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榕森

3、冬

　　chapter3冬

　　空荡荡的楼层，显得尖厉的女声格外的刺耳，男人阴在黑暗中，手指一下又一下打着打火机。

　　电话那头女声，显然也听到冰冷的机械声，恼意直冲心头：“北柿，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都说了不要抽你那烟！！！”

　　“你到底要干什么？”夏瑜终是没忍住扔了眼前佣人备好的果盘，她快疯了。

　　她没想到北柿真的可以做到说走就走。

　　他不是一直挺爱电影行业嘛，现在只要他回一句，她给他资源，他想拍什么就什么。

　　北柿轻笑一声，双指夹在烟草间，狠狠吸了一口。

　　“夏瑜，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我知道方向在哪里，我没多少时间可以等你。”

　　男人仰头，背轻靠着墙跟，鼻息缓缓吐出烟晕，漫不经心的说出最狠心的话。

　　“怎么？用完就踢，你六年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告诉你北柿，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返回来给北柿送钥匙的余桑，此刻尴尬的对上略显狼狈的北柿。

　　耳边“你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一字也不差的听了进去。

　　犹豫了两三秒，余桑站在离他不远处，哑着嗓子，出声：“北柿，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北柿吸烟的手一停，未出声，黑曜石般的眸子注视着慌张的她。

　　不安的吞了吞唾液，又怕他误会，急忙补充：“我意思是，你要不要上楼吃饺子？”

　　手指指了指男人身后暗淡无光的房间，一切尽在不在言之中。

　　北柿轻晒一声，身子没骨头似的倚着墙跟，一双好看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话，吊儿郎当的剖开电话尾音那句离开我，你北柿什么也不是。

　　“不怕我？吃软饭。”

　　“嗯……”

　　余桑歪头，抿起唇角似乎假装在思考：“让我好好想想，能不能养得起一个超级大帅哥。”

　　“哈哈哈。”北柿没压住笑意笑出了声，笑声是从胸腔里震出，北柿难得意识到自己真的很高兴。

　　“所以，你要跟我回家吗？”余桑亮晶晶的眸子望着蒙了灰的他，努力扬着家门口的钥匙：“你要回答是，钥匙才能给你。”

　　“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也会拉着你上去，跟我一起回家吃饭。”

　　北柿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撞，软软的，被余桑拉着从墙跟角站起来，往三楼走。

　　“我要不去下面买些礼品吧？”北柿局促的跟在身后，总觉得什么都不拿，不好意思。

　　“你人上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我爸妈不看那些。”余桑闷头走。

　　“余桑，我还是想买一点，我很快就好。”北柿轻拉胳膊，示意她停一下，也听一下。

　　“那我跟着你一起去。”余桑很懂得退而求其次。

　　北柿黑色的瞳色，多了几分认真语气：“外面太冷了，我正好散散烟味，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

　　“你这孩子，来都来了，还拿什么礼品呀。”胡女士夹了好几块大虾，放到北柿小碗里，笑嘻嘻说：“多吃一点，你看瘦的。”

　　“还有饺子，不要跟我们客气昂，把这里也当自己家对待。”胡馨仪一边推着刚出炉的饺子，示意两人多吃一点，又疯狂夹大虾给北柿碗里，就怕北柿怕生，不好意思的多吃。

　　余桑：“……”

　　已经看脸到这种程度了吗！

　　仰着小脸，斜视了一眼满脸浸满笑容的北柿，不自觉的轻勾唇角。

　　“阿姨，够吃了，叔叔的厨艺依旧和高中的一样好吃。”北柿扒拉着碗里的饺子塞进嘴里，笨拙的表达他未从拥有过的亲情。

　　笑吟吟的眼睛对上旁边打趣的小人，挑眉询问：“在看什么？”

　　佘桑摇摇头，晃着手里饺子：“多吃。”

　　夜深了，北柿主动提了离开，余家也没多留，在门口说了好些阿嬷阿公年纪大了，老城区不适合，二老住，才选择搬去了其他地方，而不是不要北柿了一类的。

　　北柿心里也清楚，笑着一一回应，并真挚的道了谢。

　　谢余家多年照顾，也谢余桑收留。

　　卧在沙发玩手机的余桑，全程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门外热泪盈眶的三人组，自顾自的开始玩。

　　娱乐软件上，消息栏处红色数字突兀的显示99+，余桑点了进去。

　　【@】：博主暗恋故事写的好好啊，爱看多写。

　　【会飞的猫】：“难道就只有我发现，这是博主大大的暗恋嘛？！两个人穷得只剩爱了，希望可以拍微电影，期待一个微电影。”

　　【@】回复【会飞的猫】：“朕同意，疯狂舔屏，蹲一个。”

　　【浪浪侠】：“@博主benzylpenicillin这个博主适合拍，本人长得也巨帅，也在招募阶段。

　　【二哈】回复【浪浪侠】：“真的哎，两位博主可以完全试试。

　　余桑好奇心驱动，没忍住点开了对方的主页。

　　benzylpenicillin博主的主页很干净，不像余桑的一大串恶趣味介绍。

　　头像是一张穿球衣的模糊少年，看不清容貌。

　　余桑心下一紧，总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图片。

　　CD机吗？

　　她们高中火过一段时间，说是拿CD机留念青春crush，是可以和crush在一起的。

　　她为此帮高三好多差学生，写了一个多月的作业才赚到了钱，卖了人生中第一个CD机。

　　北柿为此嘲笑了好一会，问她：“暗恋谁？他认识吗？如果认识，他可以当介绍人。”

　　两人因为这事闹了好长时间，后面还是北柿低身下气卖一个月早餐结束。

　　说起CD机，余桑好像一直未曾见到过，自从毕业后，准确来说是在他离开后。

　　吸踏着拖鞋，问冒着寒气的爸妈倒垃圾才回来的二老：“妈，你知道我高中时期CD机放哪里了吗？”

　　胡女士哈哈冷气，解着手里头的围巾，对着门口放鞋的余爸喊：“你知道小桑叶高中那台CD机吗？一直不让我们碰的那个，一碰跟谁的急眼的米白色CD机吗？”

　　余爸忙着码鞋子的：“应该在书房箱子里面呢，她高中的东西一直都没敢丢。”

　　听到在书房，余桑缩了缩肩，书房是何种地方，与其说是书房倒不如说是储物间来的简单。

　　里面指定都是余先生杂七杂八的工程书，和胡女士淘来的花卉和保养书。

　　督见桌角放的水饺和棉被，诧异问：“你们两个要出去住？”

　　“什么出去住？“胡女士洗干净手，从厨房里出来。

　　余桑指指水饺和被子：“那这两个是啥，总不可能是给他准备的吧？！”

　　胡女士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就只顾得和北柿聊天，没让那孩子拿备好的褥子啥的，正好，余桑你也跟北柿熟悉，现在给他拿下去，阿嬷和阿公那里，指定没有这些，我再拿一些被套啥的。”说完自顾自的开始准备，完全没问自己家的白菜意愿。

　　甚至提前做主给楼下傻眼的某个人发去了送被子的语音：“北柿啊，你睡了没？阿姨忘记给你说了，阿嬷和阿公走的时候把褥子啥的，寄存在我们这里了，都怪阿姨，刚才忙忘了，我这会让小桑叶送下去，顺便再给你带一些饺子，阿姨看你今天吃的少，怕你晚上会饿，没吃的。”

　　不一会北柿语音发过来：“姨，我说怎么找不见褥子，我以为今天又要睡光床板了，谢谢姨还念这我，也麻烦余桑跑一趟了。”

　　佘桑：“…………”
　　听听说的什么话！！！

　　“不麻烦，不麻烦，顺手的事，你看啊，你那还缺什么？让桑叶记下来，我和你余叔明天赶集正好买上，千万不要跟阿姨客气啊。”

　　转头看着自家女儿，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们两没微信？”

　　余桑：“………………”

　　虾仁猪心啊母亲大人！！！！！

　　“没有。”佘桑咬着洗好的酸杏，愤愤不平。

　　“哈哈哈哈哈，难怪气了一晚上。”胡女士毫不犹豫揭了女儿晚上不高兴的原因。

　　“你呀，要是真喜欢，就去追，女孩子有多少个六年可以耽搁，北柿，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品行端正，外貌条件也不错，话说你这回来呆几天？”卧房里传来胡女士的喋喋不休。

　　余桑心不在焉的啃着酸杏，弱弱回一句：“一个月。”

　　窝里窝火的抱着一堆东西，敲开了楼下的门。

　　“北柿，限你三秒，三秒不开门，人走被空。”

　　哐当一声，老式门传来年迈拉扯声音，余桑默念心中数字。

　　数到三时，一股皂角香味传来，北柿打开门，揉着湿漉漉的发，嘴角有轻佻笑意：“谢谢你，我亲爱的好邻居。”

　　余桑毫不犹豫翻了个大白眼，向前推一大包勒得手指通红的东西：“给你。”

　　“这么凶？”北柿压压眉骨：“我煮了汤圆要吃吗？”

　　“你哪里来的汤圆？”余桑没动，冷风贯在白色棉裙里，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