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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流云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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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缓动,夕阳余晖印边红,金光渐散。
一人行走在落日黄昏中,身穿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拿着拳头大的树根,影子分出数条岔。
徐臻拉扯出树根,这是他捡的,累了就拿出来做搀扶的东西,可惜太粗壮了,树枝有多,拿着有点费劲。
自从铃铛响了,徐臻的脸上终于笑了,举着铃铛亲了好几口,立马在附近寻找,结果人没找到,看着手里响的铃铛直冒火。
转角路过,听几个闲聊的人知道郑家已经在找他了,这下他不敢质疑铃铛了,一路东躲西藏朝着铃铛响的地方走了。
然后来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越走人越少,徐臻本该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但天色渐晚,这里空无一人。
他怕了。
小心谨慎的四处张望,越想越害怕,捂住了胸口的半个鸡架子,张腿卖力的跑。
树枝在地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隔着不知多远,徐臻忽然间听到水声,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在内心挣扎一下,看着手中未响的铃铛,朝水声奔去。
夜里虫声此起彼伏,徐臻拨开密集的杂草,一脚陷进了湿滑的泥里,看到了水面泛着银光,波光粼粼。
徐臻先用树根确定深浅,比划一下,知道不深,拔出来脚,慢慢走了过去,捧起水就喝。
“诶!”
徐臻一听有人,刚喝的水就呛着了,慌忙后退,环顾四周。
夜色中走来了一名看不出模样的男子,语气喜悦。
“你是谁呀?”
徐臻借着月色看到一个面容普通的人,许是很久没这样平静的说话了,他出声了。
“没谁,路过的。”
那人还没走,反而盛情邀请。
“即是路过,那就是有缘,我这里有酒有菜,要不要来我这坐坐。”
徐臻迟疑观望,忽地手中铃铛响了一声,他便小心靠近,见势不妙就跑。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徐臻试探道。
那人不疑,“有两位阔绰的公子哥,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赏月,我拿钱办事来的。”
“哦,办什么事啊?还没办办完吗?”徐臻极力掩住语气的兴奋。
公子哥,那不就是那个姓宁的吗。
“唉,我送他们渡河,你瞧,我的木筏还在这呢,待会他们回来,我还得去接。”
徐臻走进就看到了,占时放下了戒备,问道:“那我能在这和你一起等吗?”
那人相当热情,一口答应,指着一块大石头的几个碗,“来来来,吃点下酒菜,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徐臻看着,都觉得肚子饿了,在看着那人吃了一口,才敢放心。
那人笑着,喝了一口酒,手里的粉末掉入酒水中。
等了许久,那人开始疑惑了,菜都快吃完了,眼前的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可不行啊。
徐臻吃的正欢,他好久没有吃那么多东西了,手上一顿,那人好像一直都在盯着……自己。
他咬着筷子,缓缓抬头与那人对视,充满杀意的眼神,此刻正不怀好意的看着。
片刻,铃铛响了,徐臻惊魂未定,那人好像发现了什么。
“呸!小子,算你好运。”
筷子落地,那人拎起徐臻往木筏上仍,解开了绳子,木筏向断了线的风筝,走了。
随后,看着碗里见底,苦着脸扔了,拿起了篙,站着浅水里仰天长叹。
“天杀的,我的木筏啊!”
“老先生何必在这叹气。”
船夫听着身后的声音,嘴唇微张,跺跺脚,扬起谄媚的笑道:“唉!两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不如今晚就……”
“把命留下!”船夫抽出后背藏着的柴刀,快步上前,露出狰狞面孔。
“叮”
长剑的锋芒抵着柴刀的弯头,船夫手腕转动,柴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猛地抽回,柴刀晃动一下,回到身前。
船夫轻蔑的注视眼前的年轻人,“宋承谏的孙子,难道只有这幅能耐?”
年轻人一声不吭,转着手里的剑,耍了个漂亮的剑花,眨眼间的功夫就眼前了。
船夫身形一闪,剑也紧随其后,两人过招数十,河水被击打着浪花翻起。
“就你一个?你师叔怎么还不现身,是等着给你收尸吗?”
骤然,不远处出现一个身影,语气冷峻。
“前辈说笑了,宋衡玉,出剑要快!”
船夫大笑,手上动作加快。
宋衡玉急于应对,手腕转动更快,打出道道残影,卷起水花,船夫没有靠近,跳到岸边,双足用力一登,腾空跃起,高举柴刀。
刹那,宋衡玉提剑抵挡,气质温润的眉眼全是杀意。
船夫虚晃一枪,伸腿踹了一脚,剑没有等来柴刀,宋衡玉反手砍了过去。
水花飞溅,船夫跌了下去,仰面朝天摔在水面。
宋衡玉收起剑,眼尾微微垂下,转过身抱拳,语气轻缓,道:“多谢师叔出手相救。”
“把剑拔出来,人还没死呢?”宋棕羽撇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目光放在那船夫身上。
船夫撑起脸,看着自己的脚没了,勃然大怒,道:“好好好!二打一是吧,正沅庄的脸都被你们这群无耻之徒丢尽了。”
“看来,你知道不少啊。”宋棕羽脸上阴狠,提剑挥了过去,船夫惨叫连连,身上流出的血被冲的一干二净。
宋衡玉迈步上前,目光柔和,说起话来温声细语,“师叔,还是……”
“不用!”宋棕羽厉声打断,他方才便见师侄喉结滚动,怕是被吓吐了,心里哀叹。
这个苦差事啊!
想罢,宋棕羽招了招手,等人一走近,立马拎起后颈,提着人看着船夫,冷声道:“你刚刚能躲开为什么不躲?就算躲不开,收剑也要快。”
“要是我不在,他的刀就能碰到你的头了,你算侥幸不死,那也残了,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对得起我吗?”
船夫不满,“你个白痴,我的刀碰不到他的头,我冲着他的脖子去的。”
无人在意。
宋衡玉感到自己被掂了掂,面容清俊柔和染上了一丝愧疚,微微失神。
“抱歉,师叔。”
宋棕羽展现了他的师叔威严,再给了师侄一记爆栗,就作罢放开了,但对船夫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转向船夫时,宋棕羽眼底就剩下了冰冷无情,了当的举着剑目测。
“说吧,谁派你来的。”
船夫悠哉悠哉的躺着,后背枕着几块石头,眼睛一片死寂看着藏着后边的宋衡玉。
“宋衡玉,你爹造的孽……”
宋棕羽闻言大惊,当机立断跺脚振起水花,溅了船夫一脸水,呛得咳嗽厉害,随后斩杀。
“脖子是吧,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离我师侄远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半晌没了气息,宋棕羽忍着身上的粘稠物,扭过头,“师侄,叫人过来收拾,还有那身干净的衣裳给我。”
宋衡玉木讷的点点头,默默将船夫的话尽收眼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跑腿。
等宋棕羽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师侄走过来,问道:“师叔,要回去吗?”
宋棕羽顿了顿,又给师侄一记爆栗,声音不带一丝温暖,“刚才的话,不要乱想,办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们回去吧”
“不去查查那个木筏上的人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跟那个船夫是一伙的。”宋衡玉神色平静,暗流涌动掖着后头。
宋棕羽面无表情,目光锐利打量着师侄,不留情面的说道:“你的好爷爷想见你了,回不回,你自己掂量一下。”
说完,就大步离去,心里默数三声。
三,二,一
宋棕羽停下脚步,侧目看了一眼。
夜色朦胧,身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