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榕森

4、第 4 章

　　chapter4

　　棉质的白裙显得少女更加恬静淡雅，岁月带走了脸上的稚气，留下了沉甸甸的风韵。

　　或许是自己最后一篇工作处理的好，没再遭受客户的刁难和主管疯一般消息轰炸，余桑整个人看起来轻松起来。

　　男人椅在门框上，十分耐心的等着余桑的答案，估计又怕她说汤圆过期，急忙补充道：“我刚下楼去倒垃圾，顺手买的，没过期。”

　　“嗯嗯……”余桑像模像样的点着头，眼里带着笑：“那我要吃。”

　　北柿嘴角没忍住，笑了开来，掩拳退后一半，身子微躬，恭恭敬敬给余桑行了极其礼貌的王子礼：“公主请。”

　　“你怎么还记得这一茬？”余桑很羞恼的拍着男人的后背，脸涨得红红的。

　　北柿笑着更厉害，身子被余桑轻轻推着，两人像是回到高中时期。

　　高二那年，余桑上的高中忽然换校长，学校领导要求文化节每个人都要穿礼服，还要找舞伴。

　　礼服对于余桑是个非常困难的事情，妈妈生病，钱全部花在医院上面，几乎除了她上学的钱，再无多余的钱。

　　余桑只好瞒着家里人跑到白云港大饭店，端盘子洗碟子，看能否租一个小时的礼服和下个月的生活费。

　　余桑穿着空荡荡的不合身的初中校服，闷头洗堆成山的油碟盘子。

　　水缸大的不锈钢碟，洗精泡泡随着少女抹布一甩，再一摆，橙黄掉油的油碟一下孑变成了白色小瓷盘，俯身又将洗好的碟子泡在了干净水里。

　　涮了好几下，整整齐齐倒扣码在白色橡胶单上，沥干水分。

　　大一上学期北柿正好趁着五一想着回白云港拿一些入夏的衣服，到大学里面穿。

　　也不知谁透露了北柿回来的消息，留在白云港的一众兄弟非要给北柿接风洗尘，聚餐就定在了胖子企下的青杭大饭店。

　　此刻正值晚饭时间，人员多，碟子多，洗不过来，加上做饭的厨子少，在洗碗工拔了一波能打下手的厨娘。

　　经理叉着腰想叫余桑去，又望见少女瘦成竹杆的身孑，张了张嘴，放弃了。

　　众人吃的也差不多，北柿热的不行，想着出去透透口气，步子刚迈开，督见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背影。

　　顶了顶上齿，心里想：“应该不可能是她吧，她应该还在补课，毕竟今年升高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跟的上。”

　　转转手里头的手机，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了洗碗工上面。

　　猛地一吹口哨，试探：“余桑。”

　　少女习惯性抬起，一眼便望到好久不见上了大学的北柿。

　　垂着脑袋，假装两人不认识，不安的继续刷手里头的碟子。

　　北柿沖过来，一把扯过捌着脸的余桑，看清眼前人本应是在学校补课的余桑：“你……”

　　后半句他也不知如何开口，责怪她，为什么没好好上课，还是真的很差钱吗？

　　任何一个理由都站不住脚跟，他比所有人知道她的处境。

　　只好板着脸，不说话。

　　余桑浑然没有被别人看穿自己窘迫场景的尴尬，也不害怕生气的北柿，扯开自己手腕上的大手。

　　捡起下一个盘子。

　　“你是猪吗？”北柿叹气，卷起白衬衫的袖子，拿起碟子上手刷起来了。

　　“有没有听说过家教？你学习这么好，讲题思路也清楚，没想过用这个？”北柿语气温柔，头一回没有责怪，将刷干净的碗递过去：“你去那个池子，我洗，你涮。”

　　余桑板着脸，一句话也没和阔别已久的邻家哥哥说。

　　北柿心里也烦，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开始和他一句话也不说了。

　　斜斜的夕阳，透过窗户的缝隙透射出来，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走在回去的路上，余桑故意走的快，不等还在热络聊天中的北柿。

　　北柿也不生气，依旧笑着抱抱众位兄弟，当作告别。

　　潘子嘴里嗦着牙签，大大咧咧拍着比他高一个头的北柿肩膀：“放心吧，你老妹我们给你看着，不会被人欺负，也不会让她再兼职。”

　　“谢谢。”北柿由衷的感谢，回握潘子的手辛苦了。

　　潘子为人大方也豪爽：“这有啥的，妹子学习成绩好，加上有你个这样的哥，我也乐意帮。”

　　最后，打工赚来得钱，余桑还是没舍得用来租礼服，一个多月赚了一千多块钱。

　　余桑拿了五百，另一部分偷偷夹在了北柿不常穿的夏季衣服里，塞到了可以和他一起走的行李箱里。

　　等学校领导讲完一大堆话后，借机自己不舒服，逃离了穿礼服跳舞的环节。

　　踩着掉落的枯叶，来到了北柿常打球的地方，

　　汤圆在锅里高高鼓起，又悄然落下。

　　余桑六年后又坐回了自己第一次见北柿的位置上，望着他给自己煮汤圆。

　　很少有人记得她偏爱汤圆，只有他记得。

　　风窗口细碎的沙沙吹进来，雨丝轻扬起来，带来一丝甜味与凉意。

　　余桑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心脏像被捧在了高处，上不上去，下也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