急？还神秘兮兮的？”爱丽丝双手抱胸不满地说。
　　“评选前两天，有村民在雪山看见了漫天的虫群。”艾肯动了动身旁的锤子，四种颜色的宝石镶嵌在锤头上，熠熠生辉，“而正在北部城邦布道的卡尔，便跟着他们过去查看，你猜发现了什么？”
　　“什么啊！？”爱丽丝急得掐了一下艾肯，“别卖关子！”
　　“松树上布满了洞，山石也被啃出了很多蛀洞！”
　　“啊？”爱丽丝迟疑了一会儿，望向露娜，“难道这是……”
　　露娜点点头：“没错，就是暗粒子的能力之一，解构一切物质。”
　　“这世上，除了我们，还有人会使用暗粒子？”爱丽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龙族是会用暗元素变身的。”露娜从口袋里掏出光暗两枚粒子，放在手中盘着它们，“雪山里藏着的，很有可能就是两次龙族大战的始作俑者。”
　　“难怪这么着急……”爱丽丝低下头，轻抚着莲花长杖，“可现在缪斯还需要休息，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她余光瞥见，露娜攥紧了手中的光暗粒子，垂下的银发遮住了脸。
　　“没关系，你只需要用你的六系视觉，勘测一下火山附近的荒原就好，或许那有什么线索是我们看不见的呢？”艾肯凑近拍拍她的肩，“有我们在，不会有危险的！”
　　爱丽丝眯着眼靠在他肩膀上：“嘻嘻，谢谢你，金袍法师！”
　　“哦呦！”露娜和阿无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叫出了声。
　　露娜遮着脸对阿无说：“走吧阿无，我们不应该在车里。”
　　阿无眯着眼笑了笑，眼神略显疲惫。
　　“阿无……你怎么了？昨天看你就不舒服了。”爱丽丝坐起来，打岔道，牵过她的手，“你怎么还戴着蛛丝手套啊？脱了吧。”
　　谁知她像一只被摸爪子的小猫，立刻缩回了手：“没、没事的！我这是……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那你的头巾呢？都是自己人，还戴着干嘛呀？没见你之前这么害羞啊。”她伸出右手就要去扯，阿无立刻抓住她的手，用力拧着她的手腕。
　　“不用……了！姐姐！”
　　“疼！轻点！”爱丽丝竖着眉头站起来，伸出左手去扯，阿无抬脚阻止了她。
　　“怎么那么倔啊……听姐姐话……”
　　“不……要……”
　　就在这时，露娜伸手扯下了她的头巾。
　　阿无立刻抱住后脑勺，低下了头。
　　尽管如此，爱丽丝还是瞧见了她脖子和前胸那一道道抓痕。
　　“阿无……你……”
　　“我没事！”
　　“阿无，抬起来，我看看！”露娜对她喊道。
　　“不要！”
　　露娜将她头发掀开，后颈处也有很多抓痕，皮肤下还有道道蜿蜒的红印。
　　就在阿无抬手挡住露娜的时候，爱丽丝逮住了她的手腕，扯下她的手套，只见每一处血管都不像正常的青色，而是微微泛红。
　　“这是……静脉炎？”感觉是很严重的问题，露娜语气都变得严厉了许多，“你这症状持续多久了？”
　　“那我去跟车夫说一声，先把你送到医院再去。”爱丽丝探出窗外，又被阿无拉了下来。
　　“不去！阿无不要去！”
　　“阿无……别闹！”爱丽丝的脸被她踹着，手仍然拽着阿无的胳膊，“你的身体要紧！”
　　露娜上前打着圆场：“你们俩先放手！哎！别抓我头发！”
　　艾肯大叫道：“坐稳！车要停了！”
　　一阵摇晃后，三个女孩一同栽倒在座位上。
　　爱丽丝抬头透过车窗望去，只见一个金发的公爵，身后带着几名士兵，向车里的他们伸出手。
　　“您好，请出示通关文牒。”那位公爵说。
　　“啊？什么文牒？”爱丽丝蒙蒙地看向艾肯，艾肯也耸耸肩。
　　爱丽丝注意到他们身后新砌的城墙，原来他们一行人已经不知不觉来到边境了。
　　“您是……维吉尔公爵？”身后的露娜扒开阿无，站起来惊讶地望着他，“水龙盗用了您的身份，我又没问到您的下落，还以为您已经……”
　　公爵轻咳两声，棕色的眼里露出精光，微笑道：“托您的福，我能完好地站在这里，没被那恶龙囚禁致死。”
　　见他很好说话的样子，爱丽丝忙问：“您知道附近哪里有医院吗？我们这里有个急症患者。”
　　“姐姐！不要！不要丢下阿无一个人去！”阿无连忙说。
　　“不会的啦，我们陪你看完病再走！”听到这句话的阿无，才放心坐了下来。
　　“抱歉，我没有收到你们的文牒。”公爵一改刚才的和善，冷冰冰地说，“你们已经要出关了。请出示通关文牒，否则，我们就不能让你去任何地方。”
　　“可……我们没有啊。我们先去医院还不行吗？”爱丽丝想着冲卡，但这不是学校，真冲出去了可就要闯祸了。
　　“你们携带了魔杖和魔法装置，又没有文牒，我需要盘查一下，抱歉。”公爵拿出了一个册子，“你们出关是去干什么的？”
　　“勘测一下战场。”艾肯说，“我是金袍法师也需要盘查吗？”
　　“我需要登记一下你们携带的武器，不只是魔杖。”维吉尔公爵不由分说，拿出尺子，身后两位士兵也上前了一步。
　　爱丽丝直接把自己的魔杖递了出去，他们量完尺寸并记录了魔法石后，就又还给了她。
　　其他小伙伴见状，也交出了自己的魔杖、锤子和手套。
　　车夫下了马车，在一旁等候着。
　　登记完后，爱丽丝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们先去医院。”
　　“还没有……”公爵翻着册子皱了皱眉头，“档案显示，你们还有一把武器没有给我们记录。”
　　他脖子上，爬出来一只小小的白色甲壳虫，黑色的大颚上下摆动。
　　“嗯？有吗？”她看着甲壳虫，歪了歪脑袋。
　　“应该还有一把匕首……就是大战时期的那把匕首。”
　　“不要！”阿无往后坐，双手护住腰后，大声叫道，“我的匕首不会离开我！”
　　“阿无……就给他们量一下嘛……”爱丽丝说。
　　“不！不可以！我的魔杖、手套，你都可以量！但只有我的匕首，阿无不准你碰！”
　　露娜被挤在后面，眼神异样地看着公爵，爱丽丝瞥见她正在跟阿无小声说着什么。
　　“要不……就算了？”爱丽丝对他尴尬地笑笑，“或者我们看完医生再……”
　　维吉尔公爵的身形遮住了半个窗，他趴在车窗上，低眼看着她：“这是规定，我没有登记到所有的武器，你们哪都走不了。”
　　她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蛮横，难道他知道刀的秘密。
　　阿无跟她说过，这把刀能吸取巨龙的生命力，也是让她们拥有龙族力量的原因。
　　“我们若是不交呢？”她将手伸进口袋，摸索着什么。
　　“那……”公爵退后一步，身后的士兵身披轻甲，用长枪指着她，“就由不得你们了！”
　　爱丽丝掏出一个盾牌形状的小徽章，面向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是骑士团团长发的‘荣誉骑士’徽章，你们不会不认得吧？”
　　雷伊娜临走前对她说过，这个徽章证明她是中央城区骑士团的一员，表明她拥有代表国王进行裁决的权力。
　　士兵们看到这个徽章，纷纷收齐长枪，后退并单膝下跪。毕竟直属于国王的骑士，级别要高于他们这些城邦的士兵。
　　爱丽丝没想到，这个对于她能力的认可，居然还有这样的效果。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公爵居然不依不饶，扒着车窗想开门：“你们！今天必须给我把匕首交出来！只有经过了检查，才能走！”
　　她嗅到一丝不对劲，怀疑他想独吞这把匕首，用他加强西部城邦的武力。
　　“我们不会卷入了城邦之间的明争暗斗中吧？”
　　正当她思考着如何应付时，阿无突然走向前，把匕首塞他怀里，推了他一把：“喏！快去量，量完还给我！”
　　公爵愣了一下，立刻后退了几步，像是怕她反悔。他把玩并端详着这匕首，眯着眼举起它，对着阳光看了很久。
　　爱丽丝看着阿无和露娜一脸阴沉地坐着，疑惑地皱眉：“她们俩在打什么主意？”
　　再看向公爵，他脖子上的白色甲壳虫扇了扇翅膀。
　　公爵开口道：“这珠子怎么不太对……”
　　突然间，露娜把魔杖伸出窗，对准前方马儿，大喊一声：“Misaya！”
　　水粒子打在马的屁股，一声嘶鸣后，它便扬起蹄子狂奔起来，冲出城门。
　　车厢一阵摇晃，士兵们都没反应过来，连忙扑倒让路。
　　“哇！”爱丽丝没站稳，向后倒去，被阿无拉住。
　　“可恶！”身后的公爵传来一声怒吼，“追！”
　　“你们！”她和艾肯互相抓住彼此，坐稳后一起问，“有必要吗？”
　　“他是水龙王！”露娜把头缩回来，抓住爱丽丝和艾肯的手，“我刚才给他的匕首是假的！匕首后面那颗珠子，是没发光的光粒子！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啊？”爱丽丝瞳孔骤缩，定了定神。
　　不敢相信，刚才她竟和龙王擦肩而过。
　　“阿卡利安……阿卡利安！”阿无低着头发出嘶吼。
　　她的脖子上，淡红的印记变得鲜红，像藤蔓缓缓攀上她的脸颊。
　　“你害我杀了人！我要你……”她一手攥着拳，一手握着匕首，缓缓抬头，双眼通红盯着后方。
　　“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